长孙氏:“?”
她看完信,不禁赞叹:“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怪不得二哥这么高兴,确实是个大生意。”
李世民笑了声,将她又搂紧两分,而后声音低沉,“小道童、魏叔玉、杜荷、尉迟循毓这些孩童尚知提前押注明主,可是五姓七望却还在观望。”
真是好大的架子。
许多人都说大唐现今之敌乃是突厥,突厥一日不除,大唐一日不稳。
在他看来,突厥不足为虑,而五姓七望才是真的毒疮。
他们自诩清流,视皇权为过客,视寒门如草芥。
民间甚至有传言,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长孙氏闻言,素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温声宽慰,“二哥莫急!他们迟早知道,这天下终究是姓李。”
李世民微微颔首,说到孩子,两人又聊起府内的孩子,尤其他们的长子李承乾,教导的师傅说孩子近日习武有些偷懒,原先李世民不在意,可是现在与摘月一比,自家孩子就要努力了。
他眼睛微眯:“观音婢,你说,孤若是认那孩子当义子可好?正好也能激一下承乾。”
长孙氏噗嗤一笑:“二哥,那孩子也才四五岁,可打不过承乾,再说,我看你可将人哄不回来。”
李世民:“正好,明日我随你去兴善寺,你我打赌可好?”
烛花发出爆响声,烛火又明亮了一分,将长孙氏唇角的笑意照的清清楚楚:“赌什么?二哥刚刚有了一百贯的进项,正好府库缺钱,不如就用这一百贯赌可好?”
“这钱,孤还没有拿到手!”李世民失笑。
长孙氏丽眸微眨,“二哥是不敢?”
李世民当即摇头,“有何不可!不过若是输了,观音婢也要拿出五十贯。”
长孙氏闻言,举起白皙的手掌,“妾身答应!”
李世民见状,与其击掌为誓,算是定下约定。
……
竖日,天朗日清,凉风习习。
摘月原先在后院与小沙弥捉迷藏,听闻慧觉方丈要见她,快速赶往后殿。
慧觉方丈见她来了,笑道:“今日有贵客想要见你,你莫怕,有贫僧呢。”
摘月左顾右看,殿内除了她与慧觉方丈外,就一名还在洒扫的僧人,没有旁人。
慧觉方丈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他们有事耽搁了些,马上就到。”
等了一会儿,慧觉方丈从袖袍中掏出一包油纸,拿出一块桂花糕递给她,让她解馋。
摘月接过,“谢谢方丈!”
刚咬了一口,忽而屋外梵钟清响,同时一阵脚步声临近,她下意识抬头。
就见殿外走进来两人,一男一女,可谓是郎才女貌,二十多岁的年纪。
男子玄黄衣袍,身形挺拔,剑眉星眸,女子素裙温婉,发间只簪了一支银步摇,眉眼如画,婉约动人,仿若春日的暖阳,又似秋日温和的风,不疾不徐,淡然柔和。
看着两人的举止,应是一对夫妻。
看清楚后,摘月瞬间变得警惕,莫不是师父又托付慧觉方丈给她找了新的领养人家。
小家伙的警惕与戒备第一时间被李世民、长孙氏察觉,二人顿时疑惑,不过没有显露出来。
慧觉方丈给双方介绍:“摘月,此二位是秦王与秦王妃。二位施主,这就是借住在本寺内的摘月。”
现下应该说太子与太子妃了,不过这样不好给小家伙介绍。
“!”摘月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二人。
这么说来,这两位就是传说中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了!
她就这样见到了。
摘月绕着二人转了一圈,仿佛看什么稀奇东西,指着李世民,“您真姓李?”
李世民傲然道:“这世间还有旁人敢伪装孤吗?”
摘月撇头,看向另一边,“您姓长孙?”
长孙氏蹲下身,含笑道:“妾身确实姓长孙,小道友,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总觉得你有些熟悉。”
“熟悉?”摘月歪头想了想,而后摇头,“我不熟悉你。”
旁边李世民笑道:“我就说吧,观音婢,我也觉得他熟悉,就是想不出缘由。”
摘月见状,摆摆手,“这世间相似的人很多的,看着熟悉不奇怪。”
小孩声音稚嫩,偏偏还要充装大人语气,让李世民与长孙氏不禁笑出了声。
摘月顿时鼓起了腮帮子,有些不满地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轻咳两声,止住了笑声,“小道士,你昨日托人给孤送信,孤应下了,此番带观音婢一同来,就是来与你定下约定的,有孤与观音婢在,你可放心?”
长孙氏在一旁说道:“我以长孙氏的名义向你保证,你放在秦王这里的钱不会出错漏。”
“放心,放心。”摘月连连点头,笑的见牙不见眼,恨不得蹦起来嚎两声。
她现在可放心了,有现在天底下最尊贵帝后夫妻作保,她的这些钱比放在国库还安全。
李世民向来是速战速决的性子,说完就命人将端上笔墨纸砚,一式两份。
摘月将字据叠好,塞进随身布包中,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钱就是放在你那里一日,这报酬也不变。”
千金台赢下的钱,他们还没有去兑付,也不用折腾,直接从千金台拉往秦王府正好。
旁边的慧觉方丈从头听到尾,大致猜出了事情经过,神色淡然,心中有些纳闷,老友到底怎么养孩子的。
忙完这些,李世民走到摘月跟前,狭长的凤眼笑的有些狡黠,大手拍了拍小孩的头,“摘月,我听闻你无父无母,你可愿意当孤的义子?有了孤罩着,你与师父也就不用过着餐风露宿的日子。”
话音刚落,摘月呆滞。
什么?
李世民的义子?
她吗?
她能行吗?
李世民好整以暇地等着孩子应下,再过些时日,他就登基了,以面前孩子的聪慧,不会不明白这代表什么。
摘月上下打量面前的俊朗男子,眼珠子转了转,坚定道:“不愿意!”
“嗯,不错……什么?”这下轮到李世民瞪眼,“你不喜欢孤?”
“呃……谈不上喜欢,那是崇拜,再说喜欢也不能当儿子啊!”摘月思来想后,觉得还是要适可而止,一切事情等师父回来再说,否则等青榆老头回来,见她成了李世民的义子,揍她一顿可怎么办。
义子又不能与亲儿子相提并论。
李世民:……
旁边的长孙氏掩唇失笑。
……
一个时辰后,李世民与长孙氏祈福结束,离开兴善寺。
摘月礼貌地送他们出门,等他们坐上马车,她招着手,奶声奶气喊道,“两位施主,以后再来啊!”
李世民:……
长孙氏则是在马车中笑的花枝乱颤。
等到马车驶动,长孙氏忍笑看向李世民,摊开白皙的掌心:“二哥,我赢了!”
李世民叹气,将怀里的字据交给她。
他还没有见到钱,就要易主了。
长孙氏不禁又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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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热化中……
第9章
千金台的应万钱得知下注之人是杜荷、尉迟循毓他们,心惊肉跳,也不敢折腾了,等到尉迟府的奴仆过来时,也不敢多问,连忙兑付了。
两千五百贯的钱足足装了将近二十辆马车,将千金台赌坊门前的路都堵了,引得不少民众围观,好奇到底是谁赌这么大,他们也没听到动静,这是将千金台的钱都抬走了了。
对此,应万钱痛哭流涕,不止,不止啊!
他搞不清自己到底惹了他们中的谁,居然被这样坑。
等伙计告诉他,大部分钱都送进秦王府,应万钱直接石化了,连想都不敢想了,恨不得将嘴巴封上,他知罪了,秦王……不,太子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找他麻烦,他们千金台的钱已经被搬空了。
有了摘月的例子,杜如晦对杜荷也就好下手了。
杜荷的两百多贯钱足足塞了两辆马车,送到杜府时,全家老小都来看热闹,杜荷那是出手阔绰,甭管是谁,见者有份,路过的仆婢也是一人一大把。
杜如晦冷眼看着,看着杜荷这般豪爽的模样,他下定了决心,这么一大笔钱看可不能交给杜荷自己管理,否则恐怕不到一年就空了。
杜如晦等他乐呵完毕,就揪着他进了书房,连带也将杜构喊上,作为长子,也要学会如何管教幼弟。
杜荷一开始心惊胆战,还以为自己又惹了杜如晦,进了书房就往杜构身后躲。
杜如晦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儿子,“杜构,你给二郎说说何为‘稚子抱金于闹市’。”
杜构躬身道:“孩儿遵命!”
等杜荷一知半解听完,看了看掌心剩下的三枚铜钱,仰头看了看长兄与父亲,眼珠子转了转,默默将铜钱往怀里藏。
杜如晦见状,沉声道:“二郎,你可听懂了?”
杜荷想了想,稚声道:“懂了,我现在有很多钱,会被人抢。”
杜如晦:“那你可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