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梧桐笑了笑:“我没什么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的,有什么就在这里说吧,我们赶时间。”
说着好笑地看一眼紧张的林桑榆,她知道,小妹总是怕她忘不了石头,大概是自己等了三年让他们至今都心有余悸。
她确实喜欢石头,至今也不敢说彻底不喜欢了,可这份喜欢不足以压过对严家人的不喜。明知道严家是个火坑,还往里跳,对石头的喜欢,没到让她犯这个傻的份上。
严锋愣了一下,那种即将彻底失去什么的预感更加强烈,嘴角动了又动,可视野里的林家人让他始终无法把话说出口。
林梧桐眼望着他,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他开口,便说:“要是没什么想说的,我们就走了,你保重。”
“桐桐,”严锋不敢再犹豫,“和赵家的婚事,都是我父母一意孤行,我只想娶你。要不是受了伤,我会随着部队回老家,上你家提亲。我本打算等伤好了,回去找你解释。”
林梧桐眉心微折:“可我听说,你在海城已经有对象,好像叫什么zhong man lin。”
说来,她在医院见过钟曼琳,是个漂亮又洋气的姑娘,与赵春华描述相符,十有八九同一个人。
严锋顾不上他们听谁说,急忙解释:“没有的事,确实有一个叫钟曼琳的女同志,但不是我对象。就是她开车不小心撞了我,然后,”一时有些难以启齿,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她就莫名其妙缠上我,我一直都有说在老家有对象,可她装不懂,还对外宣称是我对象,闹得我领导都知道了,专门批评我。”
闻言,林桑榆眼神微动,原来是钟曼琳撞伤他,最后一分不确定消失,钟曼琳肯定有来历。
知道严锋未来会功成名就,钟曼琳放弃现在风光未来倒霉的未婚夫,选择还没发达的严锋,不惜故意制造车祸,也不怕一个手滑把人撞死。
在这件事上,林桑榆都有点同情严锋,妥妥的无妄之灾。
林梧桐与严锋对视几秒,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于是笑起来:“那我那三年就没白等,我没对不起你,你也没对不起我,只是我们的缘分不够。”
严锋胸口急促地起伏几下:“是因为我父母吗?”
林梧桐诚实点头:“你父母在老家做的事,秦连长应该告诉你了。你父母来海城后做的事,我们之前遇见过赵春华,也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你父母已经不是简单的蛮不讲理,而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可怕。他们那么厌恶我,我要是和你在一起,不敢想他们会怎么对付我。对你尚且毫不手软,对我只会更狠。”
严锋声音急切:“我们不会和他们一起生活,他们在老家,我们在驻地。”
“你在海城,他们来了海城。只要他们想,不管你在哪都能找到你,”林梧桐怜悯地看着面孔渐渐泛白的严锋,“他们是你亲爹娘,把你养大,无论对你做了什么,你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受着。做为儿媳妇,同样的道理,我只能让着他们忍着他们,不然一顶不孝的帽子就会扣下来。”
严锋仿佛被人硬塞了一把黄莲,涩麻传遍全身,苦的他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林梧桐摇了摇头:“我不想过这种日子,我明明可以过很好的日子。就当我自私吧,我不想读书的时候,你父母以公婆的身份找到学校来闹事,也不想他们以姻亲的身份找我家里麻烦。更不想为了躲开他们,离开家人去你的驻地,还得担心你家里人会不会出幺蛾子。”
“是我自私了。”严锋非常努力地笑了一下,“怎么能把你拖进我们家这个泥沼。”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有种说不上来的灰败。
林梧桐心里不好受,但没有心软:“那就这样了,再见,你好自保重。”
严锋涩然:“再见。”
怔怔目送林梧桐转身离开,消失在拐角处,再也看不见。刹那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里抽走,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荡贯穿全身。
*
林桑榆略带担忧地看着神情郁郁的林梧桐,年少的情谊最纯粹。
林梧桐牵起嘴角,那笑容十分勉强,索性不笑了:“我没事,稍微有点难过,就一点点,过两天就好了。”
“嗯,会过去的,以后会越来越好。”林桑榆挎住她的手臂,说开心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马上就会有一大笔钱,我们可以在省城买个大房子,我还想买一辆自行车,你想买吗?”
“你会骑自习车吗?”林梧桐果然被转移了心思。
林桑榆:“我会学啊,谁还学不会了。”
林梧桐:“你可别摔的鼻青眼肿。”
姐妹俩斗着嘴走进银行,发现贺书记已经坐在那等着。
林泽兰十分抱歉:“不好意思,路上耽误了一会儿。”
“还没到十点,是我到的早了,何况沈副院长还没到。”贺书记拿出一个信封,“六张卧铺票,明天下午一点半的火车。”
林泽兰接过信封:“真是谢谢您了,多少钱?”
贺书记报了一个数。
林泽兰数了钱递过去。
说了一会儿闲话,林重楼来了,眼底布满血丝带着几分憔悴,一照面,先问候林奶奶:“娘。”
“谁是你娘,我们已经断绝关系。”林奶奶满眼厌恶。
林重楼无奈地笑了笑:“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
林奶奶冷笑连连:“你永远都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贺书记看一眼满脸无奈苦涩的林重楼,适时开口:“办正事吧。”
谁也没有异议,一行人进入贵宾室。这么大一笔钱,自然不会在大堂里交易。
林泽兰给儿女各开了一张存折,存了一亿的定期。
林桑榆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居然成了亿元户,虽然这个亿水分有点足。说起来好几个月了,她还是没能习惯第一套人民币,动不动成千上万,现在连亿都来了。
默默在心里算了算,一斤大米1600新币,后世普通大米3元一斤,一亿新币相当于后世的20万,这么一算,好像也不是很多。
不过按工资来算十分可观,平均工资三十多万,一年四百万,相当于25年工资,她有躺平的本钱了。
差点忘了利息,为了集中资金抑制物价,现在利息高得离谱,一年定期28.8%。不是亲眼所见,万万不敢相信。不过也就这两年才有这么高的利率,经济好转物价平稳后,利率会断崖式下降,且存且珍惜。
林重楼拿出一张名片:“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可以尽管找我。”
林泽兰静静看他几秒:“互不打扰,对谁都好。从此以后,我们不来找你麻烦,你也别来找我们麻烦。相隔千里,只要没人故意宣扬,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么一笔钱,我们能过得很好。”
林重楼愣了下,像是惊讶又像是悲伤:“我怎么会。”
“但愿如此。不管怎么说,我娘养了你十八年,孩子是你亲生的。”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而林重楼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林泽兰希望能唤醒他稍微那么一点良知。
随着她的话,林重楼看向林家兄妹。
很好认,最高的应该是林松柏,他是31年人,已经是个大小伙子。林梧桐晚一年出生,也是个大姑娘了。另外两个是龙凤胎,林枫杨林桑榆。
此时此刻,四人都冷漠地看着他。
林桑榆琢磨他报复的可能性,原文里,他倒是没对付《林梧桐》,不过《林梧桐》也没让他身败名裂。换成他们,还真不好说。与其寄希望于他有良心,还不如寄希望于钟家狠狠收拾他,让他想报复都有心无力。
“决明这件事上,你们真的误会我了,”林重楼声色诚恳,叹息一般道,“我没那么心狠,我总是盼着你们好的。”
林泽兰没有再跟他车轱辘地争论,而是说:“那你就说到做到吧,我们出了事,所有人都会先怀疑你。”
“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办公室号码你知道的。”贺书记这话是说给林家人听,也是说给林重楼听。
林泽兰轻笑:“好的。”
“他们对我有误会,以后就麻烦您了。”林重楼朝贺书记无奈地笑了笑,“他们见了我就不高兴,我先走一步,你们慢聊。”
贺书记颔首,有些摸不透他的真实心思。
林泽兰对贺书记道:“辛苦您百忙之中跑这一趟,之前也多亏您主持公道。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想请您吃顿便饭。”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他领导,这是我应该做的,”贺书记摆摆手,“吃饭不必了,我还得回医院。”
林泽兰不再勉强,只道:“能拿到这么多钱,远远出乎我们的意料。来的时候想着能还回来一万大洋已经很不错,全靠你们给他压力,他为了面子才会给这么多。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我们商量了下,打算捐五千万新币给医院,帮助经济困难的病人。”
贺书记惊讶:“要捐也不用这么多。”
林泽兰玩笑:“就当少拿两个月的利息,本就是意外之财,做点好事,我们心里安稳点。”也有私心,有了捐款的这份香火情,将来遇上麻烦事更好开口求援,贺书记对林重楼有一定的震慑力。
贺书记想起那高额利息,便不再客气:“既然这样,我先替病人谢谢你们,这可是救命钱。”
“那我现在把钱给您?”林泽兰询问。
贺书记笑:“哪有这么草率的,好歹让我回去做个捐款证书,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个捐款仪式?”
林泽兰婉拒:“我们家不想太张扬。”
贺书记点点头,沉吟数秒:“那就明天上午九点,还是在这家银行,我带工作人员过来接受捐款。弄完后,顺便让人送你们去火车站。”
林泽兰自然应好。
寒暄两句,各自道别。
贺书记回医院上班,林家人去吃午饭。
林奶奶笑容满面:“咱们去吃顿好的,想吃什么点什么。”
林枫杨夸张地捧着肚子:“我能吃下一头牛。”
林泽兰含笑道:“只要你能吃得下,不浪费就行。”
林桑榆能明显感觉到两人轻松不少,仿佛肩上无形的重担被移开。便是她也觉得松快,钱能解决百分十九十九的烦恼。
林枫杨已经迫不及待:“我们去哪儿吃饭?”
“我们去吃海鲜吧,来了海城怎么能不吃海鲜。”林桑榆馋海鲜很久了,老家是内陆城市,以现在的交通运输条件,压根吃不到活海鲜,顶多吃点海带。
说得好有道理,全票通过。
找了一家海鲜酒楼,一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一顿海鲜大餐,心满意足回招待所。
趁着林梧桐午睡的时候,林桑榆溜出招待所,往街边邮筒里塞了两封信,一封寄到钟公馆,一封寄到钟家公司,做个双重保险。
替别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简直奇耻大辱,不信钟家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可惜他们马上要走,见不到那一家三口的下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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