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元初:“你是跟爷爷奶奶住,还是跟爸爸妈妈住啊?”
上学的事可以再说,毕竟孩子自己也不想去,住哪儿的问题也得问问她的意见。
元初说:“跟爷爷奶奶住。”
“为什么呀?你不想跟爸爸妈妈住呀?”
“爷爷奶奶年纪大,需要人照顾。”元初拍着小胸脯,“我照顾他们。”
金如苹时常被自己的女儿感动到。
金顾言摸着元初的小脑袋,“我们家初初啊,真是个大宝贝。”
春节这几天,陈崇辉和金如苹还是在金家过的,就连周瀚海老爷子都来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虽然能经常见到自己的孙女,但是过节这几天还是会格外思念,想要和她一起过年。
元初在除夕夜表演了好几个节目,每表演一个,她就收一轮红包。不存在过年只收一个的情况。
她是过年收一个压岁包,表演节目是额外的价钱。
金如苹没准备那么多,拿红纸和胶水现做红包,陈崇辉往里装钱,两口子配合无间。
金顾言和张路阳对元初十分了解了,准备了一沓红包。周瀚海也没有那么多红包,让金如苹和陈崇辉两口子帮他做。
他既然说要把如苹当自己的女儿,那陈崇辉就是自己的女婿,半个儿,使唤一下也是可以的。
陈崇辉对此十分高兴。
他跟着金如苹喊周爸爸。
在这种团圆喜庆的气氛中,周瀚海把远在西北的周燕冰忘得一干二净,一点没想起来。
虽然但是,周燕冰却是在“思念”着他的,确切的说,是思念着他的物资补助。他往家寄过一封信,被元初拦截。
元初都被他的厚脸皮震惊到了。这家伙在信里把自己写得跟朵圣洁的白莲花一样,他倒是没把责任推到田小红和周金枝身上,只说这是个意外。
毕竟他还要和这两人一起生活,万一惹恼了她们,他的日子就更没法过了。
周金枝挨了几天打,就修起了“闭口禅”,坚决不再当着外人开口说话了,就算是要骂人、要咒人,都会躲起来骂。
果然,自私的人永远不会放弃自己,总是会想方设法的挣扎求生。
她不骂,别人就不好打她。虽然还是会给他们安排很多工作,对他们没有好脸色,但是不会再打他们了。
那怎么行?
元初只好又给他们捏了个“道德模范系统”,这个系统会监督他们时时刻刻做好人好事,心里一点龌龊的想法都不能有。每天发布任务,让他们多开荒、多种树,干不完就被电,心里骂骂咧咧也被电,食物要主动让给吃不饱的老弱病残,要主动替他们干活,不然还是要被电。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这三个人偶尔还能忍着电击聚在一起商量如何逆风翻盘呢!
真是令人“敬佩”,精神可嘉!
真正的恶人好像是很难被打垮的。
第258章
更别说还有“美好的未来”在前面钓着。
周燕冰觉得,抛开所谓的报应、报复不谈,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纯粹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果他还是大学老师,还是京城的世家公子,他根本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被发配到大西北。
他做什么了?
在这件事情中,他明明也是受害者。就因为他现在的臭老九身份,所以有关方面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一块发配了,这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等到形势好转,他要立刻为自己申诉。到时候,他就可以离开这儿了。
上辈子他也在农村待到了1975年,这辈子无非就是换了个地方待,条件更差一些,干的活更多一些,仅此而已。
他一定可以熬过去。
巧了,周金枝和田小红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指望周燕冰带她们逃离苦海。
这三个人对彼此都抱有一些期待,又都有一些厌弃,倒是又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众人的厌恶也好,系统的惩罚也罢,他们都能咬咬牙忍了。
就指望以后回到京城,继续过人上人的生活。
为了到时候能够申诉成功,周金枝甚至还给赵大柱写了一封信,请求赵大柱作为苦主,撤销对田小红和周燕冰的控诉。
他们三个分析了一通,觉得赵大柱应该是没有重生的。
他们分析的没错,赵大柱确实没有重生,但赵大柱并不会帮他们。作为底层劳动者,赵大柱每天想的就是如何过好自己的日子,能够吃饱饭、有余粮,再有一点点余钱,能够娶媳妇、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他没有什么远大志向,自然也不会好高骛远,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就跟沙塘大队祖祖辈辈的村民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自然,他也不会再为一个背叛了他的前妻和女儿耗费心神。
他每天睁开眼想的就是如何多挣点工分,如何找媒婆帮他介绍个新媳妇,如何把日子过下去,让血脉延续下去,不要在他这里断了根。
如果他原谅了前妻,那前妻和女儿是不是会回来?她们是不是会成为他的负担?他还能娶上新媳妇吗?
以他女儿的心性,他都把她送去劳改了,回来能放过他吗?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金枝小小年纪就给周燕冰和田小红下药,谁知道她会不会给他下毒药啊?
这种事情根本就防不住!
赵大柱不识字,收到信以后请人帮他念的。然后,他拿着信回了家,把信连同信封一起投入了灶膛,付之一炬。
他跟田小红和周金枝已经恩断义绝,就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了。
沙塘大队的干部们听说了这事,怕他犯糊涂,还特意找过来,跟他掰开了揉碎了讲道理,让他千万别想着把周金枝放回来。
说实在的,田小红和周燕冰回来倒是没什么,周金枝那孩子一定不能回来。田小红和周燕冰只是没道德,周金枝那孩子是没人性啊!
你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动手!只要一想到身边生活着这么一条小毒蛇,就让人心里毛毛的。
而且她还是个孩子,在她干坏事被抓到之前,还不好对她下什么狠手。但是一旦她干坏事被抓到了,那可能就晚了,新的受害者就出现了。
小孩子犯罪就是这么让人头疼!
所以还是别让她回来了,让她在西北待着吧。眼不见心不烦。
赵大柱说:“我知道,我也为难,所以,我不会帮她们。”
大队干部们松了口气。
转头就给有关部门写信,控诉田小红、周金枝和周燕冰试图逃避惩罚,请求对他们三个严加管教。
事实上,在他们看来,周燕冰和田小红都是被周金枝连累的。但那又怎么样呢?周燕冰一心护着周金枝,他能有这个下场,是他凭实力得到的呀!
周金枝还不知道自己写给赵大柱的信收到了反效果。
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周燕冰在春节前夕也给老爷子又写了一封信,依旧在为自己辩解,觉得自己没有道德沦丧,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他只是不小心而已。
为了能让老爷子心软,他深情回忆了自己的母亲,回忆了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而且,这一次,他把责任都推到了田小红和周金枝的身上,就希望老头念着父子之情,能够给他一点帮助。
毕竟,上辈子老头的死,他不是共犯,甚至一开始他是真的不知情的。老头应该也不知道,他死了嘛,就算恨,也是恨金枝,恨他这个亲儿子干嘛?
就算他后来知情了也没有作为,那也罪不至死吧?
他是他母亲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了,就凭这一点,难道老爷子不应该对他网开一面吗?
元初被他恶心坏了,不但拦截了他的信,还直接通过“道德模范系统”给他们发消息:“别做梦了!老爷子不但知道周金枝害死了他,也知道周金枝害死了金元初,还知道你这个白眼狼儿子对此知情,但毫无作为。你就是帮凶!
这辈子,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给我老死!老天爷看不过去了,你们三个必须吃够苦头才行。别想着自杀哦,死不了的。上辈子你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这辈子也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哦。”
周燕冰三人共享一个系统,都能看到这段话。
从这以后,这个“道德模范系统”就发疯了,它以圣人的标准要求周燕冰三人,以无比宽容的态度对待它自己。以前它还只是在他们违背指令的时候搞搞电击,现在,它直接开始抽风,也不讲什么规则了,每天早中晚放出狼牙棒对着三人就是一顿猛敲。
最离谱的是,他们疼的要死要活,身上也都是伤口,但却一点不耽误干活。
他们试过了,这根狼牙棒只有他们能看见,能感受到。别人根本看不见。他们试过在挨打的时候往外跑,哭着喊救命,但别人只当他们是神经病!而且觉得他们企图通过自残的手段来逃避劳动,对他们管得更严了,饭给的更少了。
第259章
***
过完年,金如苹和陈崇辉搬出去住,这对元初基本上没影响,她的主要看护人是张路阳。别人都是有工作的,就算住到一起,也只有早晚和休息日陪她玩。
现在搬走了,基本上每天晚上还会回来吃晚饭,陪她玩一会,周日也会回来带她出去玩,差不了多少。
元初和张路阳也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每天上午去帮周瀚海种菜养鸡,张路阳心疼那么大一块地,也心疼被他撒下去的种子和肥料,还心疼那些被他养死的小鸡,决定过去观察一下,他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结果观察来观察去,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是让人有点紧张,因为老周实在太严谨了。
张路阳跟他说:“这些蔬菜和小鸡跟着你,大概是压力太大了。关键是它们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反抗。”
周瀚海:“……”
他下一次写思想汇报的时候,就说自己犯了点“教条主义的错误”。
张路阳划了小小一块地让他折腾,其他的地都由她和元初来种,周瀚海只要负责把地刨好,把东西准备好就行。用她的话说:“体力劳动归你,技术活归我和初初。”
老周就看着张路阳和元初随意撒撒种,随意浇点水,对她们俩的技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但是事实证明,人家就是有“技术”,那些随意种植的蔬菜就跟长疯了一样。
而他自己精心侍奉的那一小块地,依旧是贫瘠和荒芜的。
人家随便喂喂小鸡,甚至饥一顿饱一顿,渴一顿饿一顿,也不怎么管它们,结果这些小家伙也跟长疯了一样,公鸡蹭蹭长肉,母鸡库库下蛋。
他因为预计会有一大批养不活,所以买了三十只小鸡仔,除了他自己养死了两只,人家老张和初初养的28只全活了。
在元初的要求下,他那小块贫瘠荒芜的试验田变成了两个大鸡窝,公鸡母鸡分开饲养,他还专门找农学院的人来给公鸡做了阉割,因为他看过书了,知道阉割后的公鸡会失去斗志,专心长肉。
初初拍着小手夸他博学。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养不活也没什么,就当个理论家好了。
农学院那家伙跟他一样,讲起理论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实操起来手快抖成帕金森了。
他都害怕他把这几只小公鸡给阉死了!
幸好,老张和初初养的鸡都比较经得起折腾,最后全都活了下来。
周瀚海看着自己满院子的欣欣向荣,整个人都意气风发起来。虽然不是他的功劳,但他也是参与者和见证者,还出主意来着,虽然人家也没采纳。
收获的蔬菜和鸡蛋,除了供应自家几口人,其他的就送给小吴和小肖了,这年头谁家物资都不算太丰富,这些东西对小吴和小肖来说也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