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太喜欢傅青青,但此时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俗话说抓贼抓脏捉奸捉双,没有证据确实不能乱冤枉人。
要是谁都可以冤枉人,一封举报信就可以把人往死里整,那还需要公安做什么?
此事不了了之。
但范明华从来不觉得,有人既然有心想要害人,那么不会因为没有被抓住就歇了这份心思,肯定还会再动作的。
他等着她的伸手。
下一次,他一定会把她伸手的爪子给剁下来。
人群散去。
傅青青的心有些不安,总觉得范明华盯着她的眼神特别的可怕。
就像一只盯着野兽的猎人,只要她一有行动,马上就能将她绳之于法。
她默默地跟着婆家人回去。
心事重重。
路上,她的丈夫问她:“这事真不是你干的?”
她就像被人挑了刺的刺猬,几乎要跳将起来:“怎么,连你也怀疑我?”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黑夜那浓重的幕布。
她丈夫:“我确实不相信你,因为明华哥从来不会随意冤枉人。”
顿了顿,他又道,“你肯定做了什么,让他疑心你。”
傅青青可气着了,她没有想到最应该相信自己的丈夫竟然也怀疑她。
就因为那人是范明华,是给大队带来希望的人吗?
“我真没有。”她又气又恼。
她丈夫道:“希望你真没有,如果你真的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打住。你别得罪明华哥,这对你没好处。”
“得罪他怎么了?难道还能把我枪毙了?你是我丈夫,你不站在我一边就算了,竟还事事向着别人,你要是不想帮我,我们离婚好了。”
她丈夫叹了一声:“我没有不向着你,我也是为你好,不管你跟宁芝有什么仇什么冤,到此为止,不要再有任何想法了,我是为你好。”
傅青青却不想理他,径直一个人往前走。
后面她丈夫追过来,想要哄她,却被她甩开了。
这个小插曲,却一点也不影响范明华在姜泰坝的日子。
人群散去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大队长家里。
见到他出现,大队长似乎了然。
他小声地问他:“你为什么会怀疑傅青青,她做了什么?”
范明华将傅青青曾经做过的事情跟大队长讲了。
他相信大队长不是个多嘴的人,而且当时宁芝刚遇上那二流子,他就出现在那里了,所以在名声上其实并不会影响多少。
而且这事本来也归大队长管,一个知青去陷害另一个知青,这是一件很恶劣的事情。
当初他就想要把这事跟大队长说了,但宁芝不愿意。
那个时候宁芝胆小,又刚刚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她不愿意太多的人知道这事。
那时,他跟范家人又没有断亲分家,自然更不可能让人知道了去,怕生出什么祸端来。
他可是太知道范老头范老太会做出什么举动,他们可恨不得彻底地毁去他。
宁芝的事情,正好就给了他们一个理由,一个往他们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到那个时候,不但事情说不清楚,甚至有可能会越描越黑。
他倒没什么,但是宁芝不一样。
她是个女人,本来就害怕遇上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在名声上。
如果范家人往革命委员会那么一举报,她就真的完了。
那个时候,可不兴冤不冤枉,而是有人抓着这样的小辫子,就有可能把人往死里整。
大队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女同志的清白有多重要,而做这件事情的人却是另一个女同志,还是好朋友的存在,如何不让人心寒,更让人不耻。
“她怎么可以这样做?明知道清白的重要性,却还拿一个人的名声做筏,她的心怎么那么黑?”大队长忍不住骂道。
范明华:“大队长,我不相信傅青青,这个人有前科,今天又古古怪怪的,我抓住她的时候,她明显的心虚与害怕,她要是心里没鬼她怕什么?”
大队长也狠狠地点着头,确实,如果心里没鬼,她怕什么?
就像范明华说的,就算这事不是她干的,肯定也跟她有关。
这个傅青青,他一向都看不上。
刚来的时候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个月里有二十天请假。
工分不到位了,分的口粮不多,吃不饱饭又埋怨大队部不做人,故意克扣知青的粮食。
这事可真是冤枉死他了。
一个大队的粮食那是有数的,整个大队也就一百来亩地,但人口却有两百多口。
这么多张嘴,可都等着地里的收成吃饭呢。
知青们少干了,那么社员们就得多干。
人家社员都还没有怨言呢,知青那边倒是闹起来了。
带头闹事的人就有这傅青青,他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如今,别说范明华了,连他都怀疑他。
人在做,天在看。
做太多的坏事,可不就让人逮着了?
“大队长,这事你盯着点,我怀疑她不会就这样算了,肯定还会生出妖蛾子的。”范明华又道。
大队长凝重地点头:“这事我记着了,不会让她坏咱们的事的。”
曾经他也想过,要不要瞒着社员们,将化肥试验基地的事瞒下来。
这事他也跟老支书讨论过,姜泰坝大队人口再少那也有两百多口,人多口杂的,谁知道会不会生出什么事来。
特别是,现在别的大队都还不知道消息,他们捂着也不知道能够捂多久。
社员们知道了,那么传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加大了,其他大队知道消息也就越早。
但后来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跟社员们通气。
实在是这事不是小事,他们再怎么瞒,最后肯定也会让人知道的。
既然都会被知道,那早说晚说都是说,何必还瞒着呢?
到时候反而寒了社员的心,让他们觉得大队部不把他们当回事,那才是会生出祸端来的大事。
就算最后传到别的大队了,又怎样?
这件事情是范明华起头的,又是他主持的项目,他想要给谁那就给谁。
难道别人还能越过他去?
他是姜泰坝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越过自家大队把项目让给别的大队?
这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他和老支书商量的结果。
也是在昨天晚上开会时,并没有限制其他干部把这事传出去的原因。
他们也曾经想过,大队里可能有些害群之马,却没有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就在集合的当口,竟然会有人挑拨。
挑拨没有成功,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生出其他的事来。
范明华担心,大队长又何尝不是呢?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再开会跟大家提一句。社员们也会盯着的,大家可太害怕咱们的项目被人截糊了。”
听到大队长的保证,范明华也放下心来。
他不放心又能如何?
他在这里最多只能呆三天,如今已经过去两天了,最晚后天,他就得离开大队,去往别的大队了。
这事也只能交给大队长。
随后,他又说起了宁芝的事。
是的,他一早就想跟大队长谈宁芝的事情了。
他也知道,宁芝不可能一直呆在城里不回来,她的户口在这里,再呆下去,其他社员就要有意见了。
特别是,在这里还有她的仇人,傅青青肯定会盯着她的。
现在还能够以产假为借口,那以后呢?
大队长也护不了他们。
“你有什么想法?”大队长问。
范明华道:“大队长,你可有想过给大队再增加一个经济收益的项目?”
“你是说……”大队长似乎想到了,但又有点儿不确定,语气有点激动。
范明华道:“大队长你也知道,我家宁芝下乡前是沪市服装厂的。”
大队长自然知道,每一个下乡的知青那都是有详细地址的。
宁芝在下乡前一直生活在沪市,那边有许多的工厂,也有许多服装厂,但是比较出名的还得是宁芝家的服装厂。
“大队长你想,如果咱们大队有一家服装作坊,能不能给大队挣来收益?到年底每家分个几十块钱,是不是能让社员们的日子好过?”范明华将自己的思想说给大队长听。
大队长一拍手,兴奋道:“那可太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