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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11章

作者:栗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97 KB · 上传时间:2026-03-04

第111章

  二月初八, 官府先后公布两间工厂录用工人的名单。

  因琼州府盛产海鲜,且一年四季皆有,海鲜厂共招聘一千名工人。

  这些工人大多目不识丁, 入生产部做工。

  极少数识字的, 入研发、财务、销售、采购这四个部门任职。

  除却以上部门, 还有二十名女工入饭堂任职, 寝舍那边亦有男女工人各十名,专门负责寝舍的卫生。

  至于椰子厂, 因着眼下椰子还未

  

  成熟,官府只招聘五百名工人。

  在六月椰子成熟之前, 这些工人将在海鲜厂的生产部做工。

  告示墙前,所有人竖起耳朵, 听那小吏宣读录用名单。

  宣读完毕的那一瞬,府衙门前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 有人哀叹。

  “太好了,打今儿起我是海错厂的工人了!”

  “真巧, 我也是海错厂的, 说不定咱俩还能在一块儿做工哩!”

  “为啥我没被选上?凭啥他们都入选了, 唯独我被落下了?不行, 知府大人必须要给我个说法!”

  一中年男子急赤白脸地嚷嚷, 攥着拳头要往府衙里冲。

  可差役又不是死的, 直接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人群中, 有人高呼:“就凭你是个酒鬼,喝醉酒便会打媳妇,知府大人便不会选你!”

  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男子涨红脸,口不择言地骂开了。

  不仅骂那说话之人, 还骂官府,骂知府大人。

  “大胆!府衙重地岂容你放肆?!”

  差役甩了他一巴掌,直接将他扭送去了大牢,关个三五日再放出来。

  见此一幕,因为落选而心生不满的百姓缩了缩脖子,哪里敢借机闹事。

  这时,小吏又贴出一则告示。

  “即日起,海错厂长期收购大量水产品、海产品,价格公道,欢迎诸位前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欢呼声响彻云霄。

  落选的百姓喜上眉梢,哪还有半点失落。

  “往后咱们打了鱼,岂不是用不着到处叫卖,直接卖给海错厂就行了?”

  “神使大人英明!”

  听着百姓对知府大人的颂赞,小吏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他看来,只要不犯错,海错厂和椰子厂的差事便是铁饭碗,可以一直做到四十五岁。

  不仅工人,那些以打渔为生的百姓也将一直有钱可挣。

  待椰子成熟,椰子厂肯定也会对外收购,那些个椰农也会如渔民一般,挣得盆满钵满。

  真真是一举三得之美事!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知府大人。

  ......

  五日后,海鲜厂正式开工。

  谢峥从户房点了一人,派去管理海鲜厂大小事宜。

  至于椰子厂的五百名工人,则由如意负责。

  工人们怀揣着一百二十分的激情,全身心投入到各自的工作当中,唯恐被人挑出错处,痛失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差事。

  除却对外出售新鲜海鲜,海鲜厂还制作各类海鲜干制品、腌制品,放在官铺统一出售。

  “大人,海错铺子已经修缮妥当,海错厂那边制成,便可送往海错铺子售卖。”

  谢峥头也不抬地问:“牌匾可挂上了?”

  小吏摇头:“匠人正在赶制。”

  谢峥将公文丢一旁:“做好了知会本官一声,本官亲自题名。”

  小吏欸一声,去传话了。

  工房过后,又是户房。

  “启禀大人,广东十七府皆已购置商铺,只待挂上牌匾,揭牌开张。”

  既已建厂,怎能只将目光放在琼州府?

  广东十八府的百姓,皆是谢峥的目标客户。

  除却购买海鲜的权贵富贾,她打算将干制品与腌制品的价格定得低一些。

  有道是薄利多销,哪怕盈利少,只要买的人够多,便可日进斗金。

  “安排人做好宣传。”谢峥吩咐道。

  小吏应声退下,让差役前往十七府,收买当地府城的乞丐,在城中散播海错铺子的消息。

  午间休息,工房小吏过来,请谢峥前去给牌匾题字。

  谢峥执笔蘸取黄色彩墨,笔走龙蛇,于牌匾正中题写“渔家四时鲜”五个字。

  小吏抚掌称赞:“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好字!”

  匠人不懂这些,但不妨碍他们跟着吹捧,叠声叫好。

  谢峥微不可察勾了下唇,又为广东十七府的铺子题名。

  “尽快安排人送过去。”

  “是,大人!”

  谢峥回到值房,见宁邈立于窗前,愣怔一瞬:“承卿怎么来了?”

  宁邈迎上来,不疾不徐道:“素方莫不是忘了,二月里盐场需将海盐运送至顺天府?”

  谢峥斟茶:“不瞒承卿,我还真给忘了。”

  去年八月,谢峥将盐场丢给宁邈,便全权交由他负责,府衙公务繁忙,她早就将盐场抛诸脑后了,哪还记得何时给朝廷送盐。

  宁邈轻叹:“素方贵人多忘事,我便只好亲自走一遭了。”

  说罢,将三份文书摆到谢峥面前。

  此乃琼州府三大盐场出售海盐给朝廷的凭证,需要当地知府盖章。

  盐场的人将海盐送至京中,可凭文书从户部取钱。

  谢峥手执知府印章,啪啪盖上三个戳,而后视线上移,细看文书内容。

  当看清三大盐场过去半年的产量,谢峥双眼睁大:“似乎比去年上半年多出将近四分之一?”

  初来琼州府时,谢峥为了熟悉府衙事务,耗费数个时辰查看过往两个月的公文,其中便有去年上半年海盐的产量。

  那是个挺漂亮的数字,当时她还在心里痛骂了琼州府的官员,明明盐场挣那么多银子,户房却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来。

  宁邈含笑道:“多亏了素方提出的晒盐法,海盐产量多有提升。”

  谢峥扬起下巴,颇有些小得意:“我想出来的法子,自然是极好的。”

  宁邈失笑,收起文书:“素方你先忙,我还得去一趟府兵营。”

  以防途中山匪劫道,得安排府兵随行护送。

  谢峥嗯一声,铺开公文:“昨日春花买了些海鱼,还有海带,你带些过去。”

  春花是从人市买的小丫鬟,另一个叫秋月。

  谢峥让人调查了她们的来历,两人皆是农家长女,爹娘重男轻女,为了给宝贝儿子娶媳妇,便将她们卖给商户人家做丫鬟。

  正月里,那商户经营不善,接连关了几间铺子,家中入不敷出,便将她俩转卖出去。

  确保身份无疑,谢峥让如意调.教她们一阵,如今已能将三堂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是省心。

  宁邈霍然起身,拱手作了个揖,拖长语调:“多谢大人厚赏!”

  谢峥:“......”

  谢峥抓起桌角的废纸,揉成团砸向宁邈。

  宁邈轻松避开,笑得前仰后合。

  谢峥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得这般肆意,瘫着脸:“承卿,你跟若修学坏了。”

  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活像是被陈端附了身,真叫人毛骨悚然。

  宁邈:“......告辞。”

  谢峥在公文上写个“阅”字,任宁邈阔步离去:“别忘了去三堂。”

  “知道了。”门外传来宁邈的声音。

  谢峥笑了下,承卿肉眼可见地比从前快乐,可见他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如此她便放心了。

  -

  二月十八,县试报名截止。

  谢峥抽空出了县试试题,交由礼房小吏印刷。

  府衙有独立的印刷坊,小吏前脚进入,谢峥便让差役把守门窗,一只苍蝇都不得出入,以防考题外泄。

  二月二十,田地分配完毕,官府发布两则告示。

  一为沤肥之法,二为代耕架。

  民以食为天,哪怕是官员商户,家中亦有田地,种植粮食、瓜果等,供主家享用。

  消息传开,城中百姓无不欣喜若狂,纷纷前往试验地,围观户房的老大人们示范沤肥之法,以及研究代耕架的构造,回去好亲手打造一件。

  至于治下四县,自有当地县令及各村村长代为宣布推广。

  恰逢春耕将至,许多人家用上沤肥之法。

  左右仅需两旬到一月时间,便可使得土壤变得肥沃,延迟几日耕种,换数月后五谷丰登,怎么看都很划算。

  “知府大人真是给了咱们好大一个惊喜。”

  “可不是,如今有了耕地,亩产再提上去,哪怕朝廷提高赋税,咱也不怕饿肚子了。”

  为啥?

  因为粮仓里多得是粮食!

  ......

  二月二十四,县试开考。

  这日卯时,府城及治下

  

  四县的考场外候着数以百计的考生。

  搜检官逐个搜身,检查考篮,确保不存在舞弊行为,发放考引,放考生入考场。

  辰时,县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县试每考完一场,都会进行阅卷排名。

  通过本场考试,方能继续下一场。

  一晃十日,县试五场皆毕。

  又四日,阅卷结束,由知府及县令拆开弥封,填写长案。

  琼州府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本届县试的结果。

  譬如府学的教授教谕们。

  恰逢这日休沐,他们约定好似的,先后出现在考场外的告示墙前。

  告示墙上除了大红色的长案,还有考生的考卷。

  张教授阅览着考生所写的文章,双眼亮得惊人:“比起前几年的文章,今年的进步甚大,质量有了明显提升。”

  “从前全凭自学,而今教谕兢兢业业,倾心教导,自然突飞猛进。”

  “老夫开始期待明年的乡试与后年的会试了。”

  “琼州府似乎已经有许多年没出过举人和进士了,平白让对岸那几个府看了许多笑话,明年定能一雪前耻!”

  ......

  县试落下帷幕,通过的考生定下心来,开始准备四月的府试。

  另一边,因着金额重大,黄总督派遣二百士卒,护送税银及四百万两前往顺天府。

  历时一月有余,一行人终于抵达顺天府外的运河码头。

  士卒将数百箱银钱抬上板车,一行人推着拉着,浩浩荡荡进城去。

  行至城门口,被守城士卒拦住去路。

  士卒忙出示路引,笑脸谄媚:“小人是奉广东总督之命,押送税银进京。”

  守城士卒瞧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队,满面惊讶。

  哪怕是极为富庶的南直隶,去年也只收上来数十万两税银。

  广东位于岭南,哪怕太阳从西边儿升起,也绝不可能比南直隶还多。

  多半是打肿脸充胖子,将部分箱子塞满石头,与税银一并运过来了。

  守城士卒颇有些瞧不上那位广东总督,这时候装得再像,到了户部还不是要原形毕露。

  不仅守城士卒,进出城的百姓也是这么认为。

  有那胆大如牛的,直接问出来:“官爷,这些箱子里头都是税银吗?”

  士卒摇头:“不是。”

  倒是挺实诚。

  “后面六百箱是琼州府上交的赃银。”

  众人齐齐愣住,琼州府?

  “莫不是文定侯所在的那个琼州府?”

  “大周朝可没有第二个琼州府。”

  “乖乖,真不愧是文定侯,居然抄出来这么多赃银。”

  士卒对琼州府知府的神使之命略有耳闻,其余一概不知,便好奇问:“你们又是如何知晓那位谢......文定侯?”

  百姓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多亏了文定侯的牛痘,上个月我们村有人得了天花,不肯种痘的几个都死了,我们全家种了牛痘,一点事儿都没有。”

  “还有前几日朝廷刚推行的那什么沤肥法,据说可以让粮食增产,昨儿我家已经用上了。”

  “代耕架也是极好的,我家买不起牛,用它犁地比曲辕犁好使多了,省时还省力。”

  士卒心头震撼,谢知府的影响竟如此之大吗?

  “赶紧走,待会儿到了户部还得清点银子,当心太阳落山前走不成。”

  士卒回神,收起路引,直奔皇城而去。

  一路走来,自是引得无数百姓侧目。

  得知板车上的银钱很大一部分来自琼州府,百姓无不流露出感激与钦佩之色,议论纷纷。

  士卒竖起耳朵听,无外乎牛痘、沤肥法以及代耕架。

  同僚唏嘘:“只一个牛痘,全天下人都欠了谢知府一命之恩。”

  “沤肥法事关粮食,更是天大的恩情。”

  “这位文定侯,未来不可限量啊。”

  来到户部,饶是早已听说文定侯上交四百万两赃银,户部官员也被那长龙一般的车队震惊到了。

  这么多银子,若是能进他们的口袋该多好。

  可惜文定侯狡诈如狐,直接将这事儿过了明路。

  哪怕再眼馋这笔巨款,他们也动不得。

  管理银库的官员咬紧后槽牙,咽下不甘:“来人,清点税银!”

  一声令下,数十名小吏忙活开来。

  户部这边儿的动静瞒不过五寺六部,恰逢午休时间,百官争相赶来看热闹。

  白花花的银子叮当作响,看得到摸不到,真真是比死了还难受。

  数百万两不是个小数目,五十名小吏一刻不停歇,直到戌时仍未清点完毕。

  看热闹的官员早已散去,琼州府送来百万赃银的事儿却在皇城之中传开。

  就连沉寂多年的东宫,亦有宫人在私底下谈及此事。

  “文定侯真乃不可多得的清官,数百万两银子说交就交。”

  “你怎知她一个子儿没贪?”

  “她做出那么多了不起的大事,又怎会在意身外之物?”

  两宫女渐行渐远,身影消失在小花园的尽头。

  过了好半晌,假山后走出两人。

  女子着一袭素色衣裙,如云乌发用一根桃木簪挽起,即便素面朝天,仍难掩秀美容颜。

  只是神情寡淡,无喜无悲,仿佛下一瞬要乘风飞去。

  女子身后,宫女轻声道:“娘娘,夜深露重,还是赶紧回去吧。”

  女子低低应一声,宫女扶着她往回走。

  行至一处殿宇,女子望着沉沉夜色:“那个孩子多大了?”

  “十六。”宫女答道,转而提醒,“娘娘,当心脚下。”

  女子迈过门槛,手掌抚上小腹,近乎无声地呢喃:“若是她还在,应当与那个孩子同岁。”

  宫女眼神变幻一瞬,搀扶着女子进入内殿:“娘娘,该洗漱了。”

  女子眼睫轻颤,似有沉痛闪过,转瞬归于沉寂。

  -

  一晃半月,海鲜厂制成第一批干制品与腌制品。

  当日,渔家四时鲜开张。

  伙计穿着喜庆的大红色短衫,站在门口高声吆喝。

  “海错!新鲜的海错!”

  “卖小鱼干大鱼干咸鱼喽!”

  “今明后三日,消费满一两可打八折,消费满十两可得贵宾卡一张,可永享八折优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城中百姓早已收到风声,这间铺子是官府开的。

  官府开设=知府大人开设。

  凡是手头略有盈余的,都去渔家四时鲜捧场。

  尤其是那些个商户,从前他们与范家沆瀣一气,欺男霸女,范家获罪被抄后,他们唯恐知府大人秋后算账,终日战战兢兢,夜里都不敢睡得太死,生怕知府大人的亲卫破门而入,一个手起刀落,砍了他们的脑袋。

  这厢听闻官铺开张,立马派管家前去订购了大量海鲜。

  看在银子的份上,希望知府大人能饶他们一条狗命。

  与此同时,干制品与腌制品也在加急运往对岸十七府。

  翌日,渔家四时鲜分店开张。

  因着提前宣传,噱头够足,许多百姓看在琼州府神使大人的份上,凑热闹似的走进铺子里。

  铺子左边是干制品,右边是腌制品,泾渭分明,强迫症看了都觉得舒心。

  左右两旁各立着两个伙计,热情招呼道:“客官可以试吃一下,如果觉得味道不错,可以买一些回去,与家人一同品尝。”

  “试吃?倒是新奇得很。”

  “也只有那位神使大人能想得出来。”

  “给我来一块。”

  伙计欸一声,用竹签戳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鱼干,递给客人。

  客人嚼嚼嚼,眼睛一亮。

  “咋样?好吃不?”

  “好吃!”客人猛点头,“咸香味很足,还不干巴,鲜嫩鲜嫩的。”

  见此人神情不似作伪,众人纷纷迎上来。

  “给我来一块。”

  “我也来一块!”

  “还真挺好吃,给我来两斤,买回去当下酒菜。”

  “给我来十斤,要肉多的,明儿给我岳丈送去,他最爱吃这口。”

  “给我来一百斤鱼干,一百斤咸鱼!”

  铺子里蓦地一静。

  

  众人看向那穿着锦袍,通身富贵的男子,掏掏耳朵,都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男子捻须笑道:“此前在下去雷州府谈生意,不幸染上天花,是琼州府的那位谢知府将仙药赠与雷州府孟知府,在下才得以痊愈。”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多多照拂谢知府的生意了。”

  男子说罢,看向伙计:“听闻这里可以购买海错?我要买五十斤。”

  伙计狠狠掐自己一把,倒吸凉气。

  好疼!

  所以不是错觉!

  伙计脸上笑成一朵花:“当然可以,不过为了保证海错的新鲜度,需要客官您留下详细住址,届时会有专人送货上门。”

  ......

  一晃三日,户房小吏喜气洋洋地冲进公廨。

  “大人!知府大人!”

  他一路跑,一路高呼,惹得同僚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知府大人派他去对岸查账了。”

  “看来渔家四时鲜的生意不错。”

  岂止不错,而是非常不错!

  “本店开张五日,不算成本,共盈利五千四百六十八两。”

  “对岸十七间分店,开张四日共盈利一万三千八百九十五两。”

  小吏照着簿册读出上面一长串数字,激动得满脸通红:“大人,只差六百多两,便能凑个整了。”

  五日!

  挣了两万两!

  天爷啊,真像是做梦一样。

  饶是谢峥,都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这么多?”

  小吏抹了把脸,略微冷静下来:“据说城中商户花了两千多两,其次便是雷州府,拢共盈利三千八百多两。”

  谢峥顿时了然。

  前者是为了讨好她,后者则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刨除这两个部分,盈利仍然称得上可观。

  谢峥拄着下巴,沉吟须臾:“让吏房发布告谕,招聘通文识字的小吏三十人,两人一组前往广西、云南以及内陆各省,与府城的食铺谈合作,将海错厂的干制品腌制品寄放在他们的铺子上售卖。”

  “盈利七三分,琼州府七,他们三。”

  小吏没想到知府大人竟有如此商业头脑,顿时肃然起敬,又有些迟疑:“七三分的话......有些店家可能不会同意。”

  谢峥却是寸步不让:“采购费用、工人的工钱以及运输途中的一应开销都是我们出,他们只出一块地儿,三分已是仁慈。”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五五分也不是不行。”

  小吏呆住:“啊?”

  谢峥笑眯眯,活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除非他们答应用我们的特制油纸,以及在他们的铺子里开设海错预订业务。”

  所谓特制油纸,便是印有“琼州特产”文字的油纸。

  现下渔家四时鲜用的便是这种油纸,便于加深食客对琼州府的印象。

  若是能让琼州特色闻名全国,谢峥不介意吃点亏,让两分利。

  当然,也不算完全吃亏。

  谢峥可太了解那些个权贵富贾了,为了彰显身份,他们一定会高价购买海鲜。

  只要打开销路,亏的那几个银子完全可以从中翻倍挣回来。

  小吏也想到其中关键,双眼一亮:“大人英明,这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谢峥递给他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小吏嘿嘿笑,一拱手,麻溜去吏房传话了。

  告谕发出,仅两日便招满三十名小吏。

  翌日,他们从户房支取一笔盘缠,两人为一组,带着鱼干和咸鱼,义无反顾踏上前往对岸的征程。

  -

  海鲜厂和渔家四时鲜逐步走上正轨,一切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三月下旬,治下四县的工厂陆续建成,开始对外招工。

  县衙发布告示,府衙亦然。

  招工的消息犹如插上翅膀,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琼州府。

  治下四县的百姓自是欢喜不已。

  早前府城的两间工厂招工,仅有少部分县城人被选中,吃住皆在海错厂,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工钱,不知惹得多少人眼红不已。

  此番县城的工厂招工,众人磨刀霍霍,势必要拿下这件肥差。

  不仅他们,府城也有百姓盯上了这件差事。

  离家远无妨,只要能挣钱,哪怕去天涯海角都使得。

  于是乎,到了招工当日,县城百姓发现竟然有府城来的,顿时变了脸色。

  “臭不要脸的,竟然跟我们抢差事!”

  “说得好像当初你们没来海错厂椰子厂报名一样。”

  “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

  “大人您是不晓得,当时他们险些打起来,差役直接拔了刀,这才镇住他们。”

  小吏汇报完事务,同知府大人说起昨日偶然听见的趣事,啧啧有声道:“可见工厂的差事极其吃香。”

  谢峥不置可否:“海错厂生意不错,可以开始二次招工了。”

  “是,大人!下官明日便发布告谕!”

  “铛——”

  下值的钟声响起,谢峥挥退小吏,径自往三堂去。

  正打算让秦危去渔家四时鲜买些吃食,给青阳县那边送去,进入三堂,发现吉祥回来了。

  “公子,您先前让崔氏查苏如意,已经有眉目了。”

  谢峥领着吉祥去了书房。

  “苏如意与太子妃的陪嫁丫鬟皎月极为相像,不过十六年前,皎月死于一场风寒。”

  吉祥说着,呈上两幅画像:“此乃皎月与太子妃的画像。”

  谢峥打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映入眼帘。

  这张脸,赫然与记忆中的原主有三分相像。

  谢峥定定看了几眼,来到铜镜前,抬手遮挡住眉眼部分。

  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巴,与原主没有丝毫的相像之处。

  太子妃之女,却与太子毫不相像。

  谢峥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她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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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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