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包天的狗东西,敢管本世子,你活腻了?”
“别拿我爹当借口了,他就是在这儿我也不怕!啊狗奴才!给本世子松开!”
“滚开,小爷今个儿就要在这儿守着!”
“你别管了,我不回去!”
公子哥们被自家人或拖或拽拉走。
围观百姓见没了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口中不消停地说着话。
府门外归于寂静。
秋管家命守卫打开门,往外瞧了一眼,“侯爷,他们走了。”
“嗯。”云安侯道:“我们也回吧。”
用晚膳时一家三口都没什么胃口。
兴致缺缺地扒拉了几口饭,秋水漪便回了春晖院。
路上,信柳低低在她耳边说了句话,而后道:“姑娘,他此刻正在侧门等着。”
秋水漪眸底掠过一丝意外,“他来做什么?”
忖度片刻,脚下转了个方向,“去瞧瞧。”
到了后门,守门的婆子为秋水漪开了门,她两步迈出去,果然看见门外站了两个人。
一个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徐禧。
还有一个,是端肃王府的管家。
王管家仍是那副和蔼的模样,两手抄在袖中,笑眯眯地望着她。
“秋二姑娘。”
秋水漪露出一抹温和无害的笑,“王管家。”
“王府的人打探到一些消息,老奴想着二姑娘或许需要,不请自来,还望二姑娘见谅。”
“岂会?”秋水漪笑道:“王管家的心意,水漪只会感激。只是不知究竟是何消息,还得劳烦您亲自走一趟?”
王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秋水漪接过,打开后一目十行。
看完,她神色迷茫又不解。
王管家幽幽一叹,“原本想问二姑娘与他有何过节,未曾想,二姑娘竟也不知。”
不,她知道。
秋水漪苦笑摇头。
王管家又道:“二姑娘放心,王府的人已经在处理流言。您再些时日,此事老奴定为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秋水漪郑重行了一礼,感激道:“水漪在此谢过王管家。只是……”
她好奇道:“您就不怕,事实当真就如传言那般?”
王管家眉目舒展,笑意温暖,得如同被阳光照耀过的湖水,酝出粼粼波光。
“我相信王爷。”
秋水漪微愣。
……
在端肃王府和云安侯府的合力之下,流言得到控制。
可那群爱慕秋涟莹的世家子却日日不落地在侯府门前喊话,张口闭口便让秋水漪滚出去。
云安侯烦不胜烦,差人去各府上传了数次话,那些世家子即便被打得皮肉开花,第二日依然准时出现在云安侯府。
简直像被下了降头。
次数多了,云安侯也没法。
他倒是想让人将他们揍一顿。
一个两个还好,这十几二十个一起,他若下了手,被人爹娘找上门来也吃不消。
没办法,只好不听不理,连上朝都是走的侧门。
反正他们也闹不出什么花样来。
这日,秋水漪正与梅氏商量着在云安侯的外裳上绣什么花样子。
梅氏这几日因为流言一事心神不宁,为了安抚她,秋水漪日日都往正房来,不让她胡思乱想。
正好云安侯的一件外裳被树枝刮破了,秋水漪便撺掇着梅氏亲手给他做一件。
梅氏思考了一瞬便应下了。
确定好花样子,秋水漪拿起针线。
“嘶……”
食指指腹被尖利的绣针刺破,豆大的血珠立即冒了出来。
“漪儿!”
梅氏握住她的手,焦声道:“快去拿药。”
“娘。”
秋水漪哭笑不得,“就这点伤,怎么还用得着拿药?”
她将食指含入口中,舌尖将上头的血珠卷走,喉咙里立时弥漫出淡淡的铁锈味。
秋水漪含糊道:“一会儿便好了。”
察觉到不再流血,她将食指收了回去,用帕子擦拭上头的水迹。
擦干净后,她将指腹露出来,笑盈盈地对梅氏道:“娘,这不就好了么?”
梅氏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你啊,方才想什么呢?做这种细致活儿,最是不能出神。伤口虽不大,可也是疼的。”
“好了娘,我知道了。”
秋水漪撒娇。
梅氏很是受用地扬起眼尾,注意力重新放在做衣裳上。
秋水漪收笑,敛了眸,一手抚上胸口,准确无误地隔着衣裳捏住挂在脖子上的佛珠。
前日信桃在她床上发现这粒佛珠,险些给扔了。
幸好秋水漪无意间瞥见,“救下”佛珠,送去让人穿了线。
沈遇朝的东西定不是寻常之物,正好帮她镇镇藏在暗地里的妖魔鬼怪。
右眼皮蓦地跳了一下,跳得她心慌意乱,宛如一块大石压在心头,令人喘不过气来。
秋水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急促慌乱的步伐噔噔走近,她望过去,只见秋管家顾不得规矩,一手扶着门框大喘气。
“夫人,那些人、那些人……”
“怎的累成这样?”梅氏蹙眉,“那些人怎么了?”
秋管家惊叫,“他们要闯进来!”
秋水漪霍然起身。
……
府门外,各种吵闹声如同被关在一处的麻雀,叽叽喳喳的烦人得紧。
“周小伯爷,不能进,不能进啊!我家夫人姑娘在府中,若是惊扰了她们,那该如何是好。”
身强体壮的守卫拦住领头的小陵安伯周乾,怕伤了他,又不能让他进去,只能一时与他僵持住。
周乾冷哼,“不让我们进去,那就让秋水漪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让她出来,交代清楚涟莹姑娘的行踪!”
“让秋水漪出来!”
“让她滚出来!”
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层层海浪翻滚而来,压得那守卫不知所措。
“不出来,那我们就闯进去!”
周乾高喝一声,“砸了云安侯府,今日我们必须知道涟莹姑娘的安危!”
“砸!”
二十多个公子哥蜂拥而上,齐刷刷朝着云安侯府的大门踹去。
“不能进,真的不能进啊!”
守卫死死挡在门前。
“唰——”
银光晃眼。
周乾一剑挥下,怒喝道:“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寒气紧贴皮肉,旋即一阵疼痛来袭。
守卫痛嚎一声,左手紧紧捂着右臂,鲜血不断从指缝中渗出。
“黄哥!”
另一个守卫急切地扶住他。
鲜血沿着剑身滴落在地,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在场之人均被周乾这一剑惊到了。
他却扬起眉,一脸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