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厨房忙碌的金如苹和陈崇辉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下午,元初换上新衣服,穿上新鞋,戴上新帽子、新围巾和新手套,被金顾言和张路阳领着去看周瀚海。
家里就剩下金如苹和陈崇辉,这样,俩人就不用出门去约会了。毕竟这个时候,外面也没什么适合情侣待的地方。轧马路都不太安全,有可能碰上玩主和小兵们火拼,板砖和刀子齐飞,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波及到。这年头大街上因为打架死个把人都不叫事。死者家属通常都保持沉默,不会出来讨什么公道的。
就算遇不上火拼的,还有可能遇上神经病卫道士。看不惯年轻男女谈恋爱,上来就给人扣帽子的情况也是有的。
遇上了就算自己倒霉。
元初当然会把自家人保护的好好的,但是大人们不知道啊,他们已经把小心谨慎刻到了骨子里。
元初三人到了周家,周瀚海院子里的植物都已经没了。
他今年一共种出了7棵白菜、9棵萝卜。收获的那天特意邀请元初来分享成果。元初看上了一颗长势最茂盛的萝卜,决定拿出“嘿哟嘿哟拔萝卜”的力气来对待它。
那萝卜缨子长得很高,露在外面的一点萝卜看着也很不错,大家都觉得它一定长得很好,土下至少还有20厘米长,又粗又壮,纷纷夸奖元初眼光好、会挑。
好几个人站在元初身后给她加油鼓劲,元初搓了搓小手使劲一拔,顿时就摔了个屁墩。
那萝卜长得跟扁扁的蟠桃似的,下面连五厘米都没有,根本就不像个萝卜。
元初气的跳脚。
金顾言逮着周瀚海就是一通损。
周瀚海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向元初下了保证,开春一定种出最好的蔬菜来给元初品尝。
所以,冬天的时候,他窝在屋子里看书查资料,学习如何种菜。
看他这架势,元初就觉得要完,他明年还是种不出什么好菜来。
“爷爷,我们来看您了。”
元初扫了一眼院子,把对周瀚海种菜的期待值降到合适的水平,这才开口喊人。
“初初来啦,快进来,我跟你说,我最近在报纸上学到了一些种菜的技巧,这都是劳动人民总结出来的实践经验,我觉得不能光看理论了,我得走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道路。”
元初:“……”
第257章
金顾言直接炮轰他:“承认自己不是种地的那块料有那么难吗?”
“我怎么就不是种地的那块料了?我都快把种地研究透了。”
张路阳给丈夫帮腔:“老周,你去我们家的时候看到我种的那些菜了吗?我跟你讲,我就随便弄点土,往里撒点种子,长得这叫一个好。我那点韭菜,冬天都割好几茬了。初初都吃了好几顿韭菜虾仁的饺子了。”
周瀚海的脸顿时就皱成了苦瓜。
人家老张就是在外面捡了一些破木板,让老金给她钉成大木箱子,然后挖点土放进去,她那个种法,湿度不对、营养不对、埋种深度也不对,但就是长得好。
他一去,就能感受到那屋子里旺盛的生机,看着就赏心悦目,简直让他嫉妒的面目全非。
她就那么几个木箱子,大冬天竟然种出了黄瓜和西红柿,还有韭菜、生菜、小白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元初建议他:“不然就别种菜了吧,多养几只鸡,母鸡下蛋,公鸡吃肉。”
周瀚海的脸色更苦了。
小吴和小肖都有点同情周教授了,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教授是不想养吗?他是养不活呀!
本来今年就养了几波,每一批都是来的时候好好的,两天都活不过。元初小朋友每周都来一两次,愣是没见过周教授养的鸡,你就说它们能活多久吧?
周瀚海抿了抿嘴,“开春再说吧。什么都要等到春天再说。我觉得大概是我今年开始种菜的时间不对,我开始种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春天,才是万物复苏的种植季!”
大家:“……”
行吧,你高兴就好。
元初在他这里玩了一下午,金如苹和陈崇辉在金家耗了一下午,俩人一起看书,一起聊天,一起做家务,热恋和老夫老妻模式相结合,气氛温暖而融洽。
从这以后,他更是成了金家的常客。
春节之前两天,陈崇辉向金如苹求婚,金如苹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现在正值敏感时期,婚礼都是一切从简的,去领个结婚证,亲近的人聚在一起吃顿饭,买一包喜糖发一发,就可以了。
陈崇辉到处寻摸着想给金如苹买个金戒指,最终也没有买到。去年,普通人家里的黄金基本上都被抄走了,除非藏的特别好,否则真的一丁点留不下。有位仁兄的金牙都被抄了,只是一颗包金牙而已。
没办法,陈崇辉只好亲自动手,给金如苹做了个铝的,还在上面刻了个“金”字。金如苹的金,不是金子的金。
他跟金如苹说:“等以后,我一定给你买真金的。”
金如苹笑得很开心,她自小什么都不缺,对名贵首饰并无执念,之前周家被抄的时候,她留在那里的一些首饰也被抄走了,她也并不在意。
现在,看到这个铝的也很开心,“不管什么材质都好,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金顾言和周瀚海按照老派做法,给他们准备了婚书,是来自长辈的祝福。
婚后,俩人住到了陈崇辉准备的一个小院子。
自从和金如苹确定恋爱关系,他就开始四处寻摸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合适的。
以前他单身,住的是厂里的职工宿舍,虽然工程师工资挺高的,待遇挺好的,但是单身汉没有分住房的资格。最好也只能住个迷你小单间宿舍。
现在开始申请的话,且得排队等着。毕竟他工作的年限并不是很长,而现在的职工住房实在是太紧张了。双职工一家六七口挤在两间小房里的多的是。
而且现在的职工住房以筒子楼为主,厕所和厨房都是公用的,走廊又长又暗,厕所挨着楼梯,上楼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厕所味。
陈崇辉不想让金如苹跟着他过这样的生活。人家从小到大住的好、穿得好、吃的好,没道理跟他结婚了以后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如果是那样的话,干嘛跟他结婚呢?
如苹倒是提过结婚后住到金家,陈崇辉对此是没有意见的,娶妻还是入赘,都可以。但是,那只是个备选方案,他自己还是要找个房子预备着,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金如苹工作的外交部,住房也同样紧张,而且她工作时间更短,一时半会也分不到。
她自己没考虑过找房子的事,对她来说,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到娘家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是金顾言和张路阳替她想到了。他们俩带着元初看过一处房子,是金顾言的老友的,他的老友“失踪”了,其实是一看形势不对,偷偷跑路了,把房子委托给了金顾言,房契都给他了。
房子里的东西都被抄走了。其实也就是点家具什么的,真正值钱的主人都带走了。
好在房子没有被占,金顾言保住了。现在可以给金如苹和陈崇辉暂住。
金顾言跟元初说:“你妈妈要是跟你陈叔叔结了婚,就让他们先住到这儿来,现在房子不好找,也不知道你陈叔叔能不能找得到。要是找不到,他们就先在这儿住着,慢慢等着分房也行,找合适的房子买也行。就不用着急了。”
元初问他:“陈叔叔住到咱们家不行吗?”
金顾言说:“不行。我们不愿意和已婚小夫妻同住。”
年轻小夫妻,尤其是新婚小夫妻,需要独立空间,都是过来人,他和老张都懂!
“为什么呀?我都和已婚夫妻同住的。您和奶奶是已婚老夫妻,以前爸爸和妈妈是已婚小夫妻,他们后来离婚了,妈妈再婚,那就是新的已婚小夫妻,我可以和他们一起住。”
“因为你是个小朋友,必须和大人一起住。不管大人是已婚还是单身,你都得和大人一起住。等以后你长大了,找到了男朋友,说不定你就不愿意跟我们一起住了。”
“那我就不要男朋友了。”
金顾言哈哈大笑,“等你长大了再说吧。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
张路阳说:“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就好像你自己有单独的一间房一样。但是这个呢,也受现实条件制约。咱们家是因为有地方住,所以才能分开住。有的人家受现实条件约束,祖孙三四代挤在一起的多的是。还有住大杂院的人,好几户人家、老的少的都挤在一起,那不还是得住吗?
以前打仗的时候,我和你爷爷也过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曾经和别人挤到一起住过,也能住。人呐,要能享得了福,也要能吃得了苦。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好心态,好好活着,等着逆境过去,顺境到来。”
第257章
三个人看了房,连怎么收拾、添置什么东西都想好了,没想到没用上,陈崇辉自己准备了房子。这让金顾言更加高看他一眼。
金顾言跟陈崇辉和金如苹说:“你们俩去新房子里住,初初跟我们住在一起。你们俩都要上班,也没时间带她。她还是住在这儿比较好。”
金如苹说:“其实现在已经有学上了,初初可以去上学了呀。到时候我下班去接她就可以。”
元初赶紧发声:“不要不要!不要上学!我在家里跟奶奶学。”
张路阳说:“初初说得对,还是在家里跟我学吧。现在外面到底还是不怎么太平,先看看,等以后形势稳定了,初初再去学校插班。你放心,有我和你爸呢,初初的学习耽误不了,我们什么都能教他。咱们这儿那么多退休的老人,各有特长,我们初初跟着大家学得可全面了。”
有个老师的爹是农村来的,老爷子会吹唢呐,初初跟着他学,吹得可好了。她一吹,老爷子就想哭唱一段。每回看到这样,小区里的老人都要笑死。
还有人教她拉手风琴、有人教她拉二胡,有人教她吹笛子,小孩练得都像模像样的。
还有人教她小语种,初初啥也不懂,光是边听边练就说的很好,现在,她已经是好几种语言的文盲了,会听、会说,不认识,也不会写。
他们家初初是整个小区的开心果,所有的大人小孩都喜欢她,有她在,小区的压抑气氛都好转了。
这个小区少了谁都可以,少了初初就不行。
他们几个退休老家伙,正商量着组个乐队呢,专门吹拉弹唱时下流行的歌曲,排排样板戏什么的,既不触犯有些人的敏感神经,还能打发时间、锻炼身体,一举多得。
金如苹想到女儿跟着老头老太太们学的那些技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学的可真是太全面了!
行吧行吧,不上就不上吧,她学习倒是真的没有落下,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相当于几年级水平了,回头找机会考考她。
金如苹问:“咱们这儿还有别的小孩子不上学的吗?”
“有啊,好几个呢,初初不缺玩伴,老伙计、中伙计和小伙计,我们全都有。语文数学历史自然地理以及各种外语,我们全都学了。”
初初连语录都能背的滚瓜烂熟。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所以,初初稍微好斗了点。
之前有小兵来他们社区巡视、找茬,愣是让初初小朋友给怼回去了,背语录没背过她!
他们社区的人受到极大的鼓舞,现在胆子都大了不少。
不过,有一说一,那天来的那批小兵是比较文明的,看他们一群老弱小,出来战斗的还是个小朋友,一队人也没过多纠缠,直接就走了。后来没再来。
来干嘛呀?赢了胜之不武,输了,那就没脸没皮。
“别的小朋友也学这些吗?”
“怎么可能?他们除了语数,其他的都是喜欢哪个学哪个,我们初初是什么都喜欢,关键是什么都一学就会,省时间。
聪明人就是会多学一些,她的时间太多了,你明白吧,是那种相对意义上的多,别人一小时就是一小时,她一小时能干别人好几个小时的事。人家过一年是一年,她一年相当于好几年。
你要是早早把她放到学校里,每天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那些简单的东西,她要无聊死了。教育要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初初目前不适合去小学。我和你爸不是因为溺爱孩子所以才不让她去学校的,是因为她确实不适合去。”
金如苹说:“懂了懂了,不去就不去吧,回头等她大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