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芝开始找傅青青的身影。
刚才还在她旁边的人,这会竟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也没找多久,她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傅青青的踪影。
正躲在离台前大概十米的距离,鬼鬼祟祟的,可不就让宁芝心底的怀疑更加深了?
“你干什么?”傅青青显然也没想到宁芝会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心神一怔,心慌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宁芝却不说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傅青青,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傅青青觉得她莫名其妙,被她盯得浑身发了毛,就想要离开。
但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疯,这边刚走几步,那边就跟上。
自己走哪,对方就跟哪。
就很讨厌。
傅青青狠狠地瞪了一眼宁芝,牙关紧咬。
宁芝可不管她的眼神多凶狠,越凶狠说明她心里越有鬼。
她不怀疑任何人,只怀疑她。
要知道傅青青做过的坏事可不止一两件。
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是做了又做。
害人的事更是层出不穷。
这都让她的视线没有脱离傅青青。
实在是别人没有这么做的理由,没有动机,但傅青青有。
“怎么了?”正盯梢间,有人在她耳边问,宁芝望了过去。
却发现范明华已经不知何时从台上下来,到了她身边。
她小声地把自己的怀疑跟范明华说了,范明华的目光也锁向了傅青青。
他自然也知道这个人,曾经是他妻子的朋友。
却也是害过她的人。
这次回来,他有太多事情要忙,也就忘了有这么个人了。
如今妻子再次提起来,让他也不得不怀疑。
就目前而言,对方站立的位置很巧合,四周其实有着真空带的。
但是要说一定是她,他们却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的事情,此时提出来,那是会被诟病的。
特别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候。
一旦对方否认,然后质问他们有什么证据,她这么做的理由,那么就需要把三年前的事情,再次撕开。
这些却不是范明华愿意的。
难道他们能说,傅青青有害人之心,三年前就已经做过一次了。
有人会问,三年前做过什么了,那就要把三年前宁芝差一点就被隔村二流子无赖非礼的事情说出来,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而且,就算真的说出来了,也没有证据证明傅青青就是那个人。
或许对方就是认准了这个结果,这才肆无忌惮吧?
不管他们是说与不说,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处,对方却没有任何的损失。
范明华朝妻子摇了摇头。
宁芝叹了一声,她也知道这只是怀疑,没有证据的事当不得真。
此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难道不是吗?”
范明华第一时间将目光扫向了傅青青。
但是她在人群前面,脸上蒙着一块青色的丝巾,并无法确定这话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这让他忍不住蹙了眉。
这人是有目的性的,而且做了非常到位的措施。
但你要说她就是故意的,又有什么理由呢?
女人爱俏,戴个丝巾怎么了?
难道还不允许人家打扮了?
而且十月的天气温差太大了。
白天还很热,到了晚上就凉嗖嗖的,有人戴上了丝巾取暖,这很正常。
就以这为借口而去怀疑一个人,实在说不过去。
但是范明华的直觉,绝对跟这个女人有关。
但已经在全方位地监视她了,她还敢顶风作案吗?
但不是她,又会是谁?
有谁能够恨不得他们出丑?
恨不得他们倒霉呢?
所以还得是她。
这个声音,不只范明华他们恨,大队长更恨。
这不是拆他的台吗?
他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竟有人恨不得这台子倒了?
大队长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想要找出那个人。
但人头耸动间,却不知道是谁问出来的。
那人说话又夹着音,四边的人一开始重心都在大队长和范明华的话上,也就没太注意。
可能那人就打定了大家不会注意到他,这才故意发声。
等到大队长沉声冷问的时候,那人又没了声音。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人的质问,让大家的心又起了浮动。
人心浮动,如果没有更好的解释,这种浮动的心就会继续下去。
短时间可能不会出什么事,但长久呢?
当疑问存在之后,得不到解答,那迟早是会出问题的。
大队长正是知道这些,才想要知道那个挑起争端的人是谁?
这种人就跟害群的马,是粥里的老鼠屎,不把人找出来,谁知道又会出什么祸端?
“刚才是谁在说话?站出来?”大队长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人群里议论纷纷,也有人在找这人。
但那声音实在不像平日里大家听到的声音,显然是有目的的。
夹着音,改了声线,又藏头缩尾的,让人找不出来,也想不起来。
如今又突然没了声音,失去了追踪源,如何又能找出来呢?
只要那人再不出声,那就失去了方向,想要找到谈何容易?
见一直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检举,大队长声音更加冷冽:“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存了疑问,觉得这是件担着风险的事情,那我问大家,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毫无风险的?”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咱们姜泰坝大队,在整个公社都是垫底的,为什么会垫底,大家可有想过?正是因为咱们地少人多,还有土质差。大家都想要大丰收,都想要人人都有粮吃人人都有衣穿,谁不想,我也想。但咱们条件摆在这里,这是想想就可以的吗?那需要做,什么事情都是做出来的,是前人一点一点把基础打下来,咱们再在这地基上一点一点的铺上土,再焊实了。”
“咱不说别的,就说今年,整个顺县发生了多在的旱灾,三个月来没有下过一滴雨,听说县里为了这事一次一次地上报,想要省里能够派人过来,能够来场人工降雨。人工降雨大家知道吧?那是需要成本的,也需要条件的,最后这事怎样了?不了了之,不是县里没有在努力,实在是咱们条件不够,国家穷,多少地方等着呢,什么事也都得来个先来后到。”
下面的人群顿时安静了。
他们都不知道还有人工降雨这回事。
实在是他们太孤陋寡闻了,只知道降雨那是老天爷决定的,没想到还能人工的。
别人不了解,范明华却是知道的。
他不但知道人工的事情,还知道具体的原理。
如果给他工具,有具体的条件,他也能够给姜泰坝来一场人工降雨。
大队长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就是知识的用处,这就是读过书和没读书的区别。大家都说,读再多书又能怎样,还不是跟咱们一样下地干活?对,现在咱们国家穷,很多地方用不了太多的人,但是读了书那是一辈子的事,是记在脑子里别人挖不去的,读书就是有用的。
有人会问,这个话题似乎跟咱们要说的事情无关,我要告诉大家,有关系,而且是大关系。大家都知道,咱们县这次受灾面积极大,很多公社大队收成骤减,唯独咱们大队收成还可以,没有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有出现大面积无收成的情况,这是为什么?”
把问题抛给民众,大家齐声道:“因为明华让我们改变了种植。”
“对,这个变化是明华带来的,他提前预警了天气的变化,有可能会有一场旱灾,让大家改变种植种类,由细粮往粗粮改。”大队长很满意地点头,又接着道,“而明华的功劳却不仅仅于此,在此之前有多少次的危机,都是明华带领大家改变的?有谁还记得?”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都在思考,是啊,有多少次的变化,好像里面都有范明华的影子。
以前大家都觉得,那是因为大队长带领的好,领导的安排起着绝对性作用。
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这里面都有着范明华从中起的作用。
人家默默无闻* ,把功劳让给了大队干部。
这样做好事不留名,难道就应该被忘记吗?
自然不行。
看到大家都懂了,大队长很欣慰,他又道:“还有这次,是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们?还是明华。或许有人会问,明华怎么有能力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过来了。好的,问得很好,就是要这么问,那我来告诉你们,明华为什么有这个权利,把属于农业局开发的项目带给咱们大队,让咱们大队第一个试用?凭什么?”
是啊,为什么?
又凭什么?
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