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实对齐师傅抱拳道:“齐师傅,剩下就靠您了。我还是去摆碗筷吧......”
齐师傅无奈笑了笑,把一切都准备妥善了,温实还是没做好,不过这也不碍事,只要他等会回个锅稍加改善下,还是可以吃的。
齐忠在谢衍冲进厨房时,就守在了院中,见谢衍安然无恙出来,才放松下来。
谢衍怕齐忠会进厨房,想着给温实留点面子,“就是做饭烟大些,无碍。”
不久,饭菜就齐上桌。
齐师傅手艺果然不凡,糖醋鱼色泽红亮,就连清炒时蔬也清爽可口,而温实那道“木须肉”还特意被齐师傅摆在了中间。
温实不免有些心虚,将那盘菜往谢衍面前推了推,“大人,您先尝尝。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还算不错。”
谢衍眼中笑意更甚,夹起了块,细细品味,最终说道:“风味独特,令人深刻。”
“温先生,谢大人说你的菜好吃。”罗泽楷童言无忌道,说着也夹起了块,立马又吐了出来,眉头紧皱。
“谢大人,你怎么能说温先生的菜好吃呢?”罗泽楷一脸不解。
沈悦刚想解释,石头先开了口:“确实没说好吃,就是说味道独特。”
“好了好了,罗泽楷你最近的习文听得不认真啊。”沈君溪强忍着笑意,替温实解围说道。
罗泽楷还想反驳,但被温实眼神制止,只能心里默默说道:“这给‘菜团’,它不一定吃。”
他向被栓在窝的“菜团”招了招手,“菜团”被拴住了,只能“嗷呜”一声,罗泽楷见状朝它扔去一块木须肉,“菜团”嗅了嗅,果然没吃。
“看吧,我知道“菜团”不会吃的。”罗泽楷兴奋说道。
温实直接上手,在他头上敲了敲,“我说了,不可以浪费粮食。沈君溪,把罗焕之的米饭减半。”
“啊?”沈君溪有些不情愿,这个坏人又是她来做,但还是按照温实所说照做不误。
“义诊结束了,明日就开始正常上课?”谢衍想着他与罗泽楷昔日在罗府也算是有交情,替他解围询问温实道。
温实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沈君溪与罗泽楷视线一对,又将多的米饭换了回来。
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是想让孩子们全面发展的,义诊算孩子们的实践课,平日的蒙学课程够多了,绘画手工算是美学课程,马车棋算是国学课,眼下好像就差体育类课程从没有开展过。
谢衍看出了她的顾虑,“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你现在得了周大人的赏识,全力支持童蒙馆活动。”
温实为谢衍和自己添了碗排骨汤,用汤匙喝了口汤,这才开口:“这几日义诊,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筋骨都活动开了。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在童蒙馆,又或者别的宽敞的地方,组织孩子们比赛。既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让孩子们懂得些道理
“我见识浅薄,就只知道蹴鞠,这还是在罗府才第一次所见,有没有什么趣味性更强的比赛适合孩子们的。”
谢衍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蹴鞠就很好了,可以团队协作也可以活动全身,而且还讲究策略。”
“大人说得是!”温实又有些犯难,“蹴鞠比赛需要场地、器械还要让人教,我自己玩玩可以,比赛那些规则,我一概不知。”
谢衍微微一笑:“这些不难,城郊空地安置个球门就行。蹴鞠随时都能买到,至于谁教......”
谢衍指了指正在喝汤的齐忠,“齐大人就可以教,他很爱踢蹴鞠,我还听他说过先前圣上举办蹴鞠大赛,各个知府都要派人去参加选拔,齐忠就去了。而蹴鞠的简单技巧规则,衙中年轻官吏都会,我也可以教导孩子们。”
“真的?”温实想不到齐忠还有这个本事。
齐忠见自己被点了名,嘿嘿一笑,将汤碗放下,诚实说道:“我去选拔,第三日就被淘汰了.......”
温实不觉得有何问题,“只是教孩子们玩,不用多么专业。”
谢衍笑了笑,意有所指道:“齐忠很厉害的。”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意更浓了,“你随后见了,就知道了。”
温实对着谢衍和齐忠抱拳,“那是最好不过的。那就麻烦各位大人了。”
齐忠尴尬一笑:“那是自然,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孩子们的。”
前提是要有那个所能......
谢衍语气温和:“现在天气寒冷,孩子们活动会容易伤筋动骨,等开春后再做打算。”
第31章 回信 她向邮差道了谢,付了脚钱,捏着……
午后阳光正好, 沈悦轻缓地讲课声,从教室内传来。
“ ‘孟母三迁’, 择邻而处,就是为孟子营造好的学习环境。可见环境之于人的重要性,就如同鱼儿离不开溪流,至关重要。”
温实独自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桌面上摊开着一张格式工整的表格,正是她这两日反复修改的童蒙馆新课程表。
纸张被压得平平整整, 表上用的竖线分隔,可以清晰的看出不同的时段与科目。
随后,温实用楷笔另起一列表格, 在上方写下“体育”。
现已快十二月,童蒙馆的课程最多还有半月就即将结束了, 进入寒假春节了。
就是不知今年哥哥、嫂嫂是否会回家过年。他们俩已经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起初豆荚还会吵着要娘。
现如今也从没说过这话, 豆子更加懂事便更不会说了, 但温实知道这天地下哪有不想娘的孩子。
最终还是在过年团圆这一块写下了“待定”二字。
温实端起手边微温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思绪渐渐收回, 目光再次落回课程表上。
阳光缓缓移动,将她的身影和石桌的影子拉长。
她想着在放寒假之前再给孩子们安排一堂特殊的课, 但现在完全没有任何方向。
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实回过神, 有些疑惑。这个时间, 很少有访客。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邮差,他恭敬地递上一封厚厚的信函。
“请问是童蒙馆温实温先生吗?有您的信, 从京城加急送来的。”
京城?温实心中一动,下意识接过来,刚本以为可能是哥嫂寄来的。
信封外封面实礼县少见的烫花字样,上面还盖着私印,看见那挺拔有力的字迹,看见署名落款时,她的表情顿时凝住。
信封右下角,赫然写着:周义坤。
温实怔住了,还特意翻了翻,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没有写他的官职,看来这封信是以私人名义所寄,所以邮差直接转交,而不是谢衍。
义诊之后,这位大人便离开了礼县,之后再无消息。
怎会突然以私人名义给她来信?而且是从京城直接加急送来?
她向邮差道了谢,付了脚钱,捏着那封沉甸甸的信,缓步走回石桌旁。
她轻轻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信纸。展开,信的开头并无太多寒暄,直入主题。
周义坤回京复命后,将礼县见闻,尤其是童蒙馆以及孩童参与防疫,与同僚探讨。
这样的新鲜事,竟意外地引起了朝中几位太傅、老师等官员的兴趣。
他们虽未明言,但私下向周义坤询问了不少细节。
温实读完周义坤信件的后半部分,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信纸上的字迹虽然平淡,但所写之事不由让温实有些说不出话。
周义坤写道,他不仅私下与同僚探讨,更在向圣上述职时,将礼县童蒙馆所有事情都禀奏了上去。
“……圣上日理万机,对蒙学尤为新奇。圣上以为,京中皇子、大臣之子都是启蒙后读四书五经,很少重视身心发展。
想引用先生蒙学经验,创办
新式蒙学,若先生有治学经验,可否指点一二,希望能不吝赐教。此事无关圣意,仅为教育探讨,先生不必顾虑。”
圣上……知道了?甚至觉得“新奇”,有意在京中蒙学中借鉴?
温实捏着信纸的边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京城天下英才汇聚,她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童蒙馆先生,谈何指点。
她将信纸仔细叠好,放入信封,起身走向教室。
教室门口,沈悦正背对着门,指着板书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温声讲解。
孩子们仰着小脸,听得认真,丝毫没注意窗外的她。
温实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框。
沈悦闻声回头,见是温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温实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过来。
沈悦会意,转向孩子们,声音依旧柔和:“大家先将刚才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含义,自己默念两遍,在心里想一想,待会儿先生再问。”
孩子们乖巧地应了,低头默念起来。
沈悦这才轻步走出教室,带上门。
“怎么了?”沈悦低声问,注意到温实手中拿着的信。
“周大人来信了。”温实将声音压得极低,害怕影响到孩子们上课,“事情.......有些出乎意料。我们到那边说。”她示意去石桌那边。
两人刚走到石桌旁,温实又想起什么,对沈悦道:“让沈君溪也过来吧。”
沈悦点头,转身去唤正在后院整理药材的沈君溪。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庭院里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温实见两人沉默无言,轻叹一口气,将信封再次取出,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看着沈悦和沈君溪。
她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监察御史周义坤周大人的私信。信中说……他将我们童蒙馆义诊、以及日常教导孩子的做法,禀告圣上了。”
沈悦和沈君溪都是一惊,沈君溪微微睁大了眼睛,张了张了口,却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
“圣上......对蒙学之事感兴趣,觉得京中蒙学或可借鉴,但苦无擅长此道之人。周大人便以私人名义来信,希望.......”
温实顿了顿,字句清晰地说:“希望我能将一些心得整理出来,‘指点一二’,供京城创建新式蒙学参考。”
她将信件轻轻推到沈悦面前:“你们也看看。此事可大可小,虽说是私人讨论,但我觉得童蒙馆经验,在京城不一定能用上。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沈悦接过信,将信纸展开,沈君溪也凑近过来,两人一同阅读。
沈悦读完,久久不语,目光从信纸移开,与温实相对,眼神复杂。
“圣上......竟也知道我们这里了?”沈君溪声音轻轻的,带着难以置信。
“圣意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周大人既然以此种方式来信,便是极大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