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宛亦是怔忡片刻,却忽地抄起一把水泼到他胸口。
水珠溅湿衣衫,陆铮微愣。
唐宛笑道:“抓鱼嘛,本来就要弄湿的。”
她脸上盈盈笑意,却让陆铮心头一颤,心跳更是乱了几分,这么凉的溪水都冲不散胸口的燥意。
“这个位置不错,有水草有溪石,我们放个鱼篓在这边吧?”
唐宛说着想拿篓子,陆铮却制止了她,低声道:“那里水深,我去吧。”
说着将鱼篓和饵料按照唐宛的指示放了下去,之后又选了三四个地方,将所有的鱼篓都放下去。
他忙着放鱼篓的时候,唐宛拿着她自制的抄网,正在小心翼翼地四处捞鱼,还真叫她弄了好些,具体什么品种她也说不上来,有些细细长长的,泛着银光,有些则灰不溜秋的,还有几条泛着好看的金黄色。
这些鱼的个头都不大,横竖是要养起来的,唐宛也不嫌弃,全部装进水桶里,打算一会儿都带去水塘那边。
听到身后传来的涉水声,唐宛笑着回头:“鱼篓都放好了吗?”
陆铮点了点头。唐宛环顾四周,道:“得等一会儿呢,这里树荫多,我们就在这歇歇吧。”
陆铮答应。
两人寻了块巨石坐下。上山时带了不少吃食,此刻正好可以来个野餐。
唐宛看着陆铮垂眸安静铺设食盒,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跟他一起上山的时候,当时跟现在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不禁轻笑了声。
陆铮抬头,疑惑道:“怎么?”
唐宛便说起当时的事儿,却忽而神色微敛,似有几分低落,故意道:“你那时候是不是不喜欢我呀?对我总是爱理不理的。”
陆铮心头一惊,连忙道:“当然不是。”
唐宛偏偏不依不饶:“其实你现在也不怎么爱说话,总是我一个人在说。”
陆铮百口莫辩,慌得不行。
唐宛暗自好笑,偏偏头一点点低下去,最后几乎潸然欲泣:“我明白的,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有我在喜欢你……”
陆铮手忙脚乱, 不知为何好端端的忽然变成这样,只能无措地低声道:“当然不是。你该知道我的心意才是,我分明也心悦你……”
见唐宛似乎还是难过,肩头一耸一耸的,他心头更慌,只得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低声安慰:“你别多想,都是我嘴笨。以后我会多跟你说话的,好不好?”
正轻哄着,却很快觉察到不对。
唐宛哪里是难过哭泣,分明已经笑出了泪花来。陆铮心头一松,下一刻,却不由得看住了,喉头缓慢地滚了一下。
唐宛笑声好容易止住了,却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脸颊有些升温,低声嗔道:“你总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陆铮凑近几分,心跳如雷,呼吸粗重,声音也压低了:“宛宛,可以……亲一下吗?”
唐宛望着他,却偏偏道:“不行。”
陆铮喉头一动,抱着她的手却没松开,有些委屈地问:“为什么?”
唐宛唇角弯起,抬手攀上他的后颈,轻笑道:“我们可有的是时间呢,一下怎么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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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让我康康]
第85章 夺旗大战
八月初三, 酷暑正盛,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肃北大营的全军大比终于迎来最后一关。
鼓声隆隆,震得演武场上黄沙都在微微颤动。
万众瞩目下, 闯入决赛的百余名士兵列成整齐方阵, 昂首阔步走入场中。
每个人背脊挺直, 眼神明亮如炬。经过前三关的层层淘汰, 他们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不凡。
四面看台早已坐满, 全营上万士卒齐聚, 黑压压一片。呐喊声、呼声此起彼伏, 汇成震天的浪潮。
有人兴奋地高喊场上士兵的姓名,有人则同袍低声讨论谁能夺魁,眼神中满是热切与期待。
天气本已酷热,但场内的沸腾气氛更炽烈。
高台之上,赵得褚带着肃北营一干将领俯瞰全场。他虎目一扫,对着场中百余名精锐士兵高声勉励:“你们能走到这一步, 已是全军骄傲!”
台下士兵们齐声回应, 震耳欲聋, 声势浩荡。
赵得褚负手而立, 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今日最后一关,乃是真刀真枪的试炼!各位好儿郎, 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让全军看看, 谁能拔得头筹!”
接着又是一片呼声雷动。
赵得褚大手一挥,示意众军安静,他开始亲自宣布规则。
“肃北大营全军大比,最后一关为——‘夺旗大战’!”
“接下来, 你们将根据抽签结果分为甲、乙、丙三组,各组推举一名护旗手,负责守护主将旗。其余每人腰间佩挂一面小令旗。所有成员必须守护各自小组的主将旗,主将旗若被夺,全组一律淘汰;小令旗一旦被夺,个人立即出局,按淘汰顺序排位。”
“留到最后者,即为本次大比第一名,升阶一等!其余前三十名,皆有重赏!”
话音落下,场中士兵齐声高呼,战意凛然。
看台上亦是轰然一片,呐喊、呼哨混成一股汹涌巨浪,直冲天际。
演武场内,百名精兵听令排成一列,依次上台抽签。
军正大人全程监视,纪律严明、气氛肃静,不容半点差池。
轮到陆铮,他稳步上前,伸手从台上的木箱里抽出一根竹签,只略瞥一眼,便呈递给令官。
“甲组!” 令官高声念出。
陆铮下意识望向场中,正好与陆铎的视线撞在一起。
陆铎排在他之前,方才抽到的是“丙组”。
兄弟俩隔空对望,心中都涌起些许遗憾。倘若抽中同一组时,还可以彼此照应一二,如今却成了对手。
不过这只是军中大比,而非生死战场,他们心态也算豁达,既不能同组,便就各自为战吧,兄弟俩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算作为彼此打气,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很快,所有人抽签完毕,三组队伍各有三十余人,阵容齐整。
陆铮眸光在队列中一扫,忽地停住,眉头微微蹙起。
陈文彦。
他没想到,会和这人分到一组。
陈文彦显然也看到了他,目光一闪,随即别过脸去。
陈文彦能闯到最后一关,一路没少仰仗岳父和两个舅兄的打点。可惜最后一关是赵将军亲自坐镇,任何人都插不了手,想再走歪门邪道绝无可能。
他原还指望能分进周大郎所在的乙组,好继续抱紧大腿,如今偏偏落在陆铮这组。
陈文彦脸色阴沉了一瞬,转念又似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分组完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举出各组的护旗手。
护旗手不同于第三关的领队,没多少号令实权,却肩负着整个小队的命运。一旦主将旗被夺,全队立刻出局。拿着这面旗的人,注定会成为其他两组队员的主要攻击目标,几乎没有人愿意主动担这个责任。
可这个位置又关乎全队胜负,不能随意举荐,短暂沉默后,众人都有些进退维谷。
就在此时,陈文彦率先开口,笑容微妙:“这护旗手关系重大,非实力强大之人不可胜任。陆小旗上一关力压群雄,我推举他担任护旗手,各位意下如何?”
陆铮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变,没有作声。
上一关,他带领的队伍全员通关,在场百余人里,有三十人是靠着他的指挥走到此处,这份实力与威望,谁都心服口服。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陆铮不知陈文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本就是冲着头名而来,与其把主将旗交给别人,不如自己亲自守护。
思量片刻,他沉声应下,没有推辞。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没人再提出异议。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也很快选出了护旗手。
乙组推举的是周大郎,他是肃北营有名的悍将周百户的长子,身材魁梧,作战勇猛,在军中小有威名;丙组则推出一个名叫汪禄的总旗,此人同样久经沙场,立下过不少战功。
三名护旗手依次上台,从赵将军手中领到象征各组荣耀的主将旗。
甲组红旗,乙组蓝旗,丙组黄旗。
鲜艳的三色旗帜迎风招展,在烈日下耀眼夺目。
随后,三组队员也陆续领了各自的小令旗和作战服,颜色与主将旗一致。
待他们重新返场时,甲、乙、丙三组人马已然泾渭分明,阵容分立,战意昂扬。
伴随令官一声高唱,演武场上的铜锣被轰然敲响,夺旗战正式开始。
三组队伍迅速列队,陆铮手里举着红色主将旗,立在甲组队伍中央。作为护旗手,他当仁不让地成了全组的指挥。
他神色冷静,目光扫过全场,短短几句话便定下阵形:“十人护我,两翼分散,前锋接应,后排游走。”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力量。
士兵们立刻听令而动,没有丝毫犹豫。
陈文彦混在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服,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见周围人已齐齐行动,他终究不敢多嘴,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就位。
一行人在陆铮的指挥下迅速推进,不多时便和另外两组撞到一起。
全军大比所用兵器皆未开刃,却都是真刀真枪,劈砍敲打在人身上依旧带着沉重的力道,依然有不小的杀伤力。
拼杀格挡发出的激烈碰撞在场上空炸开,一时喊杀声冲天。
场边的看台上,前排的高阶将官们一边观战,一边低声交换意见。
“陆铮这小子确实不错!”
“我倒觉得周怀忠那儿子更狠,手辣心黑,旗在他手里,别人未必能夺得去。”
“哼,姜还是老的辣,我更看好汪禄,他够沉稳。”
“……”
前排将领讨论得热闹,不过随意说说各自的看法感想,后头的士兵们,却是真情实感为场中看好的选手呐喊助威,只因他们中的不少人,押了许多银钱在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