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复古,不是守旧!这是复兴。是带着我们千年文明的底蕴,自信地走向未来,让华夏文化,在世界文明之林中,屹立不倒,光辉永驻。”
话音落下,长时间的寂静。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经久不息。
无论是内陆宾客还是香江宾客,所有人都被这番掷地有声、胸怀天下的“梦想”深深震撼和打动。这一刻,文化认同超越了地域和理念的差异,一种共同的情怀和使命感在每个人心中激荡。
阮苏叶依旧坐在角落,她抬眼望向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承载着无数人期望的妹妹,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弯了一下。
第125章
或许前路漫漫,未来难测;或许理念有别,争执难免。
但此时正是内陆人爱国高涨的时刻。同样也是香江香江乃至莲岛各文人圈,对脚下这片古老土地深沉而无悔的爱最深,对华夏文化认同最深的时刻。
他们共有对绵延五千年灿烂文明的自豪与珍视,为此而超越地域,抛开歧见,参与讨论。
三三两两的宾客聚在一起,不再是壁垒分明的阵营,而是交融的思潮。
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先生激动地比划着:“叶董事长说得对。文化自信太重要了。我们的京剧、昆曲,那一板一眼,那唱念做打,都是瑰宝!不能总让年轻人觉得那是
老古董,得想办法让它们‘活’起来,跟上时代。”
旁边一位香江来的年轻电影导演扶了扶眼镜,接口道:“老先生,我完全同意。但‘活’起来不是生硬地嫁接。比如电影,我们可以学习好莱坞的工业流程,但内核必须是东方的,是华夏的侠义、人情、伦理。不能为了迎合国际市场,就拍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迎合?为什么要迎合?”
一位内陆的女作家声音清亮:“我们应该创造潮流!用我们独特的审美和哲学去影响他们!就像叶小姐说的,用世界听得懂的语言,讲我们自己的故事。这需要功力,更需要底气!”
又一位香江文化人:“但我们要走向国际,走向世界,势必要迎合潮流,创造潮流,香江的电影工业、流行音乐之所以能有影响力,与其商业化的成功运作密不可分。大陆也要学会如何用市场养活文化,扩大影响力。”
争论的点无处不在:
传统戏曲该如何改革创新的尺度?历史剧的戏说与正史平衡点在哪里?面向海外的作品,是应该更强调普世价值还是突出东方异质性?文学创作是回归传统叙事还是继续拥抱现代主义?
声音嘈杂,观点碰撞,面红耳赤,闹得像菜市场。
……
叶菘蓝悄悄退下台,像只轻盈的蝴蝶,穿过人群,精准地飞回阮苏叶身边的座位。
她脸上的激昂还未褪去,凑近阮苏叶,眼睛亮晶晶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姐,我讲得怎么样?”
“很有说服力。”阮苏叶把一盘蝴蝶酥推过去。
叶菘蓝顿时笑开了花,她顺势拿起阮苏叶手边的红酒瓶,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轻轻碰了下阮苏叶的杯子。
阮苏叶看着她,忽然开口:“我有一个……”
叶菘蓝立刻凑近,兴奋地猜测:“梦想?”
就像她刚才那样?
阮苏叶摇了摇头,抿了一口酒:“一个朋友。”
叶菘蓝:“……?”
阮苏叶的目光投向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似乎在想些什么:“她也许不擅长这些,但她能给你提不少意见,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事。让你少走弯路。”
叶菘蓝的好奇心瞬间被吊到最高点:“是谁?姐,你快告诉我!是哪个领域的高人?作家?导演?还是海外的文化评论家?”
“我先问问她。”
阮苏叶之所以开口,也是因为光是靠叶菘蓝这一回的演讲,便能打动那个人。
这让叶菘蓝生起好奇心,苏叶口中的朋友是谁?
这时,琳达、佩琪、碧莲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大小姐,二小姐。”琳达率先开口,声音温婉,“方才二小姐一番话,真是振聋发聩,听得人心潮澎湃。”
佩琪则活泼地接话,眼睛笑成月牙:“系啊系啊!叶董讲得太好啦!我都想立刻接一部讲华夏美食或者旗袍文化嘅戏了!”
碧莲的目光则几乎黏在阮苏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语气激动:“大小姐!你们在……在国外的‘事迹’,我们都有所耳闻,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侠女,比电影里演的精彩一万倍!”
叶菘蓝笑着招呼她们坐下:“快坐。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聊天中,三人也简单说了近况。
琳达掌控钟氏珠宝后,正积极与叶家航运合作,开拓东南亚和欧美市场。
“至于大陆这边,”琳达目光扫过周遭虽热烈但显然与奢侈品消费尚有距离的环境,微微一笑,“珠宝业目前时机或许未到,但我看好未来的潜力。更重要的是,二小姐的文化梦想我非常认同,钟氏愿意全力投资有华夏文化底蕴的电影、电视剧,比如可以提供一些符合时代背景的首饰作为道具,或者赞助相关题材的拍摄。”
碧莲则一心扑在武侠世界上。
佩琪的发展路线则更侧重都市情感,她情商高,人缘好,是八卦杂志的常客。
“家里的债务还得七七八八啦,”她语气轻松,“虽然还没完全清掉,但压力小多了。多谢二小姐和大小姐当初关照,介绍那么多工作机会给我。”
她俏皮地眨眨眼,惬意道:“看来不用走‘捷径’去当某某富豪的外室咯。”
叶菘蓝举杯:“你们发展得好,我也替你们开心。多谢你们这次特意抽空过来。”
阮苏叶也说:“以后若有机会来京拍戏,或长住,带你们去逛逛,吃点不一样的。”
三人闻言都很高兴,尤其是碧莲,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她们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落入了场内其他人的眼中。
其他也罢,内陆这边的宾客有些不解阮苏叶的身份,也不解好像所有香江人对这位高挑漂亮女子态度都不一般?
也不是没没有问,但香江人全都避而不答。
“you-know-who”,甚至有一个人离谱地建议他们:“或许,你们可以去问问阿美莉卡。”
哈?
***
翌日,叶菘蓝正式宣布出资注册成立“明远华夏文化交流促进协会”,并当场宣布了第一个重磅计划:全力赞助大陆电视台拍摄电视剧《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
表示将协调引入香江乃至海外的先进拍摄技术、管理经验,并在海外发行渠道上提供全力支持,目标是打造出能代表华夏文化精髓的荧屏经典。
与此同时,关于宴会的报道果然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叶菘蓝那番关于“华夏魂”与“文化复兴梦想”的演讲,被几乎一字不落地刊登出来。
电视新闻也用了相当长的篇幅报道此事,虽然电视机对普通家庭而言仍是稀罕物,但在单位、机关大院,很多人围坐在小小的屏幕前,观看了转播或录播新闻。
也因此,社会各界的反响如潮水般涌来。
在普通家庭里,母亲看着报纸上叶菘蓝和阮苏叶身穿改良汉服的报纸照片,对女儿说:“这裙子真好看,赶明儿妈也给你做一件类似的花褂子。”
女儿兴奋地点头,眼里充满了向往。
胡同里,老人们摇着蒲扇议论:“香江也是咱中国的,迟早要回来。你看这叶家后人,心向着咱们呢!说得多好啊,老祖宗的东西就是好!”
学生们争相传阅报纸,热血沸腾:“说得太对,我们不能再妄自菲薄了。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凭什么不能自信地走向世界?”
“就是!以后我要是出国留学,一定得多带几本咱们自己的书出去!”
文化圈、教授圈的震动更为深刻。许多老先生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夜写文章表示支持,引用“欲亡其国,必先灭其史,欲灭其族,必先毁其文化”的古训,强调文化传承与复兴的极端重要性。
领导层面也高度重视,认为这是在改革开放、发展经济的同时,牢牢把握文化方向、树立民族自信的生动典范,具有积极的正面意义。争论也有,但主
旋律是振奋与支持。
关依依是在莽哥和云姐家看到报纸的。
莽哥眯着眼仔细读完了叶菘蓝的演讲,半晌,收起痞气,眼神复杂地叹道:“牛逼……真他妈牛逼!难怪阮同志不是一般人,她这妹妹简直是要捅破天啊。”
云姐温柔地笑着,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说得真好,听着让人心里热乎乎的。要是以后孩子能活在这样一个更自信、更受尊重的国家,多好。”
关依依拿着报纸,怔怔出神,她想起阮苏叶说介绍叶菘蓝给她认识的话。
她也想起了那本“书”里描写的“未来”。
物质是丰富了,但很多传统手艺失传了,节日味道变淡了,年轻人追逐着外来的潮流,某些领域里,黄种人的形象依然被刻板、被扭曲,真正博大精深的华夏文化,在国际上并未获得与其底蕴相匹配的尊重和理解……
那种精神上的失落和文化上的弱势,是物质丰裕也难以完全弥补的遗憾。
她肩上又有了些压力。
这个念头让关依依心跳加速,血液发热。
***
又过两日,阮苏叶带着叶菘蓝、叶玄烨去了西单。
腊月的寒风卷过西单大街,却吹不散日渐浓厚的年节气氛与悄然复苏的商业活力。
积雪被扫至路旁,露出灰扑扑的地面,行人裹着厚棉袄,呵着白气,穿梭于国营商店、副食店和零星出现的个体摊位之间。
两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豪华轿车,缓缓停在了街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位神情精干的随行人员,警惕地扫视四周,随后才是叶菘蓝、叶玄烨和阮苏叶。
叶菘蓝裹着一件昂贵的貂皮大衣,踩着精致的小皮靴,一下车就被冷风激得缩了缩脖子,目光却立刻被不远处一家店面吸引。
那便是“霓裳”。
在灰扑扑的街道背景中,它如同一颗骤然亮起的明珠。
宽大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清晰地展示着店内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衣架以及模特身上色彩明艳、款式新颖的冬装。
门口立着一块手绘海报,用醒目的字体写着“开业酬宾,满额赠礼”的字样,吸引着过往女性的目光。即便以叶菘蓝看惯香江名店的眼光,这装修的品味和整洁度也绝不落伍。
店内客人挺多,多是年轻姑娘和打扮入时的女士。
赵晓玲和苏书翠穿着统一的店服,脸上带着忙碌的红晕,正热情地给顾客拿衣服、介绍。还有两三个临时帮忙的返城女知青,也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货架。
叶菘蓝微微颔首:“唔,这铺面弄得倒有几分模样。”但她对里面的衣物兴趣不大,以她的眼光看,不够时髦。
就在这时,刚送走一位顾客的赵晓玲一抬眼,恰好看到了店外格外醒目的三人组,尤其是中间那个高挑的身影。
“苏叶姐!”赵晓玲惊喜地叫出声,几乎是蹦跳着从店里跑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但看到阮苏叶身边气质非凡的叶菘蓝、叶玄烨以及他们身后看似保镖的人物,她的脚步又下意识地顿住,有点害怕。
阮苏叶一笑:“晓玲。”
赵晓玲胆子又大起来,叽叽喳喳地说开了:“苏叶姐,真是你啊!我昨天还在报纸上看到你了。还有这位叶董事长,欢迎欢迎,你们真是太厉害了。我妈天天念叨,让我跟你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