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亦方皱着眉头,像是在认真思索,顿了一下,才说。
“脏……”
“脏什么脏!以前你最喜欢了……”
沈妙真连哄带骗着,把贾亦方推到身下。
他太乖巧了,乖巧的显得沈妙真是个坏人一样,她就不忍心再过分了,一下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颅,炽热的呼吸扑上敏感的部位,像是就要碰触到,沈妙真抖了一下。
开始是一种很温和的碰触,沈妙真松开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但马上就变了,开始很……很……很……
“你滚开!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沈妙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把人踹开,他简直像个水蛭一样,钻进去了就说什么不肯松口,势必要把沈妙真吸干抹净连个骨头渣子都不留下。
沈妙真两条腿都是抖的,眼眶里也含着一泡水,倒不是疼,就是……就是……她手指头缝里还夹着两根从贾亦方脑袋上拽下来的头发。
“怎么了?”
贾亦方轻轻皱着眉,好像刚才过分的不是自己一样。
“你少给我装蒜!滚蛋!”
沈妙真拎着枕头哐哐地砸向贾亦方,他太过分了,她刚才都差点儿……差点儿……
“不舒服吗?对不起,我以为你喜欢呢。”
贾亦方舔了舔嘴唇,淡淡地注视着沈妙真,他鬓角处有一道沈妙真刚不小心挠出来的红痕,在他那样白皙的脸庞上实在太显眼了。
“谁、谁喜欢了!”
沈妙真有点理直气不壮了。
“对不起,那下次我慢点嘬。”
“滚蛋啊!你能不能闭上嘴!”
沈妙真又把枕头砸向贾亦方。
……
但还没一会儿,两个人就又好了。
沈妙真想到什么,拉上贾亦方就往外走。
“别问为什么,反正我说跑就跑,听着没?”
沈妙真兜里装着好几个小鞭,用手搓了搓,把芯子捻到一起。
她带着贾亦方绕了又绕,最后在一堵石头墙后头,那石头墙不高,两个人都得猫着腰。
“你是带我来当小偷吗?”
“嘘!”
沈妙真有点没好气儿,这是后院,再加上又是晚上,所以贾亦方没认出来。
蹲了没一会儿,隔着墙响起来一串脚步声,以及嘴里哼着的小曲儿,听声音是个十几岁的男孩。
贾亦方在心底猜测,其实核桃沟的人他远认不全。
接着是蹲下来方便的声音,原来这是个厕所,贾亦方觉得很恶心。
他们旁边是石板盖着的化粪池,农村厕所大概都是这个构造,只见沈妙真用木棍把那石板跷起来,快速把手里拿着的一把小鞭点着就扔进去。
砰——!
很沉闷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扑通——
什么掉下去的声音。
“哎哟——哪个憋犊子——”
鞭炮炸起来的结成冰坨的粪块把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糟木板子砸断了,站在上面的人没来得及反应就掉进粪坑去了,粪坑表层是冻住的,里面的软的,一脚结结实实踩上去就陷进屎坑里了。
他气得要死,等好不容易脚上带着湿答答的粪水爬上来了,气得还光着屁股蛋子就往外跑去抓人。
但墙外面连个鬼影儿都没有,只有一地的,清亮的月光。
“我……呼……要累死了……”
沈妙真支着膝盖大喘气,他们跑得太远、太快了,甚至整个村庄都被落在身后了。
“呼——你累不累?”
沈妙真歪着头问贾亦方,停下来就有点冷了,她往回缩了缩脑袋。
贾亦方心脏在剧烈跳着,恨不得跳出来一样,但他咽了口唾沫,说。
“还好吧。”
“报了仇开心了?他最近又惹你了?”
贾亦方还以为是那回扔柴火沈妙真跟那寡妇吵架的事儿,他还不知道外头传的谣言。
“算是吧……”
沈妙真含糊着说,她也不想多解释。
“贼星!”
沈妙真“呸”吐了口唾沫,她们也叫扫把星,反正见着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什么大人物要陨落了,要不就是饥荒旱灾水涝什么的,反正是不祥之兆。
“它也叫流星,据说它是神灵的信使,对着它许愿,很灵的。”
“啊,真的假的?对着扫把星许愿?”
沈妙真不信,但是本着不许白不许的心思,她还是双手合十念叨出来。
月亮升得好高啊,清亮亮的月光洒在广袤的土地上,远方的鞭炮声是喧闹的,近处的两颗心是安宁的,贾亦方觉得这个场景很浪漫,然后他就听到沈妙真嘴里在不停重复着。
“保佑核桃沟生产队二队的沈妙真有生之年能住上筒子楼,用上自来水!”
……
第34章 好多血
开春, 又是开春。
贾亦方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他去年这时候还是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莫名来到了这个莫名的时代。
知青点的人又走了两个, 钟墨林和代木柔也再没有消息,似乎这只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偏远山村。
但贾亦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以及, 他必须赚钱,沈妙真家里是不可能支撑起两个人读大学的, 这并不是指整个大学费用,只是说最开始的学费车费等等。
只是现在能赚钱的门路实在少之又少, 还有种种限制,好在他去年冬天时跟那药房的老医生算是混熟了, 在那帮忙时候也认识了不少药材。不过天天往山里跑也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村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贾亦方是个极谨慎的人, 他并不想引人注意。
尤其昨天晚上, 上山顶时候碰到好几只被拧断脖子的野鸡, 血稀稀拉拉撒了一片, 总给他一种不好预感。
贾亦方直起腰想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点种子,这些活计对他来说已经是手到擒来了,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
贾亦方这边还在为钱
发愁,沈妙真那边却已经腰包鼓鼓了,当然也没有特别鼓。
“不对!这布料少一块, 跟我给你说的一点也不一样,沈妙娥,你差不多得了!”
自从沈妙娥背上沈妙真那斜挎包, 厂里不少人都来打听她在哪儿买的,沈妙娥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她就喜欢引人注意的样子,还特意把自己包包捂得紧紧的,不想让别人看着样式学了去,这样她的就不是独一无二的了。
但随着问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的心思也活络起来了,这……沈妙真的功夫不值钱,她价定得高一点,除去料子费,剩下的不都是她的了吗!那她就能赚一大笔钱了!她就爱买些小东小西,花销多,工资是月月光,根本不够花。
“你说你有朋友也喜欢,想要一个?”
“不、不是一个,不是一个朋友,是好几个朋友,她们都喜欢,好妙真了,你帮帮我吧……”
沈妙娥胆子大,价格定的可高了,但没想到那样也有人争着想要,她也会糊弄,说得神秘兮兮的,说这个妹妹在哪哪哪待过,眼界广,什么都见识过,做出来的包都是根据每个人特点设计的,独一无二的,她还拿自己身上挎着的这个举例子,其实这完全是沈妙真手上有什么布料就用的什么布料。
“沈妙娥!你当我是傻子啊,你比大资本家还黑啊!你有八个朋友想要八个包?你哪来这么多朋友,你这是客户吧!你纯是把我当冤大头了,一分钱都不想给呀!”
沈妙真可了解沈妙娥了,很少有人能比她再抠门了,又小气,小时候姑姑给她俩扯一样的布头做小衣裳,她看见是一样的就说什么不要。
嘿嘿,所以沈妙真就有了两件。
这样的人愿意大方地让别人跟她背一样的包?
肯定是人家给的钱多!
“我要七成。”
“你疯了!人家是认识我才知道的,要不是我一辈子也不知道你能做这个包!”
“就七成。”
“告诉你吧我够仁义的了,要不是我会说,会包装,你以为谁会要你个村姑做的东西!”
“行,那八成,不然免谈。”
“呸,七成就七成,谁让我这个人大方!”
沈妙娥恶狠狠的应承下来,心底想的是那就从布料上头下功夫,于是她每回都特意把买布料的钱往高了报,或者特意挑一些剩余布料,这种的不一定差,只是面积小,做不了大件,一般都低价,不过拼着做个包还是绰绰有余的,有时候甚至会做出更有意思的效果。
不过这方面考量通常都交给沈妙真的。
一般的沈妙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要是沈妙娥一点好处不占,那她还得觉得她是不是攒着什么坏招呢,这种在忍受限度内的她就当没看着。
但今天这也太过分了。
“不都在这儿吗,哎……我是忙忘了,没看着,还在我包里装着呢,没拿出来给你。”
沈妙娥把团成一团的布料给沈妙真递过去。
沈妙真还不让她走,等对着布样儿量了又量,确定不少了,才放人,毕竟沈妙娥下回来就是取包了,这期间要是差了少了她找人都没处找。沈妙娥虽然爱动小脑筋,但还是很会看东西的,尤其是布料,她自己本身就臭美,经常扯布料什么的,自然清楚,所以给沈妙真的就都不错。
一般还会说下要这个包的人的特点,比如她特别爱穿裙子,尤其是那种娃娃领的,爱浅色,再比如说另一个人特别爱读书,是个书呆子,天天低着头,食堂排队时候也看,沈妙真就能大概想出来,这个买了是为了搭配漂亮裙子,要做得精致,颜色也不能喧宾夺主。那个买了是为了装书,要做得结实耐脏能装重物,少一些花哨的东西。
当然她想的也不一定都对,偶尔也做出让人不满意的,沈妙娥那张巧嘴就派上用场了,什么换件衣服啦,什么这是大城市新时兴的啦,总之黑的能说成白的。
不过还是因为,在很多东西趋同的时代,偶尔那么一点的个性总让人觉得眼前一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