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亮晶晶地满是崇拜,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打量叶菘蓝和叶玄烨,被两人出色的容貌和气质震得心里小鹿乱撞。
阮苏叶简单介绍:“赵晓玲,以前的邻居。”然后又问赵晓玲:“依依呢?”
赵晓玲连忙说:“小老板去莽哥那边了,说黑市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不过她说十点左右会过来店里的,应该快到了!”她透过玻璃看了看店里挂着的钟,“呀,都快十点十分了!”
叶菘蓝闻言,挑眉看向阮苏叶,原来姐姐说的朋友不是这位小姑娘。她对阮苏叶的童年过往充满了好奇,便笑着引导赵晓玲:“晓玲啊,你苏叶姐小时候什么样?是不是也这么……”
赵晓玲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是听我妈和大院里老人说的。苏叶姐小时候……其实挺安静的,好像有点……嗯……内向?阮婶,哦就是苏叶姐她妈,以前好像挺偏心的,好东西紧着梅花姐和建国哥,苏叶姐就比较……嗯……”她没敢说“受气”这个词。
阮苏叶很平静,毕竟这是原主并非她。
叶玄烨叶菘蓝却很惊讶,他们想不到阮苏叶小时候竟是这样,但不奇怪,阮苏叶一直都很温柔啊,尤其对自己人。
那些人大概就因为这样,觉得她好欺负。
叶菘蓝挽住阮苏叶的胳膊,气哄哄道:“姐!要不要我找他们给你算账去!”
阮苏叶:“陌生人。”
“对了!”赵晓玲压低声音提前,“苏叶姐你是不知道,前阵子阮梅花不是被报纸上的事气得住院了吗?结果出院回家过几天,孩子还是没保住,流掉了。她跟阮青竹姐现在四处说都是苏叶姐你气的,骂你是白眼狼,克娘家……我们都没当回事。但你小心些,我妈说阮家人都疯了。”
阮父阮母把阮苏叶当自家财产,阮苏叶平平淡淡还好,如今她“发了”,他们心中不平激增,要么叹气,要么吵架。 ???阮苏叶不在乎,也不怕,有种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怒意的清脆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语气又快又冲:“放她娘的屁!阮梅花她还要不要脸了?!自己上赶着捡别人不要的垃圾当宝,揣不稳了倒会甩锅!我看她就是缺德事做多了报应到自己头上!活该!还敢攀咬苏叶?她算个什么东西!一家子吸血鬼、势利眼!当初怎么对苏叶的心里没点数吗?现在看苏叶过得好了就眼红心黑,恨不得扑上来咬下一块肉!我呸!”
“……”
众人回头,只见关依依风风火火地走来,她穿着件红色收腰的棉袄,衬得小脸愈发白皙明艳,此刻却因为怒气而双颊泛红,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被惹恼了的小猫。
她显然听到赵晓玲最后几句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词汇丰富,语气激烈,毫不留情,把周围几人都震了一下。
而她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是前天遇见陆文斌。
这是迁怒。
赵晓玲吐了吐舌头,赶紧溜回店里去了,小老板发火,她还是躲远点好。
叶菘蓝却听得眼睛发亮,抚掌笑道:“骂得好!句句在理!依依同志是吧?你这脾气对我胃口!”
关依依这才注意到叶菘蓝和叶玄烨,看到阮苏叶在一旁,立刻收敛了些许火气,但余怒未消,对着阮苏叶说:“苏叶,你别听那些烂心肝的胡说八道!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阮苏叶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点了点头,然后为双方介绍:“菘蓝,玄烨,这是关依依。依依,这是我妹妹叶菘蓝,弟弟叶玄烨。”
关依依虽然早有猜测,但真正面对这两位“传奇人物”,还是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叶老板,叶博士,你们好,久仰大名。我是关依依。”
她的身高在阮苏叶三人中间确实显得娇小,但气场却丝毫不弱,站在一起竟奇异地和谐。
寒暄过后,关依依看出叶家姐弟并非只是想来看看店面,便提议道:“这里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私房菜馆,老板娘的京帮菜做得很地道,也清静。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
叶菘蓝正想多和关依依聊聊,立刻点头同意。
一行人移步至附近一条胡同里的小院,招牌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布置得古色古香,暖气充足。
老板娘显然和关依依相熟,笑着将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包间。点了菜。
茶水上来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叶菘蓝的文化梦想上。
关依依听叶菘蓝复述了昨晚宴会上关于“华夏魂”和文化复兴的构想,眼中异彩连连。
诚如阮苏叶所说,关于文化,她与专业无关,但商业化、国际接轨,能给出不少建议。
香江电影在东南亚南亚这边其实已经破圈,但在欧美,闯入了依然少之又少。
关依依不建议古装武侠,不是说古装武侠不好,而是不适合打头阵,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文化语境里,直接上厚重的历史背景和复杂的江湖伦理,门槛太高,观众容易一头雾水。
介绍起来也困难。
亦或者可以冲击奖项来提高知名度,比如金球奖或者奥斯卡,双管齐下。
“得先让他们看得懂,觉得酷,觉得有意思,才能慢慢咂摸出里面的味儿来。”关依依用筷子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着圈,“以小见大。可以从一些人类共通的‘爽点’和情感寻切入点,比如……”
“华夏的小妖怪入国外家庭,引发的一系列冲突矛盾轻喜剧?类似于出现在不同电影电视剧的吸血鬼。”
她眼睛发亮,天马行空的想法不断冒出来:“中式恐怖+武侠。废弃的古宅、诡异的民俗、失传的巫蛊咒术,但破解危机的不是牧师和圣水,而是懂得道家符箓、佛门手印或者儒家浩然正气的‘守夜人’,那种氛围感,那种扎根于我们自己文化土壤里的脊背发凉和终极救赎,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设立一个隐藏在现代社会之下的‘里世界’观,比如存在一个由古老世家联盟守护的结界,里面是灵气未泯的洞天福地,偶尔会有精怪、法宝流落到现实世界引发事件……把武侠、仙侠的元素一点点渗透进去,我们上下五千年的神话故事那边多。”
“或者设立一个全新的世界框架……”
叶菘蓝听得入了神,连夹到嘴边的豌豆黄都忘了吃。
这些想法大胆又新奇,跳出了传统武侠的框架,却又牢牢抓着华夏文化的根须。
关依依也不强求华夏元素的多少,国际化,也可以加入一些国际元素,请一些国际明星,适当请一些外国编剧,让对方也有代入感,但不偏离主题。
关依依越说越兴奋:“跳出真人演员的肤色限制,还可以参考华夏文化元素的动画。主角可以是熊猫侠客、白鹤仙子、顽石成精的猴王……用最灵动有趣的笔触,画我们的山水意境、哲学思想、神话传说。小孩子看得哈哈笑,大人也能看出门道。”
叶菘蓝猛地接上:“就像《猫和老鼠》那种?几乎没有对白,全靠动作和表情就能风靡全球!但内核是我们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关依依一拍手:“形式可以多样,但核心少不了那些最朴素的,也是全世界都能共鸣的东西:爱与正义,亲情与友情,守护与成长,还有对未知的好奇和对极限的挑战。只是用我们独特的文化符号和美学体系来表达。”
叶菘蓝的助理记个不停,叶菘蓝邀请:“依依,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协会?我们需要你这样既有想法又懂市场的人才!”
第126章
关依依看着叶菘蓝递过来的、数额远超她预期的支票,以及那份诚挚的邀请,心中暖流涌动,但最终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叶董,谢谢您的看重和这份厚礼。”关依依将支票轻轻推回一些,“但我仔细想过了,我的根和我的战场,可能还是在实实在在的市场里。您那个协会太高太远,我这点小聪明,怕是够不着。我更愿意脚踏实地,先把‘霓裳’做好,把咱们自己的服装品牌一点点做起来,让老百姓先穿得好看、穿得自信。这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支持您的文化梦想,对吧?”
叶菘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欣赏。
她不再强求,将支票再次坚定地推过关依依面前:“依依,你这就见外了。这不是聘礼,这是你今天这些绝妙点子的‘咨询费’,是你应得的。”
她俏皮地眨眨眼:“也欢迎你随时来香江做客。说不定以后我的电影电视剧,服装造型还得找你的‘霓裳’合作呢。”
话到这里,关依依也不推迟:“去香江这个我太有兴趣了。等‘霓裳’这边稳定些,我一定去开开眼界,取取经!”
今天算是意外惊喜,她的商业计划有了这张支票,又能往前大迈好几步。
“这就对了嘛!”叶菘蓝笑道,“以后就叫菘蓝姐吧,别那么生分。”
这时,这一直沉默旁听、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的叶玄烨忽然开口:“关同志,你刚才提到的很多设想,虽然围绕文化展开,涉及世界构建和未来想象,非常有创造力。关于更纯粹的科幻,或者说,对未来科技社会形态的构想,你是否有更多……嗯,更具体、更大胆的想法?”
他今天破例跟着赴约,正是因为昨日阮苏叶那句轻飘飘的“也许于他有利”。
虽然叶玄烨当时也不懂,为什么会对科研有利?直到听见关依依的一些零碎描绘。
关依依闻言愣了一下,略显歉意地笑了笑:“叶博士,您这就问到我的知识盲区了。科幻……我了解得实在不多。”
她努力回忆着书里的内容,尽力描绘:“机器能像人一样思考,帮我们处理很多事……电话也许能实现无线功能,一张网络遍布全球,把所有人和机器都连起来,足不出户天下知?”
但叶玄烨的呼吸却微微急促了两秒,他的惊讶如此明显,以至于关依依都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阮苏叶。
阮苏叶依旧很平静,桌上的茶点被她吃了大半,关依依有理由猜测:“也许苏叶比我更了解?”
“科幻小说吗?”阮苏叶放下茶杯,“这不简单?”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阮苏叶前世最爱看的便是科幻小说之一。
谁没有幻想过逃离星球、奔赴宇宙呢?可惜直到自爆,也未收到外星其他生命信号。
她几乎只思索了一秒,开始讲述:【M11垃圾星,永远弥漫着机油、锈蚀和回收有机质燃烧的恶臭。天空被巨型轨道空间站的阴影和永不停息的工业排放染成一种病态的昏黄。霖,女,刚满十六,瘦,但像一根淬过火的合金钢条,眼神狠得像饿狼。】
【她刚从镇子边缘的废弃飞船坟场杀出来,抢到半块还能用的老式聚变电池芯。代价是胳膊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用烧红的金属片烫焦了止血。几个想黑吃黑的拾荒者躺在泥泞里,暂时起不来了。】
【霖钻进一家声波乐器都跑调的酒馆‘破喇叭’,把电池芯拍在油腻的柜台上,换了一杯劣质合成乙醇饮料,呛得人喉咙疼。酒保是个装了义眼的老兵,下巴朝着角落里一伙穿着相对整齐、佩戴着奇怪徽章的人努了努:‘生面孔,雇佣兵?好像在招人手去外层轨道干脏活,价钱开得不低,但听说折损率也高。’】
【霖没理睬。】
【她需要钱,更需要一个机会。垃圾星每个满十六的人,都有一次去中心检测塔的机会,测试体质和精神潜能,那是离开这粪坑唯一的、渺茫的希望。】
【检测日。冰冷的仪器连接身体,能量流冲刷而过。结果出来:体质S级,罕见的天生战士胚子;精神异能B级,不算差,但距离驾驭那些最顶级的、需要超强精神共鸣的尖端机甲,还差一线。负责登记的官员语气毫无波澜:‘S级体质,推荐路线:星际陆战队重型突击单位、安全承包商高级护卫、或者……’】
【霖盯着屏幕上‘B级精神’那几个字,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要的是连接神经传感系统,驾驶那些十几米高、如同钢铁巨神般的机甲,在星海中跃迁、格斗,一个念头就能让巨剑撕裂战舰装甲。但B级精神,意味着她大概率只能驾驶次级机甲,甚至……与梦想失之交臂。】
【就在她心沉谷底时,检测塔最高权限灯突然亮起,一道
加密通讯直接接入她的档案。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S级体质峰值突破临界点,疑似隐性进化倾向。B级精神稳定度异乎寻常。档案标记’深空‘,录取通知发送至’北辰军校‘机甲作战系预备班。’】
阮苏叶的叙述到此戛然而止。
叶菘蓝迫不及待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阮苏叶她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回:“渴了,累了,脑子不够了。”
关依依:“???!”
她完全被带入那个冰冷、残酷又充满钢铁浪漫的世界了,心跳加速,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个在垃圾堆里挣扎的少女和那遥不可及的机甲梦想。这故事太精彩了。
叶菘蓝:“!!!”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这比香江目前的武侠电影加起来还要刺激!星际、机甲、垃圾星、军校!这是怎样的想象力?!
叶玄烨:“!!!”他内心的震撼远超二人。
这不仅仅是故事!
里面涉及的社会结构、科技层级(如聚变电池、机甲、神经传感、星际航行)、甚至是对人体潜能的设定(S级体质、精神异能),都带有一种内部逻辑自洽的“真实感”。
每一个从故事中捕捉到的名词,都在他脑中迅速拆解、重组、延伸,与他已有的知识体系和正在进行的项目产生激烈的碰撞和联想。阮苏叶的故事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中无数扇紧锁的大门,门后是浩瀚无垠、令人兴奋战栗的未知领域。
叶玄烨甚至试图解析每一个技术名词背后的可能性。
三人都期待阮苏叶讲下去,但阮苏叶只有一个开头,且她认为这种逆袭爽文是可以套公式在电影、电视剧、动漫上。
不止机甲,还有异能,异兽,武侠,兽变,这便是在现实的基础上又突破地球,创立世界,不卷入现在的人与权斗争。
加入华夏文化也行,神话乃至于重竖历史英雄,但这个不是阮苏叶擅长的。
叶菘蓝星星眼,恨不得抱着阮苏叶吧唧一口。
***
去往京郊的路途,在冬日的肃穆中延伸。吉普车碾过未化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车内,暖气开得足,与窗外的严寒形成两个世界。
叶菘蓝兴奋得多,她拿着小本子,还在和关依依低声讨论着那些文化项目的可行性,眼神发亮,时不时蹦出“星际旗袍战队”、“熊猫机甲侠”之类让叶玄烨嘴角微抽的词组。
而事件的中心——阮苏叶,正歪在舒适的后座靠枕里,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羽绒抱枕,睡得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