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透顶了,少男这次真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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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童子将她出竹舍, 到巷口她便自行回去。
邬平安回来时,看见周稷山坐在门口双手托腮,正垂眸沉思着什么。
她走近。
周稷山余光映入她的身影, 眼中沉思散去, 起身走来握住她的双手低头仔细打量。
邬平安牵着他的手自觉转了圈道:“别看了, 我没事,他就只说了几句话就让我回来了。”
周稷山见她身上无碍,放下心问:“今天他说什么了?”
邬平安牵着他的手, 往屋内边走边告诉他:“其实也没说什么, 就是他以为我不喜欢你,想要把你换掉。”
周稷山握住她的手,忽然停下不动:“为何这个时候会说这种话?”
邬平安转头见他不笑后蹙起眉的样子很阴沉, 双手捧起他严肃的脸庞揉着道:“不管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想法,反正我拒绝了,说只喜欢你。他如果想利用你来套我, 我若是喜欢你,他恐怕不会轻易真的换人。”
周稷山压住她揉脸颊的手,脸上总算露出笑, 也和她道:“也还好我刚才与干爹说了,我想把婚期提前。”
“你说和他说提前婚期?”邬平安诧异, 原本婚期是在腊月的年后。
周稷山颔首:“嗯,我总觉得他三番两次找你不对劲,想快些成婚,然后带你去晋陵,我师傅已经快要到晋陵了,我们提前过去可以等他。”
邬平安想了想觉得他的话有理。
两人商量何时动身去晋陵,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风吹动竹篾, 破烂的绢帘发出簌簌的轻扫声,静坐暗处的少年长久维持双手掌地的姿势不曾动过,长发若披云烟地在身后逶迤成乌迢迢的黑水。
冷风吹动窗扉。
啪嗒——
竹篾帘轻轻拍动,一缕寒风钻入敞开的缝隙,屋内阴气森森。
几只阴鬼依附在他肩上,他似没察觉,很轻地颤动几下长睫,才恍然从邬平安最后那句话中回神。
她说换人,只能是他。
要像那日一样,敞开腿对她。
所以周稷山也对她敞开腿,她才同意的吗?
是……这样吗?
昨夜所见的画面再次钻进他的脑海中,一股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
姬玉嵬忍不住低头去拾掉在地上的药瓶,视线却被阴鬼挡住。
他指捻符,火焰霎时烧了那些嗅阴气聚集的孤魂野鬼,拾起药瓶倒出几颗药,再压在舌下。
清凉的药涩味使他恢复冷静。
“周晤。”
赶回来候在外面的周晤听见传唤进屋来。
隔着一段屏风,周晤看不清里面静坐的少年,只听见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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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夜商量,两人都觉得尽快成婚离开建邺最为妥当,第二日便开始采购成婚所需之物。
结果第二日傍晚周晤来了。
贴着大红喜字的一箱箱抬在门口,人排成长队,为首的中年男子神情亲和。
邬平安看了眼门口的东西,复而看向笑容儒雅的周晤:“这是什么?”
周晤言笑道:“邬娘子与稷山成亲,此乃我为稷山准备的东西,特地送来。”
邬平安道:“多谢周总管,只是家中恐难装下这般多东西。”
周晤道:“此箱聘礼是在下多年前便开始为稷山准备的,只是念他乃佛修,还以为没机会送,既然带不过去,便带去晋陵,还望邬娘子不要拒绝。”
他礼数周全又是周稷山的干爹,邬平安正不知如何推拒这几大箱子,恰好此时周稷山从外面归来。
周稷山笑着提着两只大红公鸡进来,腔调朗爽向周晤问好:“干爹来了。”
周晤看向他,眼中多了几分慈爱:“来看看你。”
周稷山看着满院的红箱,诧异道:“干爹过来怎带这般多东西?我与平安娘子是打算小办,这些东西在这里也放不下。”
周晤笑道:“毕竟你大婚,且留着吧,里面是我为你们添置的几件东西,算是为你们这对新人今后过好日子的扶持。”
周稷山眼底动容,放下提着的公鸡,撩袍欲跪:“多谢干爹。”
周晤摆手将他扶起来道:“我仅此你一子,不必多礼,日后你日子过得好,我才是真
的放心,快些起来吧。”
周稷山起身,弯眼笑问:“那干爹等下可要留下来用膳?”
周晤开口欲拒,见他目光灼灼,思索后便不再推辞,应下了。
晚上。
瓦檐上覆着白雪寒霜的狭院里挂上了灯笼,四人围坐圆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壶清酿,谈笑风生。
周晤甚少与养子同坐用食,难得贪两杯酒,刚喝完又见养子添一杯。
“干爹尝尝,这是我之前酿的酒。”
周晤饮下,赞叹:“好酒,味不涩回味甘甜。”
“干爹喜欢便好。”他笑着又倒满,然后不经意问:“干爹今日送来这般多东西,也不知道准备多久了?”
酒非淡酒,周晤连饮下几杯,扶额晕道:“有一两年了吧,毕竟我仅你一子,如今成婚,干爹也想你过得好。”
“多谢干爹,您的大恩大德,我此生难忘。”周稷山神情动容,再次倒完酒后侧脸对身边的邬平安悄眨眼。
我干爹喝醉后说的话都是真的。
邬平安收到眼神示意,捏筷子的手悄悄竖起拇指夸他。
听到周晤醉后与清醒时说一样的话,邬平安那颗古怪的心才稍稍安定。
周晤醉后还道:“稷山,你此前道要回晋陵的事,我告知给郎君,他准许你成婚后回晋陵,只是干爹想不明白,你为何要去晋陵成亲?留在建邺干爹也好与你有照应。”
周稷山含笑神色不改:“我本也想要留在建邺陪伴干爹,只是干爹知道,我在晋陵待习惯了,朋友都在晋陵,且在建邺总无归属感,所以还是想回去为郎君做事。”
周晤捂头对他摆手:“不必倒酒了,醉了,你一向重感情,又在建邺没待几日,倒也是正常的。”
“那干爹吃些菜。”周稷山不再倒酒。
周晤点头吃菜。
两件事不经意揭开,几人说笑间月色渐渐浓郁,再晚些恐怕又会刮风雪。
周稷山担忧夜里结霜的路不好走,便提着灯笼送周晤出巷子。
他将周晤送上轿时,中年男人醉醺醺地抬手拍拍他的肩,叹道:“后日你成亲,干爹不在府上,可能没法喝你这杯喜酒了。”
周稷山抬眸问:“干爹是忙吗?”
周晤道:“嗯,郎君有别的吩咐,我得出去几日。”
周晤乃姬氏世仆,主人命令高过一切。
周稷山遗憾道:“那到时候另请干爹喝喜酒。”
周晤不言摆手,醉醺醺地登上轿。
在轿轮转动之际,周晤还是不忘提醒他:“稷山,要谨记郎君是主,万事要与郎君为先,邬娘子那边你定要注意些,还是不要忘了分寸。”
周稷山提着灯笼,弯眼道:“干爹放心,我乃佛修,不会对平安娘子失去分寸的。”
周晤放心垂帘。
随车轮滚动,周稷山提着一盏幽幽的灯笼站在原地,直至轿辇远行才侧身往家中赶。
邬平安还没睡,留在院中等他归来。
周稷山见她冻得小脸煞白,赶紧将灯笼挂在墙上,解开颈间的毛围上前绕在她的脖颈上,再拉开衣襟裹住她冰凉的脸庞,心疼道:“外面这么冷,怎么还没有睡?”
邬平安半张小脸陷在毛绒中,抬眼看着他道:“我在想今日送来的那些东西。”
周晤说的那些话,她始终觉得不对。
原本两人是打算若是姬玉嵬不准他回去,她就制造一场意外假死脱身,没想到反而准许周稷山成婚后去晋陵。
周稷山也颔首:“我也觉得干爹今日话里话外都有让我主动放弃的意思,不过我们先不管他又在想什么,反正成婚是假的,无论成不成婚,我们都还有退路从建邺离开。”
邬平安想了想也觉得对,不管姬玉嵬要做什么,现在重要的是先从建邺离开。
“好了,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他单手揽着她的肩往屋内推去:“今夜这么冷,你还在外面等,也不怕生病了。”
邬平安见他往屋推,边走边道:“我得和黛儿一起睡。”
周稷山霎时垮脸,从后面抱着她将脸用力蹭:“等回去我给她安排一个大院子,你就不用与她一起挤了,省得我一个正室过得跟偷-情似的。”
邬平安听他话里的郁闷,忍不住眼底的笑,揉了揉他的耳朵连连道:“好好好,给她安排大院子,你是正室睡主卧。”
周稷山可算满意,抱着她蹭了好久才不舍得放她:“回去睡吧,记得夜里要梦见我。”
“好,你也回去。”邬平安取下围巾挂在他脖颈上,然后转身进另一间屋。
少年靠在墙上看着她进屋再垂眸捧起围巾将俊挺的鼻梁深陷里面。
正当他闻得面红耳赤时,外面忽然响起很轻的窸窣声。
周稷山霎时将毛围脖塞进怀中,凌厉地推门而出。
而院中什么也没有,只是忽然刮得风雪太大,将挂在墙上的灯笼吹倒了。
他上前拾起掉在地上的灯笼,吹灭蜡烛后提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