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刮在阮清木的脊背。
阮清木抽了一口气,扭动着手腕,避开浮流玉的视线,口中喃喃道:“感觉骨头要断了,摔死我了……”
啪的一声,浮流玉毫不怜香惜玉地就钳住了她的腕骨,将她的手猛地往回一扯,紧接着他掌中用力,阮清只听见自己的手臂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作响的声音。
她猛地吃痛,闷哼一声。
“这才是骨头要断了,姑娘可要再看看,身上还有哪处疼?”他的声音空灵得如同鬼魅,落在耳边,
阮清木强忍着痛,留意四周的地形,仍是遍地交错的藤蔓,山顶之上,除了他们二人,只剩一片死寂。
大概是平日里被风宴娇生惯养得宠出了毛病,她竟觉得手腕的痛难以忍受,四下无人,看不见风宴的身影,她甚至有些慌张。
但好在她几乎瞬间就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在不知道浮流玉真实身份前,不能轻举妄动,但也不能全凭他拿捏。
瞬息间,阮清木凝出一道灵力袭向他一直紧钳她腕骨的手。可浮流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道白色灵力将其截下。
“看来姑娘身上是有大问题了,不然我帮姑娘断下病症?”
笑颜浮上脸庞,紧接着他抬起一掌,猛地拍在阮清木的背上。
阮清木只觉身间剧痛,痛意瞬间掠向四肢百骸,她猛地喷出一口血,直接溅在月白色的裙摆上。
几乎没给她喘息的时间,浮流玉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盯着她染血的唇角,笑道:“可还有哪疼?”
第62章 试试看?看你能不能杀了……
阮清木被他死死捏着下巴, 脸都有些发麻,她蹙着眉,神色痛苦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哪里都不痛了……”
浮流玉冷笑一声, 接着道:“那现在能告诉我, 你到底在我身上找什么呢?”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菩萨面相低垂着眉眼, 眼底毫不隐藏的杀意在那张怎么看都悲悯世人的脸上, 显得十分矛盾。
整个因为灵气被蚕食, 阴森萧瑟的灵山只剩一片荒凉。大概是因为被传送到了山顶,所以呼啸在身间的风更加肆无忌惮。
阮清木的背被他袭了一掌, 此时还在隐隐作痛。
天空阴沉地几乎就要落雨,乌云低垂到触手可及, 压抑的气氛让她喘不过气来。
对着那道威压的视线,阮清木犹豫一瞬, 缓缓道:“我在找你讲的故事里,对阿莺的那颗真心。”
如果那个故事是真的,那浮流玉将她抓来, 或许可以理解成是为了阿莺。若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那就说明阮清木走运了。
她大概率是单抗百妖王了。
浮流玉眯缝着眼睛,眼睫的阴影落在脸上, 整个细长的眼睛让人看不清眼白,他眉心微蹙, 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他就松开了阮清木,抬起头, 额间朱红圆痣引人瞩目,他眼眸微弯,溢出一点笑意, 幽幽开口:“我对世人皆是真心。”
阮清木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稳了稳心神,又听浮流玉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往此地的修士全都是为了封印我而来。可自从我炼化出魄珠的消息传出,他们又开始打着假意将我封印的名号,实则带着各种仙家圣器,要将魄珠带走。”
他转动眼珠,视线落在阮清木的身上,“自打你们进入妖域,我就一直在等你们出手。云霄宗在玄虞州声名赫赫,法器密宝数不胜数。”
“你们到底是何打算?藏了这么久都不拿出来。”
阮清木的唇边还挂着血,她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要是抓我那个师姐还能问出点东西,问我没用的。”
浮流玉盯着她,勾起唇角:“是吗?或许你就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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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宴立于飞扬的尘沙之中,他斩尽那劈向他的灵压后,眼底闪过一抹讥笑。其实方才就算阮清木不躲开,他也不过是挨一下,左右他忍得了。
可当他抬手要将阮清木再次揽回怀中,却没探到她时,他的心忽然空了一下。
风宴眉心微蹙,身间的灵压抵在尘沙间,瞬间往她那边走了几步,仍是没见到她的身影。
源源不断的尘土好像挑衅他一样,一直裹挟着飓风围在他身间。一时间,乱石如雨一般砸下,他周身的灵力将尘土全部隔绝,狂风大作,骤然间天地都好似变了色。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开始飞速移动起来,不知是要将他传送到何处。这股将风宴困在原地的灵压四面八方地袭来,黑雾狂涌。他一言不发地抬眸,身间迸发的魔气瞬间将其反制。
剑鸣如龙啸一般发出嗡鸣,风宴猛地破阵而出,剑气四散,月色剑影之下,在漫天尘土中映出两双如同罗刹般的妖目,两道庞然巨大的身影赫然挡在他身前。
尘雾终是被他的剑气斩得消散了一片,他没理会这两只巨大如山峦般的妖兽,只在雾气中找寻着阮清木的身影。
天色阴沉,浓云和漫天的尘土几乎遮挡了所有光线,但她那件衣裙带着如同吸走了月色那般明亮,很好找。
风宴的视线间周围全都仔仔细细扫了一遍。
没有。
他轻阖上眼,灵识顷刻向山中探去,可下一瞬,眼前的两只妖兽骤然发出一声怒吼,其中一只朝他飞身袭来,身间裹挟着汹涌的灵压,尘沙弥漫中,两道骇人的力量瞬间压在他身间,风宴收回灵识,向后躲闪。
那力量砸在地面之上,瞬间将整个大地震颤出裂隙,风宴盯着那几乎被妖力贯穿的地面。
原本,这种绝对力量的杀意压迫在他身间,会让他莫名地兴奋。
可是现在,他只会想到阮清木和他分开,大概也会碰上这种级别的妖兽。
他瞬间就没了兴奋,堵在心间的只剩烦郁。
这些妖兽面相狰狞如罗刹恶鬼,狰狞可怖,黑面獠牙的。要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岂不是会被吓哭?
哭……吗?
说起来,还没见过她哭的样子。风宴缠在腕骨间的蛇身忽然紧了紧。
要赶在她被吓哭之前找到她,或许还能赶上看她躲在他怀里哭的模样。
骤然间,又是两道威势更为惊人的灵压向他劈来,自上方化为横亘天际的飓风,汹涌而至,只一瞬间,整个山间剧烈颤抖。
风宴如同鬼影一般迅速腾空而起,与此同时,魔气缠身,竖瞳的妖目幻化而出,下一瞬,一道巨大的黑蛇轰然悬在他身后,蛇躯挺立而起,随着他飞身移动,黑蛇的幻影也如疾闪飞驰,迎天而上。
天际中,只见一道颀长瘦削的少年身影,衣袍随风猎猎作响,身后挺立泛着幽光的冰冷蛇躯。
黑影瞬间迎着两只妖兽袭去,震天动地,裹挟着黑红色的魔气,身间带起的气浪猛然扫倒一片密林。
其中一只妖兽被巨大的蛇躯逼近,妖力抵挡在身前,可那黑色蛇影转瞬就绞在它的身间。
漫天黑红的魔气,自缝隙之中,杀出一片不可逼视的明月剑影。
剑气斩在那张牙舞爪的妖身上,骤然间腥气四起,一声震天的嘶吼响彻天际。另一只妖兽奔着风宴劈出灵压,可他剑势不转,身间的灵力全部都用来斩向面前的妖兽。
在魔域时,风宴曾经被百名魔修围攻过,那群魔修的修为全在他之上,此时的灵压和那时绞杀在他身间的魔气相比,不过尔尔。
只要,没能一招将他杀绝。
风宴没有分出半点灵力防御,任那道灵压劈在他身间,如烈火焚烧般的痛意瞬间袭向全身,口溢鲜血,可瞬息间,他竖瞳泛起光芒,绞缠在那妖兽身间的蛇躯溢出漫天的魔气,妄月势起,剑气自妖兽体内爆出,发出一道道光束。
死的必是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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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自地面源源不断地传来震颤,浮流玉留神山中的涤荡的力量。
他忽然挑了挑眉梢,这爆发的力量的源头各不相同。
这几个云霄宗弟子走得四散,却全都打得热火朝天。他确实放出几只妖兽,两只困住那黑衣弟子,一只困住了云渡珩,还有一波打斗……
“我着实想不明白,自打你们进了妖域,我几次试探,却都无法逼你们用出云霄宗的镇妖圣器。”
浮流玉转了转眼珠,继续盯着阮清木道:“除非,那圣器根本不存在,而你就是他们带来将我炼化的法器。”
阮清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云霄宗那拿来镇妖邪的法器,被她搅得,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这就是自食恶果吗?
浮流玉一直拿捏不准这几个修士到底何时出手,修为到底又到了何境界。所以放出妖兽试探,结果风宴的身手确实让他有些吃惊。
这几人修为高绝,奉师尊之命下山,绝对是有备而来,不容小觑。
可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收回自己压在那灵域之中的三魄,拿回自己全部神魂,他就能彻底将魄珠之力为自己所用了。
只差这最后一步,所以浮流玉不敢轻易和这几人硬碰上。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手之时,他却惊觉魄珠有之上有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到的灵力,被人抽走了。
那一瞬间,他机会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不可能会有人能够反制魄珠的力量,压制他。
可紧接着又是一道灵力被抽走,在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若你说实话,我或许饶你一命。”浮流玉捏着她下巴的手逐渐发力,“你是不是在找我的妖心?”
阮清木盯着他那慈眉善目的脸,有些恍惚。
根本也不用她回答了。
她否认也没用。
浮流玉将灵识锁定在三人身上时,一个是在山前和妖兽搏斗,另一个早没了意识倒在地上。
只有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蹲在地上,没什么存在感,第一眼甚至都不会注意到她,毫无威慑力的一个小姑娘。
“你这是手上的是何咒印?”他又问道。
阮清木皱了下眉,大抵是他没有认出这是魂契的咒印,甚至还误会她依靠着咒印在探寻他的妖心。
其实不是,划破左手只是因为平时右手用得多。
“这个只是我和我道侣之间结了魂契后,留下的咒印。”阮清木如实回道,她顿了顿,忽然又说:“你和阿莺不也是道侣吗,你不知道这个?”
浮流玉忽然笑了,他松开阮清木,喃喃道:“你觉得我和她是道侣?”
“我和她般配否?”
阮清木只觉得腰背疼得直不起来,她想躺着,但脑子又得一直应对,拖延着时间。
“不知道,我分不清你哪句真,哪句假。”她回道,说完,她就真的躺到了地上,浮流玉也没拦着她。
身子下面垫着层层藤蔓,也不是很舒服。
“半真半假嘛,和你一样。”浮流玉笑道,“我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了,可以让我吃了你,吸取你的能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