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修
大队长的眼睛瞪得极大, 他是激动的。
他知道有人想要打击范明华,他却偏不给机会。
他就是要把范明华的功劳,实实在在地告诉所有人, 让大家明白,如果没有明华,他们大队什么都不是。
那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想要给谁就给谁。
既然给了,那他们都得感恩,别扯那些有用没用的。
人得讲良心, 不是谁欠着谁的,也不是谁该谁的。
“那是因为这项目是明华主持的,是他在无数次实验当中一点一点分析出来的,人家领导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人选由他决定,所以同志们啊,咱们得感恩啊。”
下面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这次的议论, 除了激动,更多的都是对范明华的感激。
大队长见目的达到了, 气氛也达到了,他声音聚变:“但却有人试图挑战这种变化, 想要让咱们当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家说这种人该不该打击?这种人该不该揪出来?这种人该不该被批斗?
我知道,那个人藏在暗处, 像条毒蛇一样, 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质问, 只敢在背后搞小破坏。我不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不管这个人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这种行为是错误的,这种思想是危险的,这种事情是要被纠正的,是要被严厉批评的。将来不管有谁,再说类似的话,大家都要第一时间出来纠正,要把此人揪出来,举报到我这。”
“对,把这个人揪出来,什么东西,那是坏分子,想要破坏咱们第八大队团结和利益的坏分子,这样的人就坚决要批斗。”
大家异常激动,气氛完全被大队长给带起来了。
这种激昂的气氛,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几乎到达了高点,久久无法散去。
就连天上的白云都为之停留。
这样的氛围,让人激动,同时也能够让人恨之牙痒痒。
同时也让人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给揪出来。
如果被人揪出来,会不会真的如大队长说的,会被批斗。
这个时候,有人后悔了。
也有人害怕了。
“你干什么?”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
这种声音尖锐,刺耳。
将好好的氛围完全的打破了。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却发现发现尖叫的人是傅青青。
而此时,她的面前拦着一个人,手腕正被人紧紧地攥着,让她动弹不得。
定睛一看,这个攥着她手腕的人,竟是范明华。
这让大家很惊讶。
“怎么回事?”大队长也到了跟前。
傅青青道:“大队长,我也不知道啊,他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他怎么这样啊。”欲哭无泪,那双泪眼望着大队长,向他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大队长却沉着脸,问她:“你做了什么?”
在他心里,范明华是不可能无原无故地为难人的。
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十分的信任他。
相反,这个傅青青在大队长眼里却很不感冒,偷奸刷滑,不干正事。
肯定是明华发现了什么,才会突然为难。
其他人虽然不明白范明华干了什么,也不明白大队长为什么这么肯定,但不妨碍他们也相信范明华啊。
这就是人品与名声的重要性。
这些年,范明华做的每一件事情,那都是有理有据,从来不干缺德事。
相反,他处处为着大队,助人为乐那是常有的事。
否则为什么他的到来,会那么受欢迎?
为什么大家对他的态度那么的热情与真挚?
虽然大队里也有害群之马,那也只是少数,就如傅青青之类的。
而眼前这个傅青青,大家对她的了解其实没那么透彻。
一个背井离乡的女知青,按理大家应该有所同情。
但管不住大家都十分地不喜欢这些外来的知青。
这是地域的碰撞,也是文化之间的碰撞,是偏见与被偏见。
农民不喜欢那些高高在上上空一切的所谓文化人,同样那些所谓的文化人一样也不喜欢农民。
而这些下放的知青,很多家庭条件优越,还有一些很看不起农民老大哥,当然也有人没有这种文化的偏见。
一开始大家也是抱着善意的,当一次次被轻视,一次次被忽视,又一次次见识到了所谓的偏见原来也不怎样。
特别是有些同志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位。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给他们饭碗的人,还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是肮脏的,身上永远有洗不尽的泥土味。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人不还是变得跟他们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泥土味呢?
甚至有些人吃不得苦,嫁给(娶)了当地人,这其中就有傅青青。
所以在傅青青和范明华之间,这天平自然就倾向了后者。
他们不相信自己人,难道还相信外人吗?
更何况,就在刚才,大队长还激情昂扬地表扬了一通范明华。
人家给大队带来了那么好的东西,人心自然也就偏了。
范明华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狠声道:“你问问她干了什么。”
大队长一双锐眼瞪向她:“你干了什么?”
傅青青心不停在颤动,声音更是慌得连不成话,气极败坏道:“我,我干了什么?你在说什么?”
范明华冷喝一声。
刚才大队长在那里动员的时候,大家都激情昂扬,他却在不停地观察着四周。
准确地说,目光紧紧盯着傅青青。
刚才有人试图挑拨,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确实没有证据,但是证据有时候是可以寻找的。
既然他怀疑了傅青青,那么她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一个对他妻子心怀不轨,恨不得她去死的人,在他们有了出色的成绩之后,又会怎样?
别人会羡慕,但是这个人肯定会嫉妒。
嫉妒到两眼珠子冒红的程度,恨不得他们一家失去一切。
才能够安慰自己,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自己跟人断交也没有做错。
否则这种悔恨,得不到的嫉妒,会啃食她的内心,将她的心啃得千疮百孔。
只有她觉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差了,才能够更好地说明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早在宁芝跟他说傅青青有嫌疑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地到了她的身边,盯着她了。
当大队长那一番讲话起来,大家的情绪被激起来的时候,傅青青满眼的不甘心,最后全部化为了愤怒。
到最后说到要批斗的时候,她眼里的挣扎还有害怕,都快要喷射出来,早就落在了范明华的眼里。
她往后退去,想要从人群中溜走的时候,可不就被范明华给逮住了?
或许是她也曾经有此想法,也或许她确实做了对不起的事情,总之,在范明华逮到她的时候,她反应特别的激烈。
那声音尖锐得都快变形了。
他道:“你在害怕什么?”
傅青青眼里有了泪,她想拿手抚上自己的脸,但一只手被范明华紧紧地攥住,她动不了,另一只手只能紧紧地捏紧拳头,脸上的委屈却快要溢出来了。
“我没有。”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范明华道:“既然你没有在害怕,那你跑什么?”
傅青青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结结巴巴道:“我为什么跑?我,我没跑。我……就是想去方便,难道……”气极,声线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难道还不许人有三急吗?”说到这的时候,她惨白的脸又透出一丝红来。
范明华盯着她,似要在她脸上盯出洞来。
大队长小声问他:“明华,真的是她?”
范明华道:“不是她,也跟她有关。”
他不信她是无辜的。
一个曾经害过人,千方百计欲置这于死地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好了?
更何况,就在刚才,她还针对过宁芝呢。
宁芝不会撒谎,更不会冤枉她。
“你有证据吗?就乱怀疑人。”傅青青一开始确实慌了,此时她却突然挺直了腰板,“要是这都能够乱怀疑人,那我还怀疑你这化肥是偷来的呢。”
“你乱说什么?”大队长喝斥。
傅青青道:“难道我有说错吗?他没有证据,就平白说我,那我同样也可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他窃取别人的成果啊,反正大家也不知道不是?”
她越说越顺,仿佛这就是事实一般,说到后来甚至眼里有了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