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次的酿制非常成功。她拿那酱油来做红烧肉、卤过几个鸡蛋,包括这次做的冷吃兔,已与她在华夏时吃过的口感极为相近。
林场里兔子养了已有一段时日,正好借此打开销路。
这次做的冷吃兔,她只盛了一盘子给铺子里的几人解解馋,其余都装进了陶罐,打算带到大营,先让头两批订冰酥的士兵们尝尝鲜。
这些人肯花银子买冰,自然也不缺钱,顺带推销冷吃兔,未尝不是个好主意。
今日的客人是昨日的三倍,英娘又是初次上手,更加手忙脚乱。唐宛便在一旁招呼着冷吃兔试吃,立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两人面前各围了一圈人,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那冷吃兔确实辣,却是越嚼越香,叫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众人被辣得斯哈斯哈,仍旧探头探脑,惦记着能不能再来一块。可惜唐宛眼尖记性又好,不时开口提醒:“各位军爷,对不住了,这冷吃兔做得不多,今儿只为试吃,每人限一块,尝个味儿便好。若是喜欢的,可在我这里报个名,我明日送冰时顺便带过来。”
便有人忍不住问道:“唐娘子,这冷吃兔什么价?”
唐宛笑着答:“二十文钱一两。”
折算下来一斤二百文,这么说听着便宜些。
而且这冷吃兔滋味辛辣,不能当饭吃,未必每次买上一斤,单买个二两三两当个夕食的加菜,倒也并不奢侈。
毕竟一份冰酥算下来也要三十多文,这么一对比,冷吃兔其实还挺实惠。果然众人纷纷掏钱,报上姓名预定。
果不其然,多数人都是订二两三两,极少几个阔绰的,开口便要一两斤。
唐宛来时早有准备,笔墨齐全,便在一旁忙着记录。
虽然约好了下值后在林子里见面,陆铮听说送冰酥的人来了,还是有些熬不住,跟着这些取冰酥的同袍们一起出来瞧一眼。
果然,远远就看见人群中那道忙碌的倩影。
原本送冰酥的竹棚下,此刻热火朝天,众人试吃着冷吃兔,一个个被辣得直吸气,却仍围着唐宛掏钱报名字。
陆铮听着众人连声称赞,心头竟涌上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他的宛宛就是厉害!
待人群散去大半,他才走近前去,从怀里取出一份银子递上,低声道:“给我也来两斤吧。”
唐宛正低头记账,闻声微怔,抬眼望见是他,先是惊讶,随即眼眸微弯。
“你怎么来啦!”
“赵禾满他,让我来取冰。”
陆铮摸了摸鼻子,隐去自己再三阻拦才把那人挡在大营内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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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让我康康]
第77章 军鼓
陆铮身上还带着操练时的满身汗意, 只匆匆洗了把脸就赶出来,并未同她靠得太近。
他将三两银子递过去,道:“再加上我和我哥的冰酥钱。”
唐宛含笑,深深瞥了他一眼, 直把陆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银子也没有收回的意思。
唐宛便不再推辞, 笑着将银子收下了, 在册子上记下两兄弟的名字, 却似乎忘了找零的事, 只从旁边的陶罐里夹出几块兔肉, 放进陶碗里,递给他:“这是昨儿才做的新吃食,冷吃兔,你尝尝看。”
陆铮接过碗,低声问:“都给我吗?”
唐宛点头:“嗯,吃吧。”
陆铮唇角一扬, 心中暗自欢喜。方才他听得真切, 旁人都只限一块, 她却毫不迟疑地夹了这么多给他, 这分明就是偏心。
果然,这一幕被其他人瞧见了, 纷纷抗议起来:“唐娘子,他怎么能吃这么多!”
唐宛笑着安抚:“这兔子是陆军爷林子里养的, 他算是半个东家,当然得优待一下啦。”
那些兵一滞,这个理由,倒还真无可辩驳。
陆铮听到“半个东家”这话, 眸中的笑意更是掩不住。
不过,原本想着趁着人少,能和她说上几句话,可唐宛那边却一直在忙。没过一会儿,又有几名士兵结伴而来,说要订明日的冰酥。
唐宛便照着方才跟其他人说的说辞重复了一遍:“各位军爷,对不住了,我这边的冰暂时不够,只能先供应头两批预订的客人,若想订,怕是要再等几日。”
几人听完,难免面露失落。夏日冰块难得,这个情况倒也不算意外,只怪他们出手太晚。
便有人问:“唐娘子是在寻新的冰源吗?大概要等几日?”
唐宛算着山上的产量,道:“再有个三五日,大家就可以开始预订了。”
主要是不清楚接下来会有多少人预定。若人数不多,今日倒也能陆续放开一些名额,倘若人数太多,她担心生乱子,不如先攒些硝石在手里,等到有余裕时再放开也不迟。
几人只得遗憾离开,却又有一人慢了几步,思忖道:“那我能不能先付银子,算我预定上?”
唐宛愣了下,才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现下付了钱,明后日也还是吃不上的。”
那人爽快应声:“无妨,只怕等能订的时候又赶不上。”
唐宛只得收了他的银子,将他名字记下,并备注大后日起送。
正写着,先前离开的那几人又折了回来,原来听到这人的话,纷纷笑骂他鸡贼,也都各自把定银留下,要做下一批的头几个客人。
等他们说说笑笑地离开,竹棚前总算清净下来。
英娘装作忙碌,在那收拾陶罐瓦瓮,唐宛得了空,转头问陆铮:“你能出来多久?”
陆铮答:“未时正操练完,可歇半个时辰,这会儿还能同你说几句话。”
唐宛看了眼旁边单独为他们三人准备的食盒,笑着催促:“时间不多,你还是快回去吧。这冰酥不能久放,待会儿就化了。咱们晚些时候再见。”
陆铮抿唇,虽有不舍,却也只能点头:“好。”
唐宛揭开冷吃兔的瓦罐看了看,里头还有大半碗,便拿了个陶碗过来,全都盛了,一道放进食盒里交给他,低声道:“去吧。”
陆铮嗯了声,又多看了她几眼,才拎着食盒转身回营。
唐宛笑着同他挥手,直到身影拐入营门不见了,才回过身来。
便听英娘在旁道:“我觉着,陆军爷好像变了许多。”
唐宛疑惑:“什么变了?”
英娘轻笑了声:“从前看他总是闷着一张脸,如今却好像很爱笑似的。”
唐宛斜睨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打趣我呢?”
随即落落大方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不是很正常?”
英娘未料她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扑哧”笑出声来。
唐宛挑了挑眉,随她笑去,她可不是被人几句打趣就会脸红的性子。
陆铮拎着食盒回到营帐时,赵禾满和大哥陆铎已等候多时。
赵禾满迫不及待地将食盒抢过去,还不忘笑着调侃:“收拾得这么齐整,见到唐娘子了吗?”
军汉们操练到未时,一个个身上满是汗渍泥污。陆铮却硬是先回营帐换了身干净衣裳,洗了把脸,又用篦子将散乱的发丝理顺,才赶去营外见心上人。
陆铮不作声,只将食盒默默放下。
陆铎虽没开口,却也是眼眸带笑。他早就看出自家弟弟待那唐娘子十分不同,只是原本看着不显,最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是没了半点遮掩的意思。
他思忖着,自家多半是要办喜事了。
陆铎知道陆铮在城西置办了宅子,只是这事儿还没告诉家里,要是父亲和王氏知道了,少不得一番闹腾。
不过木已成舟,他们再闹也没用。
只是陆铮常年在营,家人闹不到他面前,若是他们跑去唐娘子那边,倒是有些棘手。可千万别因家里这些事,把一桩好端端的姻缘坏了。
做大哥的心里未雨绸缪,赵禾满却已经心急火燎地揭开了食盒。
头一层并非他心心念念的冰酥,而是扑面而来的辛辣香气。
他眼前一亮:“这又是什么?”
陆铮淡淡道:“宛宛做的新吃食,冷吃兔。”
赵禾满挑了挑眉,现在直接改口宛宛了是吧。
不过他眼下没心思调侃多问,匆匆忙忙找来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哇!这个吃起来,味道竟然比手撕兔还要好!口感更丰富,越嚼越香!”
陆铎闻言,也顾不得思虑,也连忙上前来,夹了一块吃起来,眼前亦是一亮。
这唐娘子的手艺,真是次次都能叫人惊艳!
赵禾满吃了一块又一块,两眼放光:“啧,早知道有这个,就不让你替我去拿了,我该自己去!”
陆铮闻言冷哼了声:“是吗?我今日跟宛宛说买两斤,明日她会送来。到时候便我和我哥吃吧,你自己跟她买去。”
赵禾满一把丢了筷子,抓住他的手道:“陆老二,陆二哥,你就是我亲哥!下次还得劳你跑一趟!”
陆铎在旁大笑,不忘提醒自家弟弟:“阿铮快些吃,别被他吃光了。”
赵禾满忙不迭松开手,重新抓起筷子。
陆铮却难得好心,不与他们争夺,淡淡道:“你们吃吧,我方才吃过了。”
赵禾满惊道:“你这是吃了多少,竟然不馋了。”
陆铮神色不变:“不多,宛宛单独给我盛了半碗。”
赵禾满和陆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是抖了一下。
咦……
这是在干什么,炫耀吗?
陆铮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揭开食盒,取出下层的冰酥和小料,开始调配起来。
赵禾满这才想起还有冰酥,又忍不住想吃冰。
这一口甜、一口辣,也不好同时吃。
可恨只有一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先吃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