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瑞睡得迷迷糊糊,本就闻到隐约的香味,听到这话,先是耳朵动了动,随即鼻子又嗅了嗅,看着便有转醒的迹象。
知儿莫若母。
葛三娘看他开始揉眼睛,便笑着起身,端着豆浆出了屋。
马上就听到陈瑞从后头追出来,边走边耸着鼻子问:“娘,你吃什么好吃的呢?”
葛三娘忍笑:“桌上放着呢,快去洗洗脸。”
陈瑞眼尖,立马瞥见桌上碗里堆着高高的大包子和热气腾腾的豆浆,便乐了,高声答应了,麻溜去院子洗脸去。
不一会儿,便回屋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却是愣了一下。
有酸菜,有肉,有鸡蛋?是从来没吃过的馅儿,酸爽开胃,第一口就让他眼睛一亮,紧跟着咬下第二口,更香更好吃了!
陈瑞三口两口就干掉一个,满足得不得了,再喝一口旁边的豆浆。
香!
葛三娘也给他弄了块红糖,帮他融进去,加了红糖的豆浆甜丝丝的,和豆香味搭配起来简直绝了。
陈瑞喝得一时没空出声。
葛三娘端着自己那碗豆浆坐在旁边,笑着看孩子吃得欢腾,眼里都是欣慰。
陈瑞这才注意到她的视线,抽空问:“娘,这包子真好吃,你吃了吗?”
葛三娘毫不心虚地点头:“我吃过了。”
陈瑞却不大信,问她:“那你说说,这是什么味儿的?”
葛三娘:“……”
她在旁边看着,只闻到包子很香,还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陈瑞看她迟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拿了一个包子往她手里塞。
“你也吃!这么多呢,你还怕我吃不饱啊?”
葛三娘一贯舍不得吃好东西,平时都省着给孩子吃。
但这包子的香味确实馋人,她知道陈瑞顶多也就吃五个,唐宛今日却额外送了两个,便不再推辞,笑着说:“那我也吃吃看。”
陈瑞催促道:“吃!娘,这包子真的特别香!”
葛三娘咬了一口,也是顿住了。这真是宛娘做的吗?她早上说得真真的,是头一回做,这难道就是老天爷赏的手艺?
陈瑞三个包子下肚,总算感到了七八分饱,终于想起来问:“娘,这包子哪儿买的?”
他这意思,分明是打算以后都在这家买了。
军中干的都是卖力气的活儿,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的胃口一直都挺大,这家包子不止味道好,份量也实惠。
葛三娘笑了笑:“好吃吧?这是隔壁宛娘子做的。”
陈瑞一愣:“是唐家的宛妹妹吗?”
“嗯,可不是,一大早就在忙活了。”
陈瑞迟疑道:“可我记得睦哥儿以前跟我说过,他阿姊做饭不怎么好吃。”
两家比邻而居,早些年陈瑞还没袭军户的时候,跟唐睦关系好得很。只是这两年他入伍,待家里的时间少了,便少了往来,但平时路上遇到了,依然很亲近。
葛三娘也隐约听说过这说法,淡淡道:“我看宛娘子自从经历了那事儿后,着实长进不少。”
陈瑞知道,母亲说的是她被陈家退亲的事儿。
他闻言皱了眉,想起什么来,冷哼一声:“那个陈文彦,真是脸都不要了。听说他为了办婚事,打着周家准女婿的名头四处赊欠,还到处哭穷,说家里被唐家掏空了。”
葛三娘一听便来火了:“他还有脸提这事?!”
却说唐家院里,姐弟俩稍稍收拾了碗筷,便准备出去开始第一天的试卖。
四十来个包子,挑出那些不太好看的,还剩三十二个整齐些的。卖给葛三娘五个,余下二十七个,没装满一个篮子。
唐宛看着那些个一开始做的,想了想,索性也一并带上。卖相虽不太好看,撕开便看不出,香还是很香的,可以兜售的时候吸引客流,或让人试吃。倘若真剩下了,回头自家热热再吃掉便是了。
倒是豆浆稍多些,装满了两个陶罐,装进篮子里,拎起来沉甸甸的。
东西不算多,姐弟俩索性一人提一个篮子,拎着出去了。
唐宛边走边琢磨:今儿东西少还算轻巧,可若日后做得多了,单靠两只手怕是拎不动,还得走那么多路,估计还得雇骡车帮忙运送才成。
她心里一盘算,等今日都卖完了,就去寻先前帮忙赶车的那位大叔商量一番。
当然,若能有一辆自家的车当然最好,只是才卖几个包子就想着置车,未免想得太美好了。
她看了眼手里的篮子,嘴角微微扬起,还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吧。
拎着走倒也不是没好处。
榆树巷里住着都是街坊,看着姐弟俩长大的情分,路上遇到打个招呼,看到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多少会问一句。只要被问了,唐宛都会热心招待着试吃,或是真的被味道馋住了,或是出于关照的心思,多少都会买上几个。
这样一路走一路卖,还没走出榆树巷子,包子竟然都卖光了,就连卖相不好的那些,连搭带送的,也都出得一干二净。
只剩豆浆还足,才卖掉半陶罐,另一罐还满着。
巷子里卖豆浆倒方便,家家户户愿买的,自个儿端着碗盆来盛就行。但到了集市上就不一样了,若不是正好身上带着空葫芦水囊,没几个乐意买的。
唐宛也料到这个,干脆不往那边去,继续带着唐睦走街串巷。又走了两条巷子,才把剩下的豆浆都卖出去。
要是能有像现代那种可以随时带走的外卖杯子就好了,想来想去,这年头可能可以替代的,就是竹筒或葫芦了。
不过这东西做起来却不容易,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费时费力的,感觉不太划算。
看来卖豆浆没有预想得那么简单。
这也是试卖的意义所在,发现问题就及时调整。
试了才知道,做包子和豆浆都离不得人,量少时还好,量大时怕是两头难以兼顾,加上卖豆浆的各种不便利,唐宛当即打定主意,以后早餐还是单做包子一样。
估算每日的数量,单卖早上这一阵,一次做多些,卖完了就不管了。
豆浆便不再一起售卖了,还是可以做,自家留出来一些喝着,剩下的还是用来点豆腐。
点过卤的豆浆可以做豆花、做豆腐、豆干等等,卖起来就方便多了。
不管是走街串巷还是在集市上摆摊,都简单得多,也更省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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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娘酸菜
到家后,时间还早,姐弟俩便倒了杯水喝,简单算了算今儿的收入。
“包子一共卖了六十四文,豆浆除了试喝的,正经卖出去二十碗,一共八十四文。”
因为只是试卖,没指着卖多少钱,这些收益听着也不错。
但细细一算,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包子的成本可不少。鸡蛋用了十个,一文钱两个花了五文;肉价虽贵,却不是主料,只用了半斤,还是占了大头,约二十文。酸菜是葛婶子送的,暂时不计入成本,再就是面粉、醪糟、碱水、柴禾之类的,零零碎碎不好单算,合起来多少也得算上几文。
倒是豆浆没多少花费,只用了三碗黄豆,加上柴禾合起来也不到五文钱。
乍一对比,好像是卖豆浆更划算。可事实上,今早包子只卖出去三十二个,是因为头一屉连搭带送没怎么算进去。正常做满三屉,能卖四十五个,那就是九十文,成本三十文,净赚六十文,卖价是成本的三倍。
豆浆成本低,做起来却十分麻烦。这个家用的石磨谁用谁知道,磨三碗豆子姐弟俩倒了好几次手,煮的时候不错眼盯着且不说,卖完了回来刷锅也是一大难题。
这年代可没什么不粘锅,家里的大铁锅煮完豆浆,锅底糊了一层,带来的焦香味固然风味十足,刷起来却怀疑人生。
相比之下,做包子倒清爽多了。只需把垫在笼屉底部的粗麻屉布洗净,蒸屉刷一刷就好。
但是想要挣钱,哪有不累的?不过是怎么分配时间罢了。
早上时间并不充裕,做两样着实不能兼顾。唐宛跟弟弟说了自己的计划:“明儿起早上只做包子,剩下的白天再做。”
她后半句说得含糊,没提做豆腐的事儿。
毕竟唐睦还不知道她有这手艺,等真做出来再找由头解释也不迟。
唐睦自然没有意见,阿姊怎么说就怎么定。更何况他也亲身体验了,早上只是少量试做,便已经忙成那样。
“那么今日还是照原计划,你去集市上摆摊,我去采买原材料。”
唐宛这般安排,想了想又说:“你今日起得早,午间回来歇个晌吧。”
唐睦却道:“我不累!”
见唐宛不太放心,便道:“倘若摊子上没人,我就坐在边上小憩一会儿,省得来回跑。”
“这样也行。”半大不小的孩子,不能因为做这些把身体给耽误了。
说到采买,今日得的八十四文,加上昨天唐睦写信带回家的五十几个钱,他们手头上总共只剩下一百四十多文。
其实昨日采买材料的时候,就已经捉襟见肘,唐宛身上的银钱已经用尽,还用了几个唐睦钱袋子里的钱。
唐睦便提议:“要不要把先前埋的银子起出来些?这样采买的时候也宽裕些。”
上次从陈家拿回来的银子,大头的三十两被藏在后院枣树下。
唐宛略一盘算,若想把卖包子当成正经营生,就不能再像今日这般小打小闹,原材料必然得跟上。
眼下肉价虽有起伏,大致在三十到四十文一斤之间。即便把手头这点钱全都拿来买肉,也不过四五斤。若是自家吃还算富裕,但若是拿来做买卖,却根本不够看的。
况且光有肉也不成,还得搭配酸菜、鸡蛋之类的佐料。
家中这些原先备下的已所剩无几,明早用的馅料都得现买。更别说包子不能只卖一种口味,不同的馅料都各要采买,又是一笔花销。
当初将银子藏起来,是防备着被人惦记,并非为了不得动用。眼下正是该用钱之际,唐宛没有多犹豫,便点头道:“那就先取些出来用吧。”
姐弟俩于是将院门插上,拿了锄头往后院走。刻意左右都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才来到枣树下,悄悄挖出了装银子的瓦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