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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科举奋斗日常 第54章

作者:栗银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897 KB · 上传时间:2026-03-04

第54章

  宋信从绝望中回神, 试图为自己开脱。

  “山长明察,这些都是污蔑!都是假的!”

  “他们嫉妒我读书厉害,年纪轻轻便考上秀才, 想要抹黑我, 毁掉我。”

  “是谢峥!一定是谢峥!”宋信恶狠狠瞪向谢峥, 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 “是她与人合谋,加害于我!”

  王教授见宋信仍在狡辩, 拍案而起:“够了!”

  “若一人所言,姑且能视为污蔑, 可今日并非一人,并非十人, 而是五十余人。”

  那些人深受迫害,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 心底更是留下终身难愈的伤痕。

  王教授深以为,宋信已经彻底长歪了, 心都是黑的, 五脏六腑皆已腐烂发臭, 无可救药!

  “养不教父之过, 为师命你即刻传信给你父亲, 我倒要问一问, 他究竟是怎么教的儿子!”

  林琅平低语:“书院此前从未出现过此等情况, 影响极其恶劣,须得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为杜

  

  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接下来还要辛苦四位暗中查访,霸凌者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四位教授起身, 恭敬作揖:“定不辱命。”

  语毕,王教授又作了个揖,难掩羞愧:“今日之事是我监管失误,还请山长责罚。”

  林琅平沉吟须臾,面上难辨喜怒:“此事容后再议。”

  王教授眼神黯然,看来山长打算从重处置了。

  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曾察觉学生遭受欺凌,还一度包庇欺凌者,实在罪该万死。

  或许他得改掉固有观念,所有学生不论家世,不论优劣,一律一视同仁。

  前提是他还能留在书院,继续教书。

  ......

  宋同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书院,进了德馨院,直奔那跪在地上的宋信而去。

  “孽障!”

  宋同知厉喝一声,长靴猛踹宋信胸膛。

  宋信惨叫着倒飞出去,捂着胸口蜷成一只虾,白着脸痛苦呻.吟。

  谢峥身子颤了颤,贴向身旁的青年。

  青年拧眉,一脸不赞同的神色,抚了抚谢峥肩头,低声耳语:“莫怕,闭上眼就没事了。”

  谢峥轻嗯一声,依赖地攥紧青年的衣袖,乖乖闭上眼。

  青年无声叹息,真是个可怜孩子。

  若非他恰好来德馨院送答卷,谢峥这般老实可欺,岂不任由宋信污蔑?

  宋同知对着宋信一阵拳打脚踢,仿佛宋信不是他亲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怀恩实在看不过眼,出言制止:“宋大人,今日请你过来,是想说一说宋信的情况......”

  宋同知利落转身,向林琅平几人作了个揖,将姿态放到最低:“宋某教子无方,不知犬子所为,实在是惭愧,愿任凭书院处置。”

  “若是可以,宋某想要向那些受害之人当面赔罪,并予以补偿。”

  林琅平却是一口拒绝:“赔罪就不必了,他们不愿声张,只想安静读书。”

  宋同知脸上笑容落下一瞬,这明晃晃的防备是什么意思?

  “至于令郎的处置。”林琅平淡声道,“事关重大,轻忽不得,林某已与几位教授商议,对令郎作劝退处理。”

  宋同知急声道:“青阳书院乃是犬子毕生所愿,当初为了考入书院,犬子悬梁刺股,废寝忘食,还请山长通融通融......”

  一府同知百般恳求,林琅平却丝毫不为所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书院亦有书院的规矩。若次次破例,次次通融,定会导致某些人有恃无恐,变本加厉地逞凶肆虐。”

  宋同知脸色僵硬,终于意识到此事再无转圜余地,便不再低声下气,直起腰身道:“既然如此,宋某便先将犬子领回去了,稍后会派人送来赔礼,劳烦山长将其转赠受害之人,权当是宋某的一点小小心意。”

  林琅平颔首:“恕不远送。”

  宋同知拱了拱手,大步流星走出德馨院。

  宋信一瘸一拐地缀在他身后,青色道袍上满是脚印,狼狈又滑稽。

  父子二人出了书院,先后登上马车。

  宋信堪堪坐定,宋同知反手便是一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当初就该将你溺死在尿盆里!”

  宋信被这一耳光抽得偏过脸,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掌印清晰可见。

  宋同知回想起林琅平的冷淡,心头火起,又照着宋信的右脸补了一耳光。

  “因为你,你老子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经营多年的好名声也毁了个干净!”

  “你为何不能跟你大哥学学,让我省心一些?”

  他好歹也是朝廷五品大员,却遭林琅平百般冷待。

  若非林琅平辞官前官至一品,又是威望极高的大儒,门下弟子众多,好些在朝中身居要职,他真想翻脸走人。

  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逆子所赐!

  宋信脸上火辣辣的疼,羞耻与恨意席卷心头,暗暗紧握双拳,却是一撩袍角,跪在宋同知脚边,语气中满是委屈:“阿爹息怒,我是被陷害的。”

  他将使计针对谢峥,反被谢峥报复威胁,迫不得已向王教授告发的事儿说了。

  宋信仰起脸,好让宋同知瞧见自个儿脸上的伤:“那谢峥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非儿子从风而服,恐怕阿爹您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蠢货!”

  宋同知一巴掌拍宋信后脑勺上,他还从未见过有人自投罗网,宋信是头一个。

  虽恨铁不成钢,怒气却是散了两分,冷声道:“如果我没猜错,今日一切皆是谢峥主导。”

  从数日前的反击,到今日将宋信逼得走投无路,气急之下走了步错棋,直接导致欺凌同窗一事败露,被逐出书院。

  这桩桩件件,恐怕皆在谢峥的谋划之中。

  宋信满目错愕:“不会吧?”

  宋同知扶额,实在拿这个蠢儿子没办法,将他的揣测掰开揉碎了说给宋信听。

  宋信表情呆滞一瞬,气得浑身发抖,爬起来掀开车帘,作势要跳下马车。

  “你作甚去?”

  “我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只要想到自己被谢峥耍得团团转,成为青阳书院数十年来第一个被驱逐的学生,成为他人口中的笑柄,茶余饭后的笑话,宋信只恨没能早点将谢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给我站住!”宋同知喝道,“你忘了她说过什么吗?”

  宋信动作一滞。

  ——“他不准我对外声张,否则便废了我的双手,让我再也不能写字,再让人去我阿爹阿娘的小食摊闹事,让他们再也不能在书院外摆摊。”

  宋同知叹道:“她每一步都算准了。”

  即日起,但凡谢峥和她爹娘有半点闪失,世人都会将其归咎到他的头上。

  届时,他的政敌将如同闻着血腥味的鲨鱼,对他展开疯狂进攻,以此为筏子,将他一举拉下马。

  甚至于,就连那些所谓的证人,极有可能都是谢峥精挑细选出来的。

  宋同知唏嘘:“此等妖孽,可惜生在农家。”

  若他的儿孙能有如此城府,何愁不能铸就宋氏百年煊赫?

  宋信听宋同知一番分析,后背隐隐发凉,惶恐不安,又不甘心:“难道就这么放过她了?”

  “当然不是。”宋同知眯眼,“以谢峥的聪明才智,不出两年定会下场,待她参加府试......哼!”

  宋信听着对他从来只有严苛与贬低的父亲给谢峥这么高的评价,心底五味杂陈。

  不过当他听了宋同知的打算,又高兴起来:“阿爹英明!”

  宋同知似笑非笑:“回府后去佛堂里跪着,跪满十二个时辰,再禁足一月。”

  宋信:“......”

  果然,他高兴得太早了。

  -

  其实宋同知还真猜对了。

  证人从教谕到学生,皆是谢峥精挑细选出来的。

  譬如谢峥身边的青年,他是举人乙班的堂长燕云霆,每日散学后都会将学生的功课送来德馨院,交由袁教授过目。

  譬如礼仪课的齐教谕、骑射课的朱教谕,他二人皆是心明眼亮、嫉恶如仇之人,绝不会如王教授一般,包庇纵容施暴者,对受害者的遭遇视而不见。

  要说

  

  唯一的意料之外,便是林琅平和赵怀恩的到来。

  好在谢峥临场反应能力不错,将自个儿的脸利用到极致,勾起林琅平的心软,更快达成目的——

  揭穿宋信恶行,将他逐出书院。

  “云霆,有劳你稍后陪谢峥去医馆一趟,她这一身伤得大夫看过之后,为师才能放心。”

  燕云霆拱手应是。

  谢峥却是摇头,盯着脚下的地面,仿佛要盯出一朵花来:“我、我想去见阿爹阿娘。”

  袁教授看向山长,林琅平语调宽和:“今日你受了惊吓,又有伤在身,允你休养两日再回来上课。”

  谢峥抬眸,与之对视,又飞快垂下眸:“多谢山长。”

  赵怀恩看看谢峥,再看看好友,无声摇了摇头,心底一声长叹。

  元甫兄如此饮鸩止渴,也不知是好是坏。

  谢峥退出德馨院,驻足向燕云霆作了个揖:“多谢兄台仗义执言,谢某感激不尽。”

  “谢贤弟无需言谢,我只是见不得有人作恶,仗势欺凌弱者罢了。”燕云霆爽朗一笑,自报姓名,“你唤我燕兄即可。”

  谢峥乖乖唤了声,仰头看天色:“阿爹阿娘快要收摊了,谢某得先行一步。”

  燕云霆爽快挥挥手:“去吧去吧,日后若有难事,谢贤弟尽可来举人乙班寻我。”

  谢峥点点头,又作一揖,转身踏入漫天霞光中。

  谢义年和沈仪仍在忙碌,谢峥走近了却发现,小食摊的生意不如以往。

  沈仪最先发现谢峥,笑盈盈道:“满满来了?”

  谢峥走到摊位后,唤声阿爹阿娘,主动接过收钱重任。

  刘云深见谢峥穿着青色道袍,拱手见礼。

  谢峥还礼:“客官想要什么?”

  刘云深对谢义年道:“还是老样子。”

  “好嘞,客官稍等!”

  谢峥见谢义年轻车熟路地做起饭团,不禁笑道:“看来兄台是我家小食摊的常客?”

  刘云深挠挠头,颇为赧然。

  自从谢家小食摊开张,他的朝食夕食几乎都在这里解决,煎饼和饭团轮换着吃,怎么也吃不腻。

  “没办法,你家的吃食色香味俱全,令人欲罢不能。”

  刘云深此言一出,引得好几位食客附和。

  “确实好吃,连我那素来挑剔的舍友都赞不绝口。”

  “方才我途径另几家卖煎饼和饭团的,虽更为低廉,卖相却不佳,没有你家的这股子香气,摊位也不如你家干净。”

  “是极!是极!”

  谢峥了然,原来是有人出了同款。

  还是平替款。

  放眼望去,附近的确有三四家卖煎饼或饭团的,生意还都不错。

  倒是无人卖甜豆汤,不过这应当只是暂时,待他们破解芋圆的制作方法,相关摊位将遍地开花。

  戌时,食客散去,谢义年和沈仪准备收摊。

  谢峥吃着阿娘做的爱心煎饼,含混问道:“阿娘,咱家的食客被抢走很多吗?”

  沈仪将陶罐放入竹篓,摇了摇头:“不算多。”

  但也有三四成。

  谢义年捧着木匣,只觉轻飘飘的,满脸不高兴,嘴角耷拉着,像是有人割他的肉:“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卖什么不好,偏要跟我们抢生意。”

  沈仪早有心理准备,煎饼和饭团卖得这样好,不可能没人偷师,冷静说道:“摆摊本就各凭本事,不论旁人如何,只要我们准备干净新鲜的食材,尽全力将吃食做到最好,食客喜欢,自然就留下来了。”

  “是啊是啊。”谢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方才大家都说咱家的好吃哩!”

  谢义年心里舒坦许多,冲着那几个摊位哼了声:“娘子和满满说得也是,便宜又如何,还不是有大批食客留在咱家。”

  “一时占上风不算什么,永远占上风才是真本事!”谢峥眉眼弯弯,语气夸张地附和道。

  或许连谢义年和沈仪自己都没发现,仅摆摊几日,他们便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自信而乐观,永远心存希冀。

  这样就很不错。

  谢峥吃完煎饼,送走了谢义年和沈仪,于莹莹灯火中穿行,悠然回到寝舍。

  宋信的床铺和书桌空空如也,仅留一床被褥,整齐叠放在墙角。

  门一关,谢峥将自个儿往床上一扔:“007,兑换台灯,再来一斤水果糖。”

  【台灯,5积分/个】

  【水果糖,1积分/斤】

  【购买成功,已自动扣除积分】

  谢峥拧开台灯,柔和的暖白光缓缓晕开,照得小小寝舍亮如白昼。

  剥开彩色糖纸,苹果味儿的酸甜在口中漫开。

  谢峥翘了翘脚,眯起眼:“爽!”

  -

  翌日,谢峥照常卯时起身。

  绕骑射场跑两圈,复习巩固《论语》后,开始背诵《中庸》,结合李裕父亲的批注提前预习。

  回到寝舍,小歇片刻后从商城兑换《论语》和《大学》的默写题册。

  县试中要求默写《圣谕广训》百余字,以及四书五经中的指定章节。

  四书五经只是开始,后边儿还有八股文、试帖诗、经论、律赋、策论,可以说任务十分繁重。

  今日早做准备,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届时也有充裕的时间消化新知识。

  谢峥刷了一上午的默写题,双眼发涩,头脑发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放空大脑,面容十分安详。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谢峥扑腾了下,没能起来,又躺平回去。

  “谢峥!谢峥!”

  清脆童声响起,谢峥支起耳朵,听声辨人:“李裕?”

  “是我是我!快开门呀谢峥!”

  谢峥用力搓两下脸,晃晃脑袋,慢吞吞爬起来,抽出门闩。

  门一打开,李裕便炮弹似的冲进来,抓着谢峥上下左右一通打量,语气透着颤音:“谢峥你真是吓死我了,为何不告诉我你被那宋信欺负了?你还当我是朋友吗?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李裕跟炮仗似的,一口气连续发问。

  谢峥本就刷题刷得犯恶心,被他这么一问,头更晕了。

  “停停停!”

  “打住打住!”

  “你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李裕气呼呼地瞪着谢峥,没什么肉的脸颊都鼓起来,活像是一只会爆炸的河豚。

  谢峥叹口气,指指灯挂椅,待李裕坐过去,才施施然原地转一圈,好让他看个清楚。

  “我很好,昨夜去过医馆,大夫开了药,睡一觉后淤青已经褪去大半,不过仍然有些骇人,就不给你看了,省得你做噩梦。”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早有应对之策,二来我也不想你为我担心。”

  “宋信的父亲乃是凤阳府同知,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若为了我与宋信针锋相对,万一影响到令尊的仕途,我岂不成了老李家的罪人?”

  李裕竟无言以对,紧抠扶手,指尖泛白,懊恼又自责地道:“我真没用,不能保护你。”

  谢峥救了他,他却无以为报,仅能送上一二谢礼。

  今日谢峥受人欺凌,也无法替她讨回公道。

  谢峥失笑,拍了下李裕的脑袋。

  李裕一缩脖子,像只鹌鹑团在灯挂椅上,羞愧得抬不起头。

  “我阿爷阿奶素来不喜我阿爹,连带着对我和阿娘也多有苛待。”

  “尤其在我三叔考上童生之后,更是可劲儿地欺负、压榨长房。”

  “就连村里的某些人,为了讨好三叔,也对长房多有贬低,难听的话多不胜数。”

  “但是自从你家的陈管事送来谢礼,阿爷阿奶不敢再欺负我们,村里人也都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我很开心,阿爹阿娘也很开心。”

  “千金难买一笑,于我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回报,我全家也很感激你。”

  李裕咕哝:“比起救命之恩,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谢峥摊手:“贪心不足蛇吞象,能有今日,我已然十分满足了。”

  李裕怔怔望着谢峥明亮如星的眸子,鼻子一酸,倏然红了眼,低头吧嗒吧嗒掉眼泪。

  谢峥:“......”

  不是,他也太容易感动了吧?

  李裕蜷缩在灯挂椅上,不时打个哭嗝,似倾诉,又似抱怨。

  “谢峥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对我说过这样掏心窝子的话。”

  “阿爹忙于公务,阿娘既要与县里的夫人小姐们往来应酬,管理后院的妾室和庶出子女,还要打理生意。”

  “总有很多事情分走他们的注意力,最后留给我的时间寥寥无几。”

  “我也不敢缠着他们,姑奶奶说了,一味地纠缠只会让他们心生厌烦,觉得我不是个乖孩子,然后将我送回北直隶

  

  。”

  “大哥在外游学,上次见他还是三年前,我们年岁相差甚大,并无共同语言,哪怕是书信往来,也是干巴巴的几句问候。”

  “大姐倒是很疼爱我,时常送来很多好吃好玩的,但姐夫远在杭州府任职,我也有许多年未曾见过大姐了。”

  谢峥想起那日骑射课上,李裕曾说他的姑奶奶不准他亲近爹娘,今日又听他一席话,心底怪异更甚。

  子女对父母的亲近乃是天性,为何要让李裕遏制这份天性,刻意与父母疏远?

  谢峥正欲细问究竟,李裕抹去眼泪,闷声闷气道:“我从前特别在意这些,觉得没有人喜欢我,觉得自己得不到大家的认可,所以拼命读书,努力做到最好。”

  “如今想来,我比世上大多数人幸运,比他们拥有更多东西。”

  他乃县丞之子,家境优渥,生来便站在比旁人更高的起点上。

  他还有谢峥这个好朋友。

  谢峥教他何为知足常乐,同他分享学习经验,为他答疑解难。

  共同进步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谢峥眉梢微挑:“我竟不知你如此多愁善感,倒像个成日里无所事事,只知怨天尤人的小老头。”

  李裕又羞又恼:“谢峥!”

  “我就挺喜欢你的。”乖巧文静,非常省心,谢峥一字一顿道,“再者,你能考入书院,不正是山长和考官对你最大的认可吗?”

  李裕呆住,一股热流从耳尖涌向脸蛋,烧得面红耳热:“好、好像是这样?”

  谢峥支着下巴,幽幽叹口气,突然跳到育儿频道,还真有些不适应。

  “罢了,看在你如此可怜的份上,日后不开心了只管来寻我。”

  “我带你去城郊踏青,吹吹风钓钓鱼,还可以去吃很多好吃的,吃得饱饱,心情自然就好了。”

  李裕破涕为笑,用力点头:“一言为定!”

  调整好心情,李裕像只好奇猫猫,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哇——谢峥你又背着我偷偷用功!”

  “好厚一本默写题册,你是从哪买的?为何我没见过?”

  谢峥盘腿坐床上:“是村塾夫子赠予我的。”

  “好吧。”李裕双手捧脸,苦大仇深道,“下午又有经史课。”

  谢峥乐不可支,笑得东倒西歪,好一会儿才止住,在李裕幽怨的眼神下给他出主意:“可以用薄荷制成香包,提神醒脑。”

  李裕抚掌,宽袖滑落而不自知:“我怎么没想到?回去我就让绣娘做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谢峥道声谢,忽而眸光微凝,招了招手:“过来,我有话问你。”

  李裕乖乖上前来:“怎么啦?”

  谢峥揪过他的宽袖,出其不意往上一掀,露出手臂内侧密密麻麻的针眼。

  李裕瞳孔收缩,意欲后缩,反被谢峥死死按住,拉得更近。

  “这是什么?”

  李裕仍在不死心地挣扎,可惜只是徒劳,像只小鸡仔被谢峥捏在手里,扑腾着两条细胳膊:“没......”

  谢峥眯眼,锐利眼神似要看进他心底深处:“可是你那姑奶奶做的?”

  李裕呼吸紊乱,眼神游移:“不......”

  谢峥加重语气,厉声道:“李裕,说实话。”

  李裕缩了下脖子,水汽氤氲双眼,声音颤巍巍:“是、是她。”

  谢峥松开李裕,他却上前一步,死死攥住她的衣袖,满眼哀求:“谢峥,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你阿爹阿娘呢?”谢峥下床,趿拉着草鞋走近,略微俯视着李裕,“他们也不能说?”

  李裕抿唇,半晌后点头。

  谢峥不解:“为何?”

  读书的时候,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她,被她揍得嗷嗷哭,总会色厉内荏地说什么“你完了,我要让我爸妈过来打死你”。

  谢峥当时就:“......”

  欺负她没爸妈是吧?

  小孩受了委屈,不是都应该向父母告状么?

  至少谢峥现在是这么做的。

  李裕如此,又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李裕迟疑一瞬,如实道来:“姑奶奶说,不听话的孩子才会被罚,如果阿爹阿娘知晓,他们就不喜欢我了,会将我送回北直隶。”

  谢峥拧眉:“她经常这样对你吗?”

  李裕点头,弱声道:“每当我读书不够用功,吃饭太慢,或是说话声音太大,姑奶奶便会不高兴,然后惩罚我。”

  谢峥当即断定,她面前这个小傻子是被pua了。

  恶毒姑奶奶多年如一日地虐待李裕,打压他贬低他,令他消极而悲观,也因此促成他讨好型的人格。

  至少在与谢峥的相处中,李裕是处于下位的。

  他想要求救,却因为所谓的“爹娘的喜爱”不敢声张。

  深陷苦海,无人救他。

  谢峥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个老太婆比谢老太太还要歹毒。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开课那日......”

  李裕挠挠脸:“前一日我睡迟了些,被姑奶奶发现了。”

  谢峥想骂脏话,这是什么绝世小可怜,未免太惨了些。

  既已入了育儿频道,索性好人做到底,救他脱离苦海罢。

  谢峥自觉责任重大,一本严肃地拍拍七岁小苦瓜的脑袋:“她做错了事,伤害到你,理应受到严惩。我建议你将此事告知家中信得过的长辈,让他们为你做主。”

  李裕隔着衣袖抚上手臂,即便力道轻如鸿毛,针眼依旧隐隐作痛。

  与其说因为触碰而疼痛,倒不如说无时无刻不在疼。

  从记事起到如今,他似乎早已习惯疼痛,他可以面不改色地练习书法,甚至是拉弓。

  谢峥见李裕如此,轻声问:“疼吗?”

  李裕心尖儿一颤,双目含泪:“疼的。”

  顿了顿,又强调:“很疼很疼。”

  “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谢峥循循善诱道,“揭发她的恶行,从此你便自由了,再无人能伤害你。”

  李裕有些意动:“可是阿爹阿娘......”

  谢峥无奈,这孩子太缺爱了:“待此事了结,你亲自问他们岂不更好?”

  李裕咬牙,豁出去一般:“我不想再忍下去了,我要揭穿她,让所有人都晓得她的所作所为!”

  “如此甚好。”谢峥勾勾手指,“那么接下来,我们一同商量对策?”

  “好!”

  李裕眼睛亮晶晶,满是崇拜与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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