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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112章

作者:栗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97 KB · 上传时间:2026-03-04

第112章

  谢峥回到书桌前, 铺纸磨墨。

  她先是绘制了原主年幼时的画像,又铺开另一张纸,比照着前一张, 绘制原主及笄之年的画像。

  原主生得极好, 八年时间, 五官长开, 应当更显清艳。

  绘制完毕,谢峥吩咐:“取铜镜来。”

  吉祥取来铜镜, 置于谢峥手边。

  “再点四根蜡烛。”

  吉祥依言照办,书房内瞬间亮如白昼。

  谢峥将画像悬于铜镜旁, 借着烛光仔细比照。

  从额头到眉眼,又从鼻子到嘴唇, 连脸型轮廓都不曾放过。

  如此反复比照,谢峥不得不承认, 原主与她——或者说与太子毫不相像。

  谢峥让吉祥搬走铜镜,取来太子妃的画像, 与原主的放在一块儿。

  两人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她们是亲母女。

  再有苏如意与皎月之间的联系......

  谢峥背靠在交椅上, 凝着烛火若有所思。

  假设, 原主并非太子之女, 而是太子妃与其他男子所生。

  此等前提下, 建安帝为何要借荣华郡主之手除掉原主?

  谢峥指尖轻点扶手, 心底有了决断:“给青阳县那边传信,让她们去梅花巷的朱家小院,书房山水画后边儿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有几幅画像,尽快送过来。”

  吉祥应是, 迟疑一瞬,低声道:“十六年前,太子妃曾诞下一女,出生没半个时辰便去了。”

  谢峥熄灭烛火,太亮了眼睛不舒服:“今晚便传信过去。”

  倘若原主便是那个孩子,她并非太子血脉,自然不得存活于世。

  没猜错的话,当年出手的多半是皇后以及太后。

  这两位皆为乔氏女,为了东宫,为了家族,怎么也得将这桩丑事遮得严严实实。

  于是,皎月病逝,成了苏如意。

  她带着原主来到南直隶,阴差阳错救下沈奇阳,与他结为夫妇。

  可惜啊,运命弄人,她和原主还是难逃一死。

  吉祥

  

  退下,谢峥将铺了满桌的画像揉成团,借烛火点燃,丢进香炉之中,任火苗寸寸舔舐,将它们燃为灰烬。

  原主的身世,不失为太子妃的一个致命把柄。

  只要利用得当,便可将整个乔氏拉上她的贼船。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她这个太子之子登基,总好过一个赝品坐在龙椅上。

  至少她不会打压自个儿的母族,更不会对母族赶尽杀绝。

  如此一想,糟老头子真是畜生不如。

  她便好人做到底,替天行道,收了这畜生吧。

  谢峥熄灭仅存的一根蜡烛,黑暗中,浅褐色眼眸闪烁诡谲光芒。

  -

  翌日,谢峥晨起,在院子里打一套拳。

  虽是四月,琼州府已经开始热了,略微运动一会儿便会出汗,黏在身上难受得紧。

  春花烧了热水,谢峥沐浴更衣,出了卧房脚步一转,直奔莲池那边去。

  果不其然,秦危正在练剑。

  见到谢峥,秦危负剑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谢峥将玉佩丢给他:“去渔家四时鲜买些吃食,送去崔氏镖局,让他们尽快送去青阳县。”

  谢峥挺喜欢渔家四时鲜的鱼干,口感鲜甜,阿娘和阿奶一定会喜欢。

  阿爹略重口,应当会喜欢咸鱼。

  “是,公子。”

  谢峥顺道去了马厩,喂小黑吃草。

  秦危既服下同心丹,哪怕身世不同凡响,谢峥也不会放他离开。

  是时候让他接触崔氏了。

  使用得当,他会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好刀。

  ......

  谢峥给小黑梳完毛,用了朝食,去公廨点卯。

  正处理公文,差役前来禀报:“大人,那四位大人回来了,正跪在仪门外。”

  谢峥头也不抬:“让他们过来。”

  差役应声退下,很快去而复返,一脸为难:“小人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起身,偏要见到您,得到您的原谅。”

  “而且他们一直呼天抢地,引来许多百姓围观,怎么都赶不走。”

  谢峥怒极反笑,这是打算利用舆论逼迫她就范?

  蠢东西,真当她数月以来的洗脑是闹着玩儿的不成?

  谢峥心下不屑,丢了毛笔,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马同知四人跪在仪门外,一边哭喊着,磕头如捣蒜。

  街上站满百姓,指指点点,窃窃低语。

  “大人,下官知道错了,求您饶过下官吧!”

  “大人,下官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下官的无心之过吧!”

  “大人,您让下官去常山县建厂,这两月以来下官兢兢业业,不眠不休地干活儿,哪怕被监工抽鞭子,仍一刻不敢停歇......”

  听听这都什么话,仿佛她才是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那个。

  简直倒反天罡,臭不要脸!

  谢峥才不惯着他们,一个箭步上前。

  绯色袍角拂过马同知额头,带起一股疾风,仿佛灼人一般,刮得他额头生疼,惊出一身冷汗。

  正欲再哭,却听得谢峥冷笑一声:“四位大人真是生了一张巧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哭声戛然而止,百姓亦停了议论,睁大眼瞧着知府大人大发神威。

  谢峥双手抱臂,居高临下俯视着张同知:“张大人你只说本官让你去建厂,说监工如何以下犯上,怎的不说你们四人从去年八月收到吏部的任命,正月才来琼州府?”

  张同知脸色一僵,满肚子卖惨的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本官寻思着,四位乃是本官同僚,未来三年要辅佐本官管理琼州府,有些丑事不宜声张,便帮着遮了丑,只小惩大诫。”

  “本官以为,四位去帮匠人建造工厂,劳动改造一番,能意识到自己错在何处,回来后向本官承认错误,兢兢业业办差,造福百姓......”

  谢峥轻叹,失望摇了摇头:“如今看来,是本官异想天开了。”

  见知府大人如此,百姓心里头忒不是滋味。

  “我就说他们是装的,去哪里认错不好,偏要在这个地方。”

  “可不是,大街上人来人往,不是故意引咱们过来么?到时候消息一传开,不知内情的蠢蛋玩意儿说不准还真以为神使大人欺负了他们。”

  “几个黑心肝的,咋没被监工给抽死呢?”

  “嘘嘘嘘!这话可不兴说!”

  “是呢是呢,咱们偷偷在心里说就行了。”

  马同知四人傻了眼。

  这怎么跟他们预想中的不一样?

  ......

  其实早在五日前,他们便从治下四县回到府城。

  前阵子他们吃了不少苦头,累死累活不说,还吃不饱睡不好,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

  他们恨极了谢峥,不愿主动服软,一致决定除非谢峥派人来请,否则他们是不会去府衙上值的。

  如果谢峥能亲自来,那就更好了,他们还能趁机出一口恶气。

  然而一晃五日,莫说谢峥,连府衙小吏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让四人有些慌了。

  “姓谢的这是什么意思?”

  “偌大的府衙,偌大的琼州府,她一人管不过来,不该上赶着求我们替她分忧吗?”

  “她都已经罚过我们了,害得我们吃尽苦头,哪怕为了粉饰太平,也该主动递个梯子过来。”

  张、孙、李三人看向马同知。

  马同知资历最老,脑子也最灵活,馊主意那是一个接一个。

  当初在河北任职,不仅将底下的人整治得服服帖帖,连上头的知府和同知也对他多有顾忌。

  马同知肯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初来琼州府那日,马同知卖惨却被谢峥连皮带肉地揭穿的事儿。

  分明是那谢峥太过狡诈,跟马同知有什么关系?

  马同知沉吟良久,想出这么个主意。

  上回被谢峥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实施计划,便被丢去建厂。

  这回怎么也得找回场子,让谢峥声名扫地,痛失民心。

  ......

  马同知以为,哪怕谢峥再如何雷厉风行,终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只要合理利用舆论,谢峥抹不开面子,定会向他服软,请他回府衙坐镇。

  届时,再想法子架空谢峥。

  张、孙、李三人唯他马首是瞻,有他们的鼎力支持,琼州府便成了他的一言堂。

  马同知想得很美,谁承想百姓压根不配合。

  不仅不配合,还对他毫无敬畏之心,将他贬得一钱不值。

  怎会如此?

  他为官数十载,这一招屡试不爽,不知让多少同僚吃了闷亏,竟在谢峥这里碰了钉子。

  “既然四位大人自个儿不要脸,本官也不必再手下留情。”

  谢峥可不知马同知揣着一肚子的宏图伟志,睨了眼呆若木鸡的四人:“来人,将他们送去西北盐场。”

  马同知四人脸色大变。

  “你想做什么?”

  “我可是朝廷命官,不是你手底下的犯人!”

  张同知与李通判叫嚣着,双眼含恨,似要将谢峥生吞活剥了。

  谢峥轻笑:“尔等玩忽职守,本官身为上官,为何不能施以惩戒?”

  “还是说,几位是在暗示本官将此事上达天听,交由陛下处置?”

  “又或者。”谢峥从宽袖暗袋中取出金牌,在四人眼前晃了一晃,“本官直接以尸位素餐、不敬上官为由,摘了尔等的脑袋?”

  四人大骇,哪还有与谢峥叫板的勇气,如同那戳破的气球,软瘫在地上。

  百姓见他们跟软脚虾似的,一个二个星星眼看着谢峥。

  “大人威武!”

  “大人罚得好!这几个狗官与胡伯山那厮又有何异?甭说辅佐知府大人,不祸害我们都谢天谢地了。”

  “没错!罚得好!”

  若不是被差役锁住四肢,马同知真想回过头看清楚,究竟是哪几个刁民口出狂言。

  “带走

  

  。”

  “是!”

  差役将四人五花大绑丢到马背上,直奔西北盐场而去。

  到了盐场,差役同宁邈道明来意。

  与谢峥深交多年,宁邈当即了然,待差役走后,召来管事:“将他们送去晒盐场,白日晒盐,夜间打渔。”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每两日下一次海,日日如此怕是要累死。”

  管事:“......大人仁慈。”

  马同知四人:“......”

  宁邈又道:“不听话直接上鞭子,有知府大人撑腰,碍不着什么事儿。”

  管事心下大定,让人将四个倒霉蛋拖下去,扒了衣服,扔到晒盐场上,旋即安排差事:“今日做不完,便不准吃饭,天黑之后别乱跑,还要去打渔。”

  是夜,马同知四人顶着浑身的盐粒子,在海上漂着。

  李通判哇哇哭:“早知今日,老夫怎么也不会同她对着干!”

  张同知与孙通判嘴里发苦,苦水直往肚子里咽。

  现在后悔了,可他们的苦日子才刚开始。

  三人看向马同知。

  大黄鱼甩动尾巴,抽得马同知两颊啪啪作响。

  马同知两眼发直,两行泪从他肿得油光发亮的老脸蜿蜒淌下。

  -

  处理了四个糟心玩意儿,谢峥顿觉神清气爽,处理公文都更顺畅了。

  其实有六房小吏分担一部分公务,谢峥完全应付得过来,只是略微累了些。

  那四人倚老卖老,毫无为人下属的自觉,干脆别干了。

  处理完手头公务,离下值还有小半个时辰。

  谢峥立于窗前,捧着茶盏复盘近期工作。

  沤肥法与代耕架已在琼州府全面普及,百姓田产增多,今年的粮食收上来,定不会再忍饥挨饿。

  六间工厂建成,其中两间已经走上正轨,百姓和官府皆有钱可挣。

  接下来,她应该做什么?

  是水泥还是土豆红薯?

  思及种植土豆红薯的时间,谢峥果断选择水泥,待八月与来年二月再考虑高产作物的普及问题。

  谢峥是理科生,对水泥的原材料了如指掌,下值后回到三堂,便让秦危给亲卫传话,让他们准备相关材料。

  两日后,亲卫将材料从府衙后门搬进三堂,按谢峥的要求制作水泥,在院中铺设水泥地面。

  谢峥将这事儿全权交由秦危负责,每日上下值瞧两眼,确保大方向正确即可。

  一晃三日,水泥地面铺设完毕。

  亲卫功成身退,谢峥让秦危与春花秋月避开院中尚未干涸的水泥行走,以免功亏一篑。

  谁料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这日,大黑在外边儿浪了几日,总算想起家里还有个孤寡老人,从山林飞回府衙。

  结果一个不慎,落在了水泥地上,沾了一身了水泥,洗都不洗不干净。

  傍晚时分,谢峥下值回来,见大黑蔫了吧唧地立在石桌上,黑褐色羽毛上染了大片的灰色,不复往日的矫健帅气,很是沉默了一阵。

  “咕——”

  大黑乌黝黝的眼里满是委屈,看得谢峥心头一软,抬起右臂。

  大黑振翅,落在她肩上,歪头蹭蹭。

  谢峥轻抚大黑的背羽,手感不太好,硬巴巴的,但她面上未显分毫:“这阵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过几日便能脱落。”

  “咕。”

  谢峥睨它:“不乐意也没办法,除非将你这身毛都剃了。”

  “咕!”

  大黑振翅,飞到窝里,独自生闷气去了。

  谢峥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索性随它去,瞧了眼水泥地面上被大黑搞出来的印记,不忍直视地别开眼,扭头就走。

  待水泥地面彻底干涸,谢峥召集六房小吏,领着六十人来到三堂。

  途中,谢峥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表示:“半月前,本官从孤本中发现了一种新材料,用它修建出来的房屋与路面坚硬又美观。”

  “本官命亲卫加以试验,果真妙不可言。”

  短短两句,让小吏们的好奇心升至顶峰。

  “知府大人说好,那一定是极好的。”

  “快走快走!”

  一行人入了三堂,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平坦整洁的灰色地面。

  仅一眼,便让众人屏住呼吸,睁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瞧着那见所未见的地面。

  谢峥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微不可察勾了下唇:“此物名为水泥,可铺设道路,亦可修建房屋。”

  “本官打算将琼州府地界内所有的官道与街道改建为水泥路面,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跟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可以可以!”

  “太可以了!”

  “若是全天下都能铺上这种路,出远门再也不用担心屁股颠成八瓣了。”

  众人哈哈大笑。

  谢峥也笑,笑过之后吩咐工房:“待会儿去本官那儿抄一份水泥的制作材料清单,让府兵去寻。”

  “先修半条路,修完再修另一边,可以让匠人着手拆青石板了。”

  这年头除了土路,便是青石板路。

  琼州府的街道皆是由青石板铺就而成。

  若想铺设水泥路,得先将青石板撬了。

  “是!”

  回到三堂,小吏便忙活开了。

  府兵去寻原材料,匠人则五人为一队,每队负责一条街,挥舞着锤子与铁锹,乒乒乓乓地撬起青石板。

  这动静自然瞒不过城中百姓,站在远处围观,议论纷纷。

  “这是在作甚?”

  “据说是要修路。”

  “这些青石板好好的,为何要重新修路?”

  “神使大人让人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说不定新修的路比现在的更好呢?”

  思及此,百姓不禁期待起来。

  -

  就在匠人们紧锣密鼓拆卸青石板的时候,治下四县陆续公布工厂录用名单。

  入选者高兴得手舞足蹈,落选者捶胸顿足,遗憾不已。

  五日后,果干厂、药材厂、茶叶厂以及制衣厂正式开工。

  一如海鲜厂,前三间工厂同样从百姓手中收购原材料。

  譬如果农的水果,药农的药材以及茶农的茶叶。

  制衣厂则不然。

  河东县县衙直接招聘大量擅长刺绣的女子,以及擅长制衣的女子,后者做成衣服,由前者在上边儿刺绣。

  除了工厂,治下四县还开设了相对应的商铺——

  出售新鲜水果与果干的鲜果园,出售药材的良药堂,出售茶叶的茗香苑,以及出售衣服的绣衣坊。

  谢峥同样让人在府城开设了商铺,还亲自在牌匾上题字。

  

  只待第一批商品制成,便可投入出售。

  倘若反响不错,便将生意扩张到广东十七府。

  ......

  四月二十二,府试报名截止。

  谢峥抽出一日时间,将考题出了,交由礼房小吏印刷。

  四月二十六,府试开考。

  二月里通过县试的考生拎着考篮,接受搜检官的搜身检查,无误后得到考引一份,顺利进入考场。

  “铛——”

  清越钟声响起,府试第一场正式开考。

  府试连考三场,共计四日。

  三场皆毕,阅卷官展开阅卷。

  如此又三日,府试放榜。

  谢峥抽空看了眼本届童生的考卷,虽有不足之处,但瑕不掩瑜。

  便是放在人才辈出的南直隶,也能搏个秀才回来。

  谢峥思及建安二十五年之前,这些学生在夹缝中艰难求学,过人的毅力与心性令人肃然起敬,便让礼房给他们每人分发五十两奖励,并她用过的院试题册一套。

  童生们得知题册乃是知府大人当年求学时所写,看着那端方劲美的字迹,不禁热泪盈眶。

  “周某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体贴入微的父母官。”

  “实乃吾等之幸呐!”

  “为了梦想,为了知府大人,你我定要一举考中秀才!”

  众人目光交汇,眼神如烈火般炽热,充满了动容与坚定。

  -

  入了五月,琼州府越发炎热,在室外待上一会儿,皮肤晒得火辣辣疼,似要脱一层皮。

  饶是谢峥这个从未苦夏的,也被这破天气搞得食欲全无,整个人瘦了一圈。

  春花秋月看在眼里,变着花样给自家公子做吃食。

  这日清晨,谢峥一如往常,又被热醒了。

  小风扇呜啦啦吹着,风力不小,吹到身上却都是热风。

  一摸胸口,全是汗。

  谢峥呈大字型瘫在床上,面无表情不想说话。

  “笃笃笃——”

  秦危低沉嗓音隔着门板传来:“公子,崔氏那边来信了。”

  谢峥霍然起身,轻拢衣襟:“进来。”

  秦危推门而入,呈上画像与书信,垂首立于一旁。

  谢峥坐在床边,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将书信丢到脚踏上,先查看画像。

  除却太子的画像,谢峥挨个儿查看七位皇子的画像,着重观察眉眼以外的部分。

  两幅画像翻过去,谢峥的视线定格在第三幅,即四皇子的画像上。

  那鼻梁,那嘴唇,以及尖瘦的下巴,几乎跟原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峥:“......”

  这位太子妃,当真是个勇士。

  给太子戴绿帽便也罢了,对象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

  谢峥打定主意,回头让崔氏仔细调查太子妃与四皇子,俯身捡起书信,拆开查看。

  竟是崔允城来信。

  谢峥眼底闪过诧异。

  自从建安二十三年,崔允城入诚郡王府,成为诚郡王的幕僚,从来都是谢峥单方面联系他,对方从未主动联系过谢峥。

  莫非出事了?

  谢峥心提起一半,一目十行扫过书信内容,心底掀起轩然大波。

  崔允城在信中说,他无意中听见诚郡王与吴长吏对话,当年诚郡王在西北鸿雁关打了胜仗,似乎另有猫腻。

  另有猫腻?

  莫非战功是伪造出来的?

  亦或是抢夺他人战功?

  一瞬间,谢峥脑中闪过无数阴谋论。

  真相如何,还得派人走一趟鸿雁关,查探当年之事。

  谢峥目光定格在书信最后一行。

  “继元正清之后,又有八名清流之臣惨遭构陷,不得善终,请早做决断。”

  元正清,那位因贪污获罪的铁面御史。

  谢峥取来火折子,点燃信纸,随手丢进香炉,看它化为一团灰烬。

  “公子,地上凉,请穿鞋。”

  谢峥敛眸,秦危蹲下身,将木屐放在她脚边。

  刚穿好右脚,秦危便递上另一只木屐。

  男子垂首,一派温顺姿态。

  谢峥微不可察扬起眉头,抬起左脚,踏入木屐之中,旋即提笔写信,交与秦危:“送去崔氏。”

  “是。”

  秦危将书信贴身放好,退出卧房。

  男子背影高峻,如山挺拔,步伐稳健迅疾,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

  下午,谢峥将今日份公文处理了,回三堂换身常服,牵着小黑从后门出去,直奔黄氏当铺。

  从府衙到当铺,需途经三条长街。

  一路走来,长街右半部分已经开始施工。

  除了忙碌的匠人,还有差役持刀巡逻,以防有人故意捣乱,损坏刚铺设好的水泥路面。

  远处,许多百姓好奇围观。

  “为何用泥铺路?分明青石板更好。”

  “这世上居然还有灰色的泥,老婆子真是大开眼界了。”

  “真不知神使大人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药,也不跟咱们透个口风,搞得我这颗心七上八下的。”

  “知府大人这次未免有些胡来了,那些青石板好好的,偏要撬了换成土路。虽说琼州府不怎么下雨,一年也是有那么几回的,下了雨地上泥泞不堪,可怎么走路呦!”

  众人愁得不行,唉声叹气。

  谢峥左耳进右耳出,策马穿过长街,很快抵达黄氏当铺。

  正值傍晚时分,霞光照进当铺,为那榆木打造的桌椅镀上一层金光。

  掌柜从栅栏后探出半张脸,见谢峥衣着不凡,胖乎乎的脸上扬起喜庆笑脸:“客官想要当些什么?”

  谢峥不语,只将铜色令牌放到柜台上。

  掌柜瞳孔收缩一瞬,客套的笑容真切两分:“富贵,你来看着铺子,我领这位客官去二楼。”

  “欸,好嘞!”

  富贵瞧了谢峥一眼,隐约觉得这位客官有些眼熟,不过没多想,替了掌柜的位置,往那栅栏后一坐。

  掌柜领着谢峥去了二楼,门一关,扑通跪地,纳头就拜:“属下叩见殿下!”

  谢峥虚扶一把:“谢某今日贸然登门,还望您莫要见怪。”

  掌柜起身,垂手而立,尽显恭谨姿态:“殿下言重了。”

  去年,乔川穹重启暗线,他被派来这里,负责保护殿下,同时替殿下传达命令。

  据乔大人所言,这位流落在外的小殿下是个恬淡寡欲的性子,不欲卷入夺位纷争之中。

  若不是为了查明太子真正的死因,殿下根本不会接受他们的投诚。

  从九月至今,掌柜每日翘首以盼,希望殿下踏入当铺,向他下达命令,却都以失望告终。

  但他并不气馁。

  殿下深明大义,定不会置杀父之仇于不顾。

  他等啊等,终于在今日等来了他效忠的殿下。

  两句寒暄过后,谢峥收敛笑容,神情肃穆:“我需要满朝文武——包括地方官员所有的信息,把柄、弱点以及隶属哪个党派。”

  满朝上下,大小官员至少有数万人,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掌柜却一口应下:“属下今晚便整理出来,明日给您送去。”

  暗线重启后,殿下虽不曾对他们委以重任,他们却不可坐以待毙。

  数月以来,遍布全国的暗线悄然运转着,将京中及地方官员查了个底朝天。

  除非藏得太深,凡是能查到的,一律记录在案,暗中送往琼州府,等待殿下的查收。

  谢峥却是摇头:“传信给顺天府那边,先从六位郡王的人开始,要么收为己用,要么换成自己人。”

  在谢峥原本的计划中,最快也得明年才会启用东宫的这条暗线。

  待她三年任期结束,重回顺天府,才好将那几个郡王逐一拉下马。

  如今意外频出,谢峥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提前实施计划。

  “此外,再挑选五个人,待我回京,安排他们前来琼州府任职。”

  大周朝贪得无厌的混账太多,谢峥不想她三年的付出付诸东流,索性安排自己人接手。

  三年又三年,六年时间足够琼州府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

  

  生活。

  掌柜定定瞧着谢峥,倏然红了双眼。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冒犯,忙不迭低下头,瓮声道:“当年殿下也如您一般仁厚爱民。”

  谢峥愣怔一瞬,语气略显迟疑:“我从未见过......但是我向您保证,定会查明当年真相,令父亲九泉之下安息。”

  掌柜潸然泪下:“好!好好!”

  谢峥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当铺。

  彼时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谢峥牵着马,仰头望月。

  今晚上的月亮似乎格外圆满。

  大周朝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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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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