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土地,手里也没有钱粮。
如果没有分地那一出,当时的范家可能会饿死。
没有土地就表示后续的粮食是个问题。
对于农民来说,土地是命根子,粮食是根本。
而赖喜昌这一手,却完全解决了范家当时的所有难题。
如何不让人怀疑呢?
“所以他是故意接近明华的。”顾长鸣很肯定地道。
这事其实当初决定调查赖喜昌的时候,他就和大哥顾长春分析过,分析出赖喜昌故意接近范明华的可能性极大。
但因为调查到赖喜昌并没有对范明华造成危害,反而处处在维护他,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但是小王一直都在调查,并没有因为觉得赖喜昌可能不会对范明华造成危害就停止了调查。
这是他身为警卫营营长该做的事,把所有的可能都掐灭在危险来临前。
特别是,那次顾华被抓那件事情,里面也有赖喜昌的影子。
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一种巧合,所以又重新进行了调查。
“还是要接着调查啊。”顾长鸣道。
小王:“是,我会重新组建调查组。”
“还有顾华同志……”小王难以启齿。
顾长鸣:“他又怎么了?”
……
顾华正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如果被抓了,他会被以间谍的身份入犾。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他想联系外界的念头太过强烈,终于让他排到了外线电话。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他拨了号,但一直处于忙音中,电话一直没有接。
他这通电话是打到家里的,就想着单位里可能会有其他人接到电话,那家里总该有人吧?
而且他选择的时间点是晚上,这个点母亲应该下班了。
但就是没有人接。
他越急,就越听到忙音。
然后时间就快要到了。
就在他快要放下电话的时候,那边有人接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喂。”
是他的妻子欧阳雪。
“欧阳,是我。”刚说出这句话,电话就断了。
时间到了,电话自动掐断了。
他恨得差点捏碎了话筒。
正想要接着拨号,却听到后面有人道:“你打完电话没有,该轮到我了。”
人被挤开,电话也被抢走了。
就很气。
顾华气得抓狂,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他就把目光瞄向了工程营。
那里本来就是他的地盘。
而工程营是不管接线的,那是属于电讯科的。
是的,电话接入还是重修,都属于电讯科。
但他不敢在电讯科明目张胆地接外线,万一被查出来,他连现在的职务都未必能保住。
所以他决定自己接线,瞒着所有人。
在工程营出外安装工事的当口。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很骨感。
想要接线,没有那么容易。
首先设备方面就是个难题。
所以他又把注意力望向了电讯室。
那里有许多的电缆和电线设备。
但是电讯室常年有人,想要在里面搞些情况是很不容易的。
他的办法就是趁人不备,溜进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是最容易犯困的。
而只要用点儿手段,还是很容易办到将人昏迷。
顾华也知道,这样的风险太大,但是不打这个电话,风险更大。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电话接线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顾华而言一点困难也没有。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曾经被特别训练过。
五岁的时候,就能够把别人的电话接到自己想要的地方。
他很快就接通了顾家大院的电话。
夜深,军区大院顾家的铃声骤起。
打破了宁静。
电话是妻子欧阳雪接的。
顾华也知道这个点了,母亲肯定是睡了。
母亲有早睡的习惯,一到八点就会准时睡觉。
他也知道这个电话大概率会是妻子接的,但是电话那边真的传来了妻子的声音时,他是失望的。
他压着声音问:“妈在吗?”
电话那边的欧阳雪一怔。
丈夫去了演习场的事,她是瞒着婆婆的。
因为婆婆并不赞成丈夫去演习。
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如今听到丈夫问她婆婆在不在,她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道:“妈不在。”
顾华眉头已经打结,死死地皱在了一起,他问:“妈是睡了吗?”
欧阳雪捏着话筒,眉头微微地皱着,总觉得今日的丈夫有些异样。
他不是在演习吗?这么晚了却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问婆婆在不在。
她虽然不是军中人,但是从小在军中长大,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演习期间并不能通外线电话。当年她父亲也经历过多场演习,父亲还是高层,依然无法做到想打外线就打外线,更何况顾华这个团级干部呢。
但想到顾华在电讯方面的本事,又释怀了。
他自然是有办法将电话打出来。
只是为什么?
“阿华,可是你那边出事了?”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问话,听在顾华的耳内,却如鼓敲,他几乎想也没想地否认:“没有。”哪怕是亲密如夫妻,顾华也不敢把心里的秘密告诉妻子。
怕妻子会因此而轻视他。
知夫莫若妻,顾华这么急切地否认,却更让欧阳雪生了疑问,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又怎么可能会不了解丈夫的为人?
只怕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再想到前几天公爹突然出差,出差前似乎跟婆婆吵了一架,她隐约间似乎明了。
她道:“可有什么事让我转告的?”声音依然很轻,轻到微不可闻。
但顾华还是耳尖地听到了,顾华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好啊。”但是谨慎的他还是忍住了。
不说这事还不能让妻子知道,就是电话被监听的风险,他也不敢轻易说出* 那件事。
再三确定,母亲黄霞并不在。
这让顾华很失望,再加上之前他发出去的电报也没有回信,他心里一阵慌乱。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紧张,值班员什么时候会进来都不知道。
虽说就算值班员真的进来了,他也有理由圆过去,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打过外线。
他问:“妈什么时候走的?”
心里还是期待着,母亲就是接了他的电报才离开的,但……
现实却又打了他一个耳光,从妻子的嘴里得知,母亲早在五天前就已经不在了,而五天前,那时他的事还没有曝光,他还在顺县。
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成了泡影。
却不知道挂下电话的欧阳雪,竟是一夜没睡。
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二楼婆婆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她想了太多,想起婆婆在走之前给她的那一个巴掌。
谁也不会想到,在外人面前温柔如水的婆婆,在家里又是另外一副面孔。
想到婆婆对她说的那句话:“谁准你让他去四明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