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汉密尔顿愣了一下,也有没有生气,还哈哈大笑,他夫人则通知助理:“把这几位先生女士,还有这几位受惊的家庭,都请到我的VIP包厢去!那里的视野更好,也更安全。”
叶玄烨上前一步:“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汉密尔顿先生,那就打扰了。”
“太好了!”
汉密尔顿夫人笑容温暖,她尤其怜爱地摸了摸几个孩子,特别是自己女儿:“可怜的小天使们,吓坏了吧?跟我们到上面去,那里有舒服的沙发和吃不完的冰淇淋。”
去往VIP包厢的路上,汉密尔顿夫妇活泼的女儿萝丝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紧紧跟在韦敏静身边,湛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崇拜光芒。
“MissWei!MissWei!”她叽叽喳喳地叫着,“你刚才就像电影里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嗖——地一下就飞过去了!你真的会飞吗?那是魔法吗?”
韦敏静被小姑娘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不,不是魔法,萝丝。只是一些,嗯,特殊训练。”
旁边,吴羽书的女儿,一个看起来文静但眼神聪慧的小姑娘,推了推眼镜,用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解释道:“那是功夫!就像书里和电影里的侠客一样,可以飞檐走壁,那叫‘轻功’。”
她的话引起了旁边另一个叫玛丽的小女孩的好奇:“轻功?那是什么?像超人一样吗?”
“不太一样……”吴羽书的女儿吴诗语努力组织着语言,“更像是一种运用身体的艺术?李小龙你知道吗?他的截拳道也很厉害,但轻功更更飘逸!”
这时,吴羽书的儿子吴涛,一个年纪稍大、正处于怀疑一切科学之外事物年龄段的男孩,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他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以前总觉得功夫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是老旧不科学的东西,谢谢你们救了我。”
艾力听到了,凑过来笑嘻嘻地搂住男孩的肩膀:“嘿,小子,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多着呢!就像你没法用公式算出冰淇淋有多好吃,对吧?”
陈沫沫补充:“保护孩子是应该的。功夫也是科学的一种,是人体潜能和力学的科学。”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在心里留下深深印象。
汉密尔顿家的VIP包厢视野极佳,正对主会场,能将开幕式的盛况尽收眼底。
包厢内装修奢华舒适,酒水、点心、水果一应俱全,服务生悄无声息地满足着客人的一切需求。这不是仅仅有钱能买到的位置,得花大价钱,大到与奥运会有深厚的赞助渊源。
进入包厢前,汉密尔顿先生还热情地为他们引荐几位同在包厢区的其他顶级富商和名流。
叶玄烨保持着得体的风度,话题多是围绕奥运会和加州阳光;阮苏叶则只是微微颔首,大部分时间很安静,但她的存在感却让每一位被介绍者都无法忽视。
即便有人因为他们来自东方而频频皱眉,但至少维持面子上的礼貌,不在意这些的人则给出一张张烫金名片。
这是来自理查德·汉密尔顿的厚重“谢礼”,全是顶级资源,也让蹭到的两个中产阶级家庭乐的合不拢嘴。
叶玄烨虽然即将离开阿美莉卡,却不觉得这些名片无用,也是很慎重收下。
进入包厢,吴羽书博士和叶玄烨也很快寻到交流的机会。
吴羽书推了推眼镜,语气是学者间的客气:“上次在普林斯顿的高维拓扑研讨会上,你的发言令人印象深刻。”
“吴博士过奖,”叶玄烨回以礼貌的微笑,“您在数论领域的成就才是真正的开拓性。没想到能在洛杉矶相遇。”
还说起了自己的实验室:“主要想做一些跨学科的探索,虽然比不上学校资源雄厚,但胜在自由度高。吴博士如果感兴趣,随时欢迎来参观指导。”
一旁的汉密尔顿先生听到了,立刻表现出浓厚的投资兴趣:“叶博士的实验室?听起来就很有前景!如果有需要资金或者设备上的支持,随时找我聊聊。我就喜欢投资你们这些聪明年轻人的大脑!”
叶玄烨笑着举杯致意:“非常感谢,汉密尔顿先生,我会认真考虑的。”
这时,开幕式正式开始,雄壮的音乐响彻体育场,各国运动员代表团开始入场。孩子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萝丝指着场下,又开始好奇地发问:“艾力叔叔,你们和他们比,谁更厉害?”
艾力挠了挠他那头金发:“哦,小淑女,哪一方面的厉害?游泳我比不了艾尔文,他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专业运动员,是水中蛟龙。我顶多算是个会狗刨的沙滩爱好者。排球我也比不过鲍勃,我连规则都搞不清。”
几个孩子若有所思。
汉密尔顿先生慈爱地摸着女儿的头解释道:“亲爱的,没有人能在所有领域都那么厉害。就像爱因斯坦是伟大的科学家,但他可能跑不过一个专业的短跑运动员。专业和爱好是不同的。”
叶玄烨闻言,目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阮苏叶。
开幕式在绚烂的烟花中落下帷幕。人群开始缓缓退场。
汉密尔顿夫妇再次表达了感谢,并派车送他们回去,几家人交换联系方式,包括吴羽书博士一家,叶玄烨顺利地跟他约定改天在在他私人实验室再聚,一切都显得自然而融洽。
第100章
奥运会的赛程紧密,但小组赛阶段对于非体育迷而言,难免有些冗长。
阮苏叶只挑了些她觉得“好看”的项目去看。
跳水或游泳,然后在所谓的体育竞技场上发现一些破坏规则的玩意儿,很无聊。
胸肌腹肌都不香了,人鱼线也大打折扣。
但在某些赛事上,阿美莉卡又非常强调“公布”。
比如篮球。
除了因阿美莉卡很擅长这个外,这算国**动之一,跟欧洲足球一样不允许作弊。
吴羽书博士则追男子举重,以及他女儿喜欢的体操,在空闲时间去参观了一趟叶玄烨的私人实验室。
偏僻但交通便利,占地颇广,内部划分出了材料合成区、力学测试区、数据分析室以及一个机械加工车间。
凭借雄厚的资金和叶玄烨清晰的设计,部分核心设备开始运行,空气中弥漫着新金属、润滑油、臭氧的味道。
针对吴羽书博士,叶玄烨演示一些力学方面的测试,两人还针对从晶体管计算机向集成电路的先进计算机技术进行讨论,论数学与计算机的碰撞。
非常学术论。
叶玄烨的实验室有不少小老鼠,他们用录音笔记下这些对话,FBI分局办公室像是在听天书,他们请来的专家,表示很想认识这两位理科天才。
“……”
叶玄烨不止邀请吴羽书来,他还邀请过其他学者,乃至于卡德尔教授,两位表示出投资兴趣并且在仪器上有过帮忙的商人。
还有阮苏叶。
但只有与商人、阮苏叶的对话,FBI听懂大半,尤其是与阮苏叶,聊的大半都是吃,一部分叶玄烨,科技含量不足1%。
***
伯班克,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高级材料实验室附近的一处中产社区公寓内。
林振邦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学术会议更新通知,眉头紧锁。会议主题之一便是航天航空,但地点却从洛杉矶改到伯班克本地的一家会议中心。
本不该如此。
但这次会议,还有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科学家的交流,也是借奥运会将大家聚集。
为了彰显国家实力,利于冷战,上面决定,展示更多阿波罗载人飞船的成果,包括超过十克的月球岩石标本。
“该死,真他妈该死!”他的妻子薇薇恩一把抢过通知扫了一眼,随即愤怒地将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她还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袍,显然刚起床不久,“伯班克!这个无聊透顶的鬼地方。我还以为这次能去洛杉矶住几天丽思卡尔顿,逛比弗利山庄,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林振邦沉默地低下头,弯腰捡起那纸团,小心地抚平。他的侧脸在窗外照进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
“会议方可能是考虑到奥运会期间洛杉矶的交通,人多。”他声音干涩。
“压力?So这关我什么事?Fuck!我为什么要把人生浪费在你这种男人身上?”
薇薇恩厌恶地瞪着他,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深吸一口,将烟雾喷向他:“连个会议地点都搞不定?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跟他们说你必须去洛杉矶?”
林振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通知放回桌上。他的沉默更加激怒了薇薇恩。
“Lookatyou!一个典型的Chinaman!懦夫!废物!”她咒骂着,抓起手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大概是去找她的某个情人抱怨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的相处模式有林振邦刻意放任的结果,他当初的选择,本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女特工。
公寓里安静下来。
林振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驶过的车辆。他被困在这里,如同笼中鸟。
实验室里,同事间看似无心的种族歧视玩笑无处不在;工作上,核心数据对他严格保密;一次学术会议地点变更,轻易打碎了他与外界接触的一丝希望,也打乱了叶玄烨他们原本试图在洛杉矶与他接触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是深深的无力与思念,他无比想念远在大洋彼岸的亲友。
***
叶玄烨同样很快收到学术会议地点变更的消息。
几乎同时,他接到了来自卡德尔项目组的“善意提醒”:
“由于您的研究项目涉及部分敏感技术,以及近期洛杉矶治安事件频发,出于‘安全考虑’,建议您奥运会期间尽量不要前往伯班克等工业区。”
收到这样的建议不止叶玄烨一人,但打破他们的计划,无法与林振邦博士汇合。
江皓等人商量,阮苏叶也加入了这一场紧急会议。
一周后,在洛杉矶港,一艘即将启航前往东南亚的货轮上,几个巨大的集装箱被特殊改装过,内有通风、饮水和简单食物。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包括两名学术造假的阿美莉卡科学家;多位富商;一名顽固反华、判案极度不公的当地法官;以及另外几位一心融入美国社会、两位讨厌故国的华人科学家,一位印裔的科学家等,陆陆续续被请入这里。
吴羽书博士一家,则被巧妙地混入这群“人质”中,但实际上,已经上了洛杉矶港口,来往东南亚的货轮上。
货轮的底舱深处,空气闷热而滞重,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海洋的咸腥气息。
内壁加装隔音和缓冲材料,角落里分布着通风口,昏暗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在金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吴羽书靠在冰凉的箱壁上,眼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涣散。
妻子明迟迟紧挨着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拍着蜷缩在她身旁、还在熟睡的儿子吴涛。
女儿吴诗语已经醒了,依偎在母亲另一边,大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我们……真的在船上了?”明迟迟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像问丈夫,又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吴羽书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走了,终于要回去了。”
他的语气里有期待与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以及深藏的不安。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前途是故土,却也布满未知。
“爸爸妈妈,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家睡觉吗?”吴涛揉着眼睛醒来,懵懂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对之前被悄悄带离住所的过程毫无记忆。
吴诗语显然知道得多一些:“我们是在偷渡吗?”
这个词让她感到害怕和一些羞耻。
“不是偷渡,是回家,欢迎回家。”一个温和但沉稳的声音响起,“暂时需要委屈一下,为了安全。叫我老张就行。”
阴影里,一位看起来像是船工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瓶和面包,还有新鲜的橘子。
“回家……”明迟迟喃喃重复,眼圈微微发红,“那边……真的会接受我们吗?孩子们……”
“放心,国内非常欢迎学成归来的游子,尤其是像吴博士这样的杰出人才。孩子们的教育和生活,组织上都会妥善考虑。”
吴涛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我们要坐很久的船吗?会不会遇到海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