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等于默认。赵禾满啧啧摇头,笑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对人家女娘不寻常。”
陆铮闻言蹙了蹙眉,正要说什么,又听赵禾满追问:“那她怎么说?”
陆铮想起在山里时,那人巧笑倩兮,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却并不打算跟眼前的好友提半句,只淡声道:“她对人很好。”
赵禾满愣了下,对人好,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陆铮是看中了唐娘子的心地善良?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唐娘子确实待人不错。她对铺子里的伙计很好,对客人也很耐心,对她家佃户也很宽厚,待林子里的帮工们也不错……”
陆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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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赵禾满:“那她怎么说?”
陆铮:“她对人很好。”(划掉,应该是:她对我很好。)
陆铮:有些人阅读理解不好可以不用理解,生气气。[让我康康]
第65章 军爷
次日一早, 唐宛便赶到林中营地,准备把前日从山中采挖的药苗栽种下去。
药材与菜蔬、粮食不同,不必专门开垦成片的田地。唐宛直接选定了一片林子,打算根据这些草药自身的脾性, 选定合适的地点进行种植。
她先在一处背风的林缘蹲下身子, 手里握着小药锄, 拨开地面的落叶, 再在土里挖出一道约手指深的浅壑。
之后浇透水, 将切成段的紫草根埋进去, 掩上土, 如此每隔半米种下一块。
两株成熟的多年生紫草,被她如此分根种植,竟也种出了可观的一片来。
种好后,她又俯身,将一捆干麦秸拆散了,抖落着铺在土面上, 以护湿保墒。之后坚持隔日浇水, 顺利的话半月便能抽芽出苗。
这紫草可是好东西, 是制作紫玉生肌膏的主要材料。
她对这药材寄托了重望, 真心希望它能好好生长。
等这一片紫草栽下,她又起身, 择了一处向阳的小山坡,准备种防风。
陆铮和赵禾满被指引着找到此处的时候, 远远看见的,便是她蹲在地上耐心栽种,专注而宁静的身影。
山风吹来,两鬓几缕碎发飘拂, 却丝毫不影响她手上细致的动作。
帮工阿虎则在不远处守着,手里提着一根长树枝,不时地敲打附近的杂草,以免蛇虫近前。
赵禾满先喊出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唐娘子,林子里请了这许多人,怎么这些药材还要你亲自来种?”
唐宛抬起头,看见他二人,眼中泛起笑意,笑着答道:“他们不懂得这些药材的性子,不知该种在何处。我也是根据在山里观察到的情况,先挑地方试着种。若是成活了,来年再教给他们。”
赵禾满咋舌:“你只需看看,便知道该怎么种?”
那当然不是。
唐宛心中暗自失笑。从前为了做视频选题,她不知学过多少五花八门的冷知识,事实证明知识不会是没用的,等到了适合的时机自然能派上用场。
不过这话她断不会说,只道:“先试试看呗。”
一副试了不成也没什么的洒脱模样。
陆铮没说话,却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看她的动作,沉声问:“要帮忙吗?”
唐宛不跟一个要分她三分利润的人客气,很爽快地分派起活计。
“正好,你们也来搭把手。先帮我挖坑,就这么深,隔一大步挖一个,之后浇透水。”
这个时节用种播的方式有点不尴不尬的,防风她也选用分根种植。
防风的坑比紫草要深些,根株种下去之后要用厚土掩盖,最后仍要盖秸秆,以保持土壤湿度。
赵禾满闻言,爽快蹲下:“这活我会!”
说着学着她的样子动手,没几下就刨出了好几个坑。
唐宛忍不住笑道:“做得不错!就是这坑不必离得那么远,稍稍齐整些,后期好管理。”
陆铮没说什么,只按她吩咐的深浅与间距,一板一眼地开坑。之后又学着她的法子放根块,掩土堆。
唐宛不大放心,便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他做得有模有样,毫不吝惜地夸赞了几句。
“种得真好!”
陆铮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未作多言,倒是赵禾满在旁悄悄肘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的,差点叫唐宛看见。
陆铮于是也回肘了他一下,无声警告,不许他做出这鬼样子。
赵禾满撇了撇嘴,没再生乱。
三人合力,不多时就把手边的药材种完了。
唐宛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要跟他们说盖秸秆的事,忽听远处林道上有人在 唤她。
“宛娘子!”声音清脆而熟悉。
唐宛抬眼望去,有两个人正拨开草丛往这边走来,其中一人竟是英娘。
她想起来了,前几日她与英娘约定好,让她今日带父亲过来看看,熟悉熟悉场地。
便扬声道:“英娘,你就在那等会儿,我们这就过来了。”
英娘远远地挥手,眉眼间带着笑意,爽利地答应了一声。
唐宛便将剩下的事儿都交给阿虎:“你将我们准备好的玉蜀黍秸秆都盖在刚刚种好的防风上头,就跟放在紫草那边一样,薄薄的一层就好。”
她一面说,一面弯腰抄起一小捆秸秆,示范着轻轻铺在土面之上,压得既不松散,又能透气。
阿虎看得仔细,点头道:“这个容易,包在我身上。”
唐宛闻言便笑开了,打趣他:“好啊,你可得说到做到,我回头得空会过来检查的。”
阿虎憨憨一笑,露出几分少年特有的爽直:“不怕你查,放心吧!”
唐宛这才收了手,转头唤陆铮与赵禾满:“两位军爷,我们走吧,一同去营地。”
赵禾满听了这称呼,又想对陆铮挑眉。
陆铮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阿虎。
阿虎的哥哥也是在某次战役中阵亡的,阿虎袭了他哥的军户,本来也要入伍的,只是他今年才十五岁,还差一年才能披甲上阵。
这次唐宛建设营地,他便先在营地里帮工,提前为挣些家用。
这片林子离营地不算远,唐宛手里提着药锄,一路拨打着草叶,走在前头,没让两人开路,径直往英娘所在的方向走去。
英娘正等在那边,她的父亲赵二叔也一同守在一旁。
“唐娘子。”那憨厚的中年人见到她,立即作了一礼,脸上露出诚恳的笑脸,眉宇间带着因唐宛信任而生的感激。
唐宛微笑着还礼:“赵二叔好,英娘好。你们过来的路程可远?花了多久?”
英娘忙道:“并不算远,我和我爹一路走过来,也就半个时辰。”
“那就好。”唐宛点了点头,转脸对陆铮道:“我要跟赵二叔他们谈一下养鸡的事儿。”
她没问陆铮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若是有事,方才在林子里就有很多机会提,而他却只是一味的闷头干活儿。
陆铮知道她这是要办正事儿了,却不打算离开,问道:“我能一起听听吗?”
唐宛原先规划营地时就未曾把他排除在外,此刻更没理由拒绝,便爽快答道:“当然可以。”
她又看向赵禾满。
赵禾满却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便道:“你们聊,我在这四处看看。”
唐宛便随他去,想了想,不忘叮嘱:“那也别走远了,这林子里蛇虫多。”
赵禾满一听,立马想起前些日子她被毒蛇咬伤的事,心中便是一紧,顿觉这营地并不如想象中安全,连忙改口:“要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
这话惹得唐宛笑出声来,她说:“没关系,放心吧!围墙外已经撒过几次药粉了,营地里还是比较安全的。”
赵禾满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就在营地里转转。”
唐宛不再多说,带着陆铮与英娘父女往正在收工的鸡舍那头走去。
此时鸡舍轮廓初具雏形,几处木桩还带着新劈开的木香。
“正好,何叔也在。”唐宛远远扬声喊道:“何叔,赵二叔来了,您要不要过来见见?”
话音一落,便有一人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
那人便是何叔,是阿虎的父亲,也是唐宛选定与赵二叔一同常驻营地、负责养兔的人选。
养鸡倒还好,乡里农户家中,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养过,但兔子这玩意儿,懂行的人还真不多。这群人里面,也就何叔早些年零星养过几只,可那也只是几只而已,没有大规模养殖的经验。
便是唐宛自己,也没有一次性养这么多的经验。
不过有些基础的法子和注意事项,还是可以给他们说一说的。
两位叔叔此前都从唐宛口中听说过对方,以后就是常在一起共事的,自是客客气气地认识寒暄了一番。
相较于英娘的父亲赵二叔,阿虎的父亲何叔显然更加自来熟,说话先带着三分笑。赵二叔则稳重憨厚,话虽不多,但眼神沉静,透着老实厚道。
唐宛对两人都有过一段时日的观察,知道他们虽然性子不同,做事却都踏实认真,日后相处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养鸡和养兔子的区别还是挺大的,活计不一样,您二位还是各自领一桩吧。”唐宛带着几人走了一圈,把两个围场都看了一遍,还特意去快要完工的鸡舍、兔舍仔细看了看,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她停下脚步,郑重分派:“以后养鸡就交给赵二叔,养兔子就交给何叔。平日里由你们二位常驻营地,我在这边种了些药材,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两位叔叔一口应下,点头称是。
陆铮没多言,只静静跟在她身侧,默默听她分派安排。
唐宛又看向英娘:“之前和你说过,也问过阿虎了。若是你们的父亲一时忙不过来,或者临时营地里有急事,你们可以过来顶替。但注意不要让外人频繁进出。”
英娘自然也满口答应。
此时营地的围墙已经成型,比人还高的木桩隔十余米钉下一根,中间再用竹林里砍下的竹子搭成两米高的栅栏。
这样的栅栏虽谈不上固若金汤,不过看在距离大营这么近,林子的主人又是陆铮的情况下,已经可以防住绝大多数宵小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