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滴——“战胜天花”任务已完成, 获得200积分。】
【滴——“坐实神使之名”任务已完成,获得400积分。】
【滴——“接手太子势力”任务已完成,获得400积分。】
接连三条通知, 谢峥把玩令牌的手顿住。
打开光屏, 左上角她名字后面, 20500积分格外漂亮。
谢峥发现, 自从她科举上岸,系统奖励的积分越来越高了。
思来想去, 多半是与任务难度有关。
熟背一本书,练五张大字, 通常奖励20积分。
考取功名,获封侯爵, 战胜瘟疫,奖励的积分皆是三位数起步。
不过——
007不是科举为官系统么?
为何任务中有部分与东宫、甚至与她的夺位计划有关?
谢峥盯着散发蓝色荧光的光屏, 若有所思。
“笃笃笃——”
谢峥回神,将铜色令牌收入宽袖暗袋。
这令牌乃是乔川穹临去前所赠, 是他经营那条暗线的信物。
所谓暗线, 便是由梁氏钱庄、黄氏当铺等十多家遍及整个大周朝的连锁产业组建而成的巨大情报网。
这些产业的东家皆是太子亲信, 奉命隐于民间, 替太子收集情报。
当年东宫之变, 乔川穹暗中调查太子死因, 反被灭口, 拼死出逃后藏身岭南,那条暗线被迫转入地下。
如今知晓太子尚有子嗣存活,乔川穹决意重启暗线。
此番前来府衙,一为与皇孙相认,告知其身份, 二则是献上信物。
无论身在何处,只需前往当地任意一家情报点,出示令牌,那些人便会誓死效忠谢峥。
有这条暗线,以及隐于阉党、郡王党的太子党,谢峥的胜算直接翻了个倍。
哪怕现在回顺天府,也能与几个郡王正面斗上一斗。
半杯凉茶下肚,谢峥冷静下来,右手执笔:“进。”
小吏推门而入,行礼后呈上厚厚一沓文书:“大人,这些是范家人的判决文书,请您过目。”
数日前,范老二认罪,谢峥派兵抄了范家,缴获三百七十二万两,范家二百多口亦锒铛入狱。
经过狱卒马不停蹄地审问,绝大多数范家人皆已认罪。
至于余下的极少数,譬如范赟和范老大,罪证充分,照样难逃一死。
昨日下午,大牢那边送来认罪书,刑房小吏拟写判决文书,手都快写断了,总算赶在午时之前完成。
谢峥挨个儿看一遍,皆是按照周律处置,不含一丝私心。
“范赟父子凌迟,其余人按照这上面的来。”
小吏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问:“会不会太重了些?”
谢峥瞥他一眼:“脸上的笑收一收,嘴角都快笑烂了。”
小吏:“......”
知府大人您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吗?
您那温和可亲的嘴怎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小吏幽怨地瞧了知府大人一眼,委屈低下头,脸跟脖子红了一片。
谢峥:“......”
面无表情移开眼,取来知府印章,在一式两份的判决文书右下方盖戳。
胡伯山那几个尚且处以千刀万剐之刑,范赟作为琼州府最大的毒瘤,理应从重处置。
盖了戳,小吏带着判决文书退下,又着手拟写奏折。
谢峥阐明琼州府官员的死因,又提及天花一事,着重强调海神赐药,以及那场长达两个时辰的灵雨。
糟老头子看了,肯定要破防。
谢峥将判决文书、相关罪证与奏折一道交与折差,八百里加急送往顺天府。
随后打开商城,搜索医书。
天花既已消除,接下来便是牛痘问世的最佳时机。
谢峥随机购买一本包含牛痘相关记载的医书,煮一壶普洱茶,晾凉后以羊毛刷蘸取,在每一页的背面刷上两层普洱茶水,而后放在窗边,任其自然风干。
待谢峥处理完公文,书页变为黄褐色,年代感十分浓厚。
凑近嗅闻,略带茶香。
谢峥又回三堂,点燃熏香,将医书置于上方,熏上一个时辰。
“铛——”
清越钟声响起,下值时间到。
谢峥再闻,确保茶香被馥郁熏香覆盖,换一身常服,拿着医书出门。
义诊还未结束,这期间几位太医住在驿站。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谈妥,明日便可开展牛痘试验。
从府衙到驿站,谢峥看见好几个户房小吏,手捧书册,挨家挨户做黄册普查,也看见匠人赤着上身挥舞铁锹,或瘦削或健壮的躯体上汗如雨下,街旁的公共茅房和垃圾站已初具雏形。
“知府大人安好!”
匠人抹去额头的汗水,恭敬问候。
谢峥收紧缰绳,放缓速度:“诸位辛苦了。”
匠人们连道不辛苦,眼里满是信服与崇拜。
今日之前,他们也曾因为工部将他们打发到鸟不拉屎的琼州府满腹怨气,更是对强迫他们留下,令他们置身危险之中的谢峥万分不满。
若非谢峥身负侯爵,亲卫人人佩剑,他们真想甩脸子,一走了之。
直到天降灵雨,他们这才意识到,或许谢峥是真的得到了海神——或者说上天的认可,如今对她是心服口服。
其实说不辛苦是假的。
建房子本就是体力活儿,每日头顶烈阳,直晒得他们脱了一层皮不说,更是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但是想到每日二两的工钱,再苦再累都值得。
士农工商,匠人虽在商贾之上,日子却比商贾艰难得多。
可以说是干最累的活儿,拿最低的工钱。
一日二两,十日便是二十两,抵得上他们一大家子好几年的吃穿嚼用。
吃穿不愁了,还能送家里的小子去读书。
即便做不成官,考个童生也是好的,至少不必受人脸色,卖体力挣钱。
“知府大人真是个好人,她若能回顺天府做官,全天下的百姓都跟着享福。”
这话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可。
“这方向似乎是去驿站,天花已经结束,知府大人这时候过去做什么?”
孙太医也很好奇,直言相问:“大人有何吩咐?”
谢峥将医书推到他面前:“赴任前,本官买了好些书,昨夜闲来无事,从这本医书中发现了可以预防天花的方法......”
孙太医精神一振,忙翻开医书。
翻了两页,整个人僵在原地,面露窘色:“敢问大人,这法子具体在哪一页......”
谢峥莞尔,报出页数。
孙太医道谢,飞快翻到相应页数,双眼放光地浏览着。
半晌霍然起身,向着谢峥作了个深揖:“下官替天下万民谢过大人。”
“不敢当,谢某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谢峥指向医书,“这书是偶然所得,无法确定真伪,接下来还要劳烦您加以试验。”
孙太医郑重点头:“只是这试验的人选......”
谢峥早有准备:“府衙大牢里有好些死囚,实在不行还有熊家寨的山匪,您只管挑选身体健壮的便是。”
孙太医抚掌:“如此甚好!下官明日亲自去取牛痘,若无意外,半月便可验证出真伪。”
谢峥笑道:“那么本官便静候佳音了。”
孙太医拱手:“下官定不辱命。”
说罢,又问:“大人应
当还不曾用过夕食?王太医有一手好厨艺,为了庆祝天花痊愈,他今日特地下厨,不如大人留下来用顿便饭再回去?”
谢峥欣然应允。
果真如孙太医所言,王太医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丝毫不输吉祥。
谢峥已有多日不曾尝到吉祥的手艺,心情不错,多吃了半碗饭。
王太医见状,向同僚投去得意的眼神。
孙太医无奈摇了摇头,待知府大人用完饭,说起正事:“此番天花,下官算是见识到岭南之险恶。”
“下官通过观察发现,琼州府的大夫水平普遍不高,甚至好些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能搞错。”
“待义诊结束,下官想要开展一次集中培训,届时还要劳烦大人派人通知下去。”
谢峥对此乐见其成,顺势提议道:“既是培训,何不面向整个岭南所有的大夫?本官负责放出消息,若有心精进医术,自会跋山涉水而来。”
太医们对视,一致表示赞同。
“不过在此之前,本官有一事相求。”谢峥将病家禽的事儿说了,“在培训之前,还请诸位给琼州府百姓做个科普,让他们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孙太医爽快应下:“稍后下官做个统计,除了府城,治下四县最好也走一遭。”
谢峥求之不得,与孙太医商量好具体章程,乘着夜色策马回府衙。
-
翌日,差役将范赟父子送上刑场。
三个人,每人三千多刀,惨叫声响彻天际,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
围观百姓众多,皆瞪大眼瞧着,拍手叫好。
待到三人断了气,又将随身携带的朱槿花放在纪念碑前。
“狗官死了,如今范家的那几个畜生也遭了报应,你们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如今我们一切都好,知府大人爱民如子,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可惜你们再也看不到了。”
......
此后半月,菜市口那片地血流成河。
范家二百一十六口,除却婴儿稚童,皆有罪在身。
刽子手的刀砍得卷了边,换了三把刀,才将这些人全部砍完,尸体用草席卷了,送去城郊荒山上集体焚烧。
生前风光无限,死后连个坟墓也无,正应了“报应不爽”四个字。
翌日,谢峥命差役于四道城门处施粥。
百姓闻讯,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儿,带着锅碗瓢盆赶来。
差役:“......”
“又不是只这一日,怎么没带口缸过来?”
话虽如此,还是将那口锅盛了七分满。
“官爷,您这话啥意思?难道明日还施粥?”
差役手上动作不停,高声道:“未来半月每日都施粥。”
百姓欣喜若狂,高举手中的锅碗瓢盆,又叫又跳。
“多谢知府大人!”
“最近两年地里的产出不景气,好不容易种出点粮食,全被狗官抢了去,小老儿已有许久不曾吃上一口粥了。”
“谁说不是呢,每日吃鱼,如今见了鱼就想吐。”
“知府大人真好,跟着知府大人有米吃!”
得了粥的百姓甚至都顾不上回家,直接往街旁一蹲,迫不及待与家人分食。
“这粥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下肚了,老婆子从未吃过比这还要好吃的粥!”
“若能日日吃粥,让我死了也愿意。”
“你个呆子,人都死了哪还能日日吃粥?”
“欸?好像是哦。”
众人哈哈大笑,城门口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
八月底,义诊结束。
九月初一,十位太医于菜市口开设讲学,主要为百姓科普饮食方面的一些常识。
这一日,府城万人空巷,百姓放下手头事务,全都跑去菜市口看热闹。
“病鸡病猪竟然不能吃?我以为刚死的可以吃,这么些年一直都是如此。”
“老婆子忽然想起来,那几次吃了病鸡,之后几日总是浑身没劲儿,头昏脑涨的,不会就是中毒了吧?”
“往年那么多人得瘴病,居然跟咱们随手扔山里的病鸡病猪有关?”
“或多或少有点关系,保险起见,往后还是将那些个家禽海鱼烧成灰再扔。”
“是极!是极!”
讲学结束,太医们又去治下四县,为百姓科普常识。
而彼时,城中的公共茅房及垃圾站全面建成,只待选个黄道吉日,便可正式启用。
谢峥寻个时间,外出抽检一番,回去后召来户房小吏:“府城的黄册普查可结束了?”
小吏摇头:“前阵子突发天花,耽误了十来日,还余下一部分尚未普查。”
谢峥又问:“你可知哪些人家儿女死于瘟疫,家中仅余下老人与孩童?”
小吏想了想:“目前为止,确实有一二百户人家符合大人您所说的这两点。”
谢峥屈指轻叩桌案:“官府需要人每日打扫垃圾站与公共茅房。”
小吏了然,恭维道:“大人宅心仁厚,下官远不如矣。”
当日下午,小吏便亲自登门,转达了知府大人的意思。
那些老人家经历丧子之痛,头发白了大半,眼神黯然,仍余悲痛。
听小吏说明来意,老人家先是
一怔,下一瞬泪流满面:“我愿意!我愿意!多谢知府大人!多谢神使大人!”
他回到家,高兴得抱住年幼的孙女:“有了这份差事,阿爷无需下海打渔,再也不用担心哪日一去不回,没人照顾你了。”
小姑娘年仅五岁,懂事得让人心疼:“阿爷去挣钱,月姐儿乖乖在家,给阿爷洗衣做饭。”
小吏尚未走远,听着祖孙二人的对话,忽然明白知府大人这么做的用意。
海洋本就危险重重,每年葬身鱼腹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有一份稳定的收入,老人家不必早起贪黑下海,孩子也不会失去唯一的亲人,最终流落街头。
这就是知府大人,一个有着雷霆手段,却又心肠柔软至极的人啊。
......
转眼又是两日,黄册普查结束。
据详细统计,琼州府目前有一万四千七百户人家,共计五万九千三百一十六人。
已知:青阳县有十万人。
偌大一个琼州府,总人数居然只有青阳县的一半多。
谢峥当时就:“......”
小吏见知府大人神色凝重,讪笑两声:“没办法,天灾人祸太多,新生婴儿数量抵不上去世的。”
长此以往,人数只会越来越少。
他时常担心,再来几次天灾,这座海岛上的人就要灭绝了。
谢峥轻叹:“本官既来到琼州府,这里的一切便都是本官的责任。”
经济要发展,人口也要稳步增长。
出生率提高的同时,还得降低死亡率。
那么问题来了。
该如何提高出生率?
谢峥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半晌,忽而眼前一亮。
有了!
“本官打算开办一间相亲所,凡有意嫁娶的,皆可免费来相亲所相看。”
小吏还是头一回听说相亲所,仔细一寻思,觉得可行。
“不过城中本就有媒婆,哪家有待嫁男女,她们最是清楚不过。”
“最重要的是,她们在府城经营多年,家中儿女相看,基本上都是找她们,想要办成相亲所,恐怕不易。”
谢峥轻唔:“既然如此,何不让媒婆入相亲所任职?如此既能整合城中待嫁男女的详细信息,亦可避免冲突。”
小吏双眼一亮:“大人英明,此计甚妙!”
谢峥扬起唇角:“这件事儿就交给你去办,十日之内必须办成此事。”
小吏掰手指算了下,十日绰绰有余,顿时昂首挺胸,高声应答:“大人放心,下官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今日进相亲所,明日便成亲,一年抱俩两年抱仨!”
谢峥:“......本官以为,还是得加深了解,知根知底才最好。”
至于一年抱俩两年抱仨,这种恐怖故事说不得。
哪怕谢峥是坚定的不婚族,也清楚生育对女子的伤害有多大。
生一个足矣。
坚决奉行独生子女政策!
-
千里之外,顺天府。
金銮殿上,某张姓官员手执笏板出列:“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准。”
张大人躬身,朗声道:“微臣要参光禄寺少卿马肃,贪墨巨额钱款,克扣祭品!”
马肃腿一软,扑通跪下,直呼冤枉。
张大人毫不理会,双手奉上一本簿册:“此乃证据,请陛下过目。”
自有太监取来,交由总管太监禄贵,再由禄贵呈与建安帝。
建安帝一目十行翻阅,丢给禄贵:“来人,给朕扒了马肃的袍冠,丢进刑部大牢。”
“张爱卿,此事交由你来调查。”
刑部右侍郎额头滚下豆大汗珠,心中叫苦不迭。
原因无他,马肃乃是诚郡王的忠实拥趸。
此前,满朝皆知张侍郎与诚郡王交好。
他若徇私,另几位郡王的人以及御史估计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可一旦如实处置了马肃,便是与诚郡王交恶......
张侍郎一个头两个大,苦哈哈应下,心里头直犯愁。
下了早朝,满朝文武皆在议论此事。
“诚郡王这回真是搬石头砸了自个儿的脚。”
“可不是,皇孙的确被他弄去了琼州府,可他也丢了刑部的差事。哪怕前阵子给皇后娘娘贺寿,送的礼深得君心,陛下解除了他的禁足,终究是被踢出了朝堂,仅这一点便落了下风。”
“嗐,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东宫旧臣。”
近年来,太子党死的死,贬的贬,仅余下极少数在京中任职,且官居高位。
阉党横行,郡王党又在朝中搅风搅雨,那几位备受排挤,可谓步履维艰。
好不容易等来皇孙,以为东宫可以就此崛起,却被诚郡王这个混账设计,前往烟瘴之地任职,他们可不就疯了。
尤其是数日前,琼州府传来急奏,当地爆发大规模瘟疫,已有数百人死亡。
算算时间,皇孙刚好在那段时间前往琼州府任职。
东宫独苗苗生死未卜,太子党可不就疯了,一直追着诚郡王的人弹劾。
截至目前,已有好几人因此入狱,前途堪忧。
“可惜了,陛下只剩下这么一个亲孙儿,却阴差阳错折在琼州府那种地方。”
正感慨,斜旁传来一句:“诸位有所不知,孙某昨日快要下值的时候去司礼监送文书,听见几位大人交谈,说是琼州府来了急奏。”
众人表情一变,忙追问:“敢问孙大人,你可知琼州府疫情如何了?”
孙大人笑道:“诸位且宽心,琼州府疫情已经结束了。”
众人震惊:“结束了?”
孙大人颔首,拖长语调说道:“海神赐下仙药,数以万计的瘟疫患者一夜之间尽数痊愈。”
“海神?”
“孙大人莫要说笑,君不见多少人闻疫色变,只要染上瘟疫,几乎必死无疑,绝不可能痊愈。”
孙大人摊手:“可事实便是如此。”
“据说文定侯去了琼州府,又是惩贪官,又是控疫情,因此得到海神的认可,赐下仙药。”
众人将信将疑。
“过于荒诞,一听就是胡编乱造的,那位是将咱们当傻子糊弄呢。”
“可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那些患者是死是活,去琼州府一查便知。”
“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那位乃龙子皇孙,皇室正统。”
“如此说来,那位岂不是得了神仙的认可,注定要坐上那个位置?”
无人应答。
但是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吏部,四名官员正焦急等待他们的任命文书。
“不知接下来我要去何处任职。”
“希望能留在京中。”
“即便不是京中,也绝不能是偏僻落后的地方,一旦去了,那麻烦事是一桩接一桩。”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琼州府?”
“岭南的那个琼州府?”
“正在闹瘟疫的那个琼州府?”
四人脸色大变,身体摇摇欲坠,仿佛看见了阎罗殿,阎王爷正向他们热情招手。
“可以不去吗?”
吏部小吏摇头:“任命已出,无法更改。”
四人如丧考妣,游魂一般出了吏部。
回到家中,抱住家人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完了!我要死在那蛮荒之地了!你们甚至都没法替我收尸呜呜呜......”
......
乾清宫。
建安帝端坐御案之后,眉目低垂,一瞬不瞬盯着纸上的文字。
纸有两张,一张记录着百官的言论,另一张则是谢峥在琼州府的一言一行。
前者乃暗卫呈上,后者则是由他安插在谢峥身边的亲卫记录,八百里加急送到他手里。
“真龙?”
“皇室正统?”
“天授神权?”
建安帝冷笑,神经质地呢喃着:“她是正统,朕又是什么?”
“朕才是皇帝!”
“朕才是真龙天子!”
“朕才是皇室正统!”
“谢峥一个贱种,她配么?”
建安帝歇斯底里叫嚣着,将两张纸撕得粉碎。
如此犹不解恨,将御案上的文房四房尽数拂落在地,瘫坐在龙椅上,红着眼气喘如牛。
“来人。”
暗卫现身,跪于下首。
建安帝死死攥着龙袍,恶声道:“你去,给琼州府送一瓶慢性毒药。”
让谢峥与几个郡王狗咬狗,并不影响他让谢峥生不如死。
皇位只能是他的!
是他的!
暗卫应声退下。
建安帝取下玉扳指,又戴回去,如此重复,眼珠不安转动。
“是你对不对?是你在报复我对不对?”
“哈!你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为何仍然阴魂不散?”
“去死!去死去死!”
“只要我在一日,皇位便永远是我的!是我儿子的!”
建安帝冲着空气怒吼,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唤来禄贵:“去请伴伴过来。”
“是。”
千岁府。
姚昂右掌盘着核桃,似笑非笑:“咱们的这位陛下,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土都埋到脖子了,竟还如当年一般,遇事便自乱阵脚,涕泗横流。
一旁伺候的太监嗓音尖细,神态恭顺:“如此正说明陛下离不开您呢。”
姚昂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款款起身:“既是陛下召见,杂家便进宫一趟吧。”
太监躬身:“恭送千岁爷。”
送走姚昂,名为小永子的太监慢悠悠回到自个儿屋里。
他是贴身伺候姚昂的,在千岁府有单独一间屋。
小永子收拾床铺,从枕头底下翻出个荷包。
荷包有些年头了,褪色破旧,上边儿绣着桃花,右下角还绣了个“仪”字。
小永子神情一阵恍惚,握紧荷包:“阿姐......”
“砰砰砰!”
“沈管事,有人给千岁爷送礼,劳您出来迎客。”
小永子将荷包放回到枕头底下,转身往外走。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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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