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不足,勤奋来补。
卯时起身,亥时入睡,每日四个时辰的睡眠足矣。
除却上课和吃饭,其余时间皆被谢峥安排得满满当当,仅留下一炷香的休息时间。
见谢峥奋笔疾书,李裕好奇地探过脑袋:“这是什么?”
谢峥笔杆轻敲页眉处的四个字,李裕不禁咂舌:“难怪你能打败那么多人,考取第二名。”
谢峥收下他的赞美,惬意晃动双腿:“还好啦,有运气成分。”
李裕托着下巴咕哝:“你真的好谦虚哦,我若是你,定会得意忘形,尾巴翘上天。”
殊不知谢峥也曾因为村民的吹捧得意忘形过,一度以为自己天资过人,尔等皆是平庸之辈。
好在余成耀及时骂醒了谢峥,将她从高空拉回地面,让她脚踏实地做人。
思及此,谢峥莞尔一笑。
身处异世,虽前有狼后有虎,但也遇到许多好人,给予她温暖,教她读书、处世之道。
“谢峥,你方才一直在笑,可是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
谢峥轻唔一声:“许是昨夜与宋兄相处得十分融洽?”
李裕坐直身子:“宋兄可是你那舍友?”
谢峥颔首:“秀才班的宋信。”
“宋信?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李裕抓耳挠腮,忽而一拍手,“我想起来了!”
谢峥洗耳恭听。
“去年县令大人寿辰,我随阿爹阿娘前去贺寿,见主桌上坐着个青年人,一时好奇,便问阿爹他是何人。”
“阿爹说他是府城同知大人家中次子,在青阳书院就读,应邀前来贺寿。”李裕详细描述了那位的相貌特征,“与你的那位舍友可有相符之处?”
谢峥眉梢微挑,难怪有胆量搞校园霸凌,原来是官二代。
那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应当是他,宋兄右脸上也有一粒小痣。”
“真是太巧了。”李裕感慨,“不过你可得当心一些,那位看起来秉性桀骜,不是个好相与的。”
说话间,一位教谕信步走进课室。
谢峥将学习计划放于桌角,令其自然晾干,随众人起身问安。
“诸位请坐,吾名文延,负责教授启蒙丁班的算术课......”
谢峥翻开笔记本,左手边是算术书,提笔蘸墨,专注听讲起来。
......
另一边,秀才班。
教谕立于讲桌后,侃侃而谈。
宋信将书本立起来,躲在书后打哈欠。
同桌见状,低声问:“宋兄昨夜何时入睡?竟如此萎靡不振。”
宋信看了眼教谕,没好气地道:“别提了,昨晚我弄湿谢峥的被褥,她竟恬不知耻地赖在我的床上。”
“这也就罢了。”宋信咬牙,“谢峥睡相极差,夜间踹了我二三十脚,好几次将我踹下床,我几乎彻夜未眠,这会儿腰还疼着。”
同桌讶然,若有所思:“我怎么觉得她是有意为之?”
宋信怔住:“什么意思?”
前桌的卢迁回过头:“偶尔一两次还说得过去,二三十次......未免太过刻意。”
宋信攥紧书本:“可是我推了谢峥好几次,在她耳畔唤她的名字,她毫无反应。”
卢迁摇了摇头,无奈笑道:“宋贤弟可知,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之人?”
同桌摸着下巴:“照你这么说,那谢峥心思极深,且极擅隐忍,宋兄若想将她逐出书院,恐怕不易啊。”
“啪嗒”一声,宋信手中书本砸到桌上,引得教谕侧目而视。
宋信却无暇顾及,两眼发直地盯着书上满篇的之乎者也,鼻孔翕张,呼吸粗重。
卢迁出身侯府,城府眼光远非他一介五品官之子可比。
他说谢峥在装傻充愣,便一定是真的。
思及昨夜被谢峥耍得团团转,愤怒与羞耻涌上心头,宋信手下一个用力,《春秋》一分为二。
谢、峥!
-
算术课后又是经史课。
短短半个时辰,课室内趴下一大片,不知多少学生上演小鸡啄米,脑门和桌面亲密接触,咣咣作响。
杨教谕气坏了,狂敲戒尺,厉声斥道:“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尔等今日恣心纵欲,来日必将自尝苦果!”
众人羞愧不已,叠声请罪。
李裕用手指撑开眼皮,口中念念有词:“不困不困,我一点都不困......”
谢峥:“......”
散学的钟声响起,杨教谕留下功课,气冲冲地离开。
没人在耳畔念经,李裕瞬间精神了,对笔直端坐的谢峥投去钦佩眼神:“谢峥,你是我见过最有毅力的人。”
谢峥:“......”
那是他没上过高数课。
开课未满十分钟,中后排全趴了。
能在高数课上坚持下来,全程不走神不打瞌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峥归还算术书,去小水房清洗毛笔,用帕子擦干,和书本一起放入书袋:“我先走啦,下午还有经史课,得睡个午觉。”
李裕立马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谢峥莞尔,拍拍他的肩,径自回到寝舍。
推开门,入目是一地狼藉。
本该在书桌上整齐摆放的书本散落一地,书院奖励的松花砚四分五裂,毛笔亦断成两截。
这是反应过来了?
谢峥以为凭宋信那颗猪脑袋,至少三五日才能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倒是出人意料。
谢峥捡起书本,将砚台和毛笔掷入废纸篓中。
她挺喜欢这方砚台,可惜死无全尸。
不过没关系,既已查明宋信的身份,便无需再同他虚与委蛇,直接速战速决。
她会让姓宋的十倍百倍还回来。
......
收拾好地面狼藉,谢峥反锁上门,呼叫007:“打印算术课本,兑换黑笔红笔各一支,棉签也来一袋。”
【打印课本,2积分/次】
【黑笔,0.25积分/支】
【红笔,0.25积分/支】
【棉签,0.5积分/袋】
【购买成功,已自动扣除积分】
温热纸张入手,谢峥粗略翻看,与课上用的算术书相差无几,唯独字迹是仿照谢峥的打印而成。
谢峥从衣柜取出针线,细致装订好,放在
百三千下面。
而后挽起衣袖,露出两条细瘦胳膊,捏着笔一阵涂抹,又在衣襟内侧留下相同痕迹。
末了欣赏一番,将棉签和两支笔藏进衣柜深处,一卷被褥睡午觉去。
一炷香后,谢峥准时睁开眼,用冷水洗把脸,背上书袋冲出寝舍。
恰好一人从门前经过,谢峥一时不察,与之相撞,结结实实跌个跟头。
“诶呦!”
青年没想到会有人突然窜出来,见谢峥摔倒,忙不迭去扶:“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方才急着赶路,不曾留意到......”
道歉声戛然而止,青年死死盯着因袖口滑落而露出的青紫痕迹,满目愕然:“你这是......”
谢峥顺着青年的视线看过去,浑身一颤,胡乱扯下衣袖,遮住手臂内侧触目惊心的痕迹,仓惶起身,兔子一般飞快窜走了。
青年张了张嘴,挠挠头,看了眼寝舍门牌,喃喃自语:“那是淤青吗?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燕兄,你愣在那里作甚?快要迟到了,得赶紧去后山集合!”
“来了!”
青年将谢峥的异样记在心里,大步流星奔向友人。
第5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