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凝滞。
阮苏叶仿佛没看到武院长垮掉的脸色,又喝了一口汽水,然后才慢悠悠地,抛出了她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哦,对了,武院长,我是来辞职的。”
“哦,辞职啊……啥?!辞职?!”武院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辞什么职?你要辞掉体院的工作?为什么啊?!”
他急了,连忙绕过办公桌走到
阮苏叶面前:“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课程太多?咱们可以商量啊!减课!减负!或者你想带什么项目,随便你挑!待遇也可以再谈!苏叶,你可不能撂挑子啊!咱们体院,咱们国家体育,现在正需要你啊!”
他是真急了。
阮苏叶现在就是体院的定海神针,是国家体育某些秘密项目的核心人物!
她要是走了,那还得了?
阮苏叶看着武院长急赤白脸的样子,表情没什么变化,理由也很充分:“现在这批学生不是都出去比赛或者毕业了么?院里新招的老师也够了,带得过来。”
她补充一句更真实的理由:“而且,当老师挺累的。”
备课、上课、盯着训练、应付学生问题……哪有当保安或者干脆闲着什么也不干来得舒服?她现在有叶玄烨,有吃不完美食,有钱花,只想安安稳稳提前养老。
武院长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是知道,阮苏叶除了体院的课,还兼着保卫科的工作呢!她该不会连保安都不想干了吧?!
这念头一起,武院长吓得魂飞魄散!
要是让校长知道,是他武胜把阮苏叶这尊大佛给“逼”得连保安都不干了,彻底闲云野鹤去了,校长能生撕了他!
更别提上头那些密切关注阮苏叶动向的领导了。
“别别别!苏叶!阮老师!祖宗!”
武院长也顾不上面子了,赶紧安抚:“课少上!一周……不,两周上一节都行!就当是给学生们指点指点,保持一下状态!你看,田小彤他们比完赛肯定还要回来的,到时候还需要你给开小灶呢!还有那个‘潜能开发’项目,虽然现在小有成果,但也离不开你把关啊!”
他是真不敢强留,但也绝不敢真放她彻底“退休”。阮苏叶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力和无法估量的价值。
武院长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这样!苏叶,体院的正式教职,你要是嫌束缚,咱们就改成特聘!非常自由的那种!一周就来一次,一次……一两个小时就行!给那些尖子生,或者项目组的研究员上上课,指导指导!就当是……呃,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学校里又出了什么新菜品!怎么样?”
他眼巴巴地看着阮苏叶,生怕她嘴里再蹦出个“不”字。
阮苏叶歪头想了想。
一周只来一次,时间短,事情少,还能顺便蹭学校食堂的新菜……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比天天上班轻松多了。
她点了点头:“行吧。”
武院长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了。他赶紧趁热打铁:“那就这么说定了!特聘专家!待遇照旧……不,更好!我马上让人去办手续!”
他是真怕阮苏叶反悔。毕竟,现在阮苏叶对于清北,乃至对于整个华国,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她不仅仅是金牌教练,更是某个秘密项目的核心源头,是某种“力量”的象征。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资产。
那个结合了她提供的“魔鬼操”和白万仇老爷子等人改良药方的“人体潜能开发与综合修复项目”,如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功,正准备在严格控制下,进行小范围的试点推广。
而清北大学体育学院,凭借其得天独厚的条件和已有的基础,成为了首选的实验基地之一。
为此,上面甚至专门调派了两个团的精锐部队,以“协助校园安保”和“配合科研项目”的名义,驻扎在了清北大学周边区域,明松实紧地将体院及相关研究所保护了起来,确保项目和人员的安全,以及……绝对的保密。
武院长看着眼前这位仿佛只是来做了一笔轻松交易的阮苏叶,心里感慨万千。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想吃喝玩乐的姑娘,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位置上呢?
“那就这样,”阮苏叶站起身,把空了的汽水瓶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我先走了,去看看食堂新来的川菜师傅水平怎么样。”
“去吧去吧!随便吃!记我账上!”武院长连忙道,看着阮苏叶潇洒离开的背影,他摸了摸自己那颗大概率再也无法恢复茂盛的光头,无奈又庆幸地笑了。
至少,这尊大佛,暂时是留住了。
***
秋日的阳光透过保卫科办公室的旧玻璃窗,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灰尘,混合着老式暖水瓶的铁锈味和搪瓷缸里劣质茶叶的涩香。
阮苏叶靠在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最新一期的《食品科学》期刊,看得津津有味。
桌角放着她刚从食堂打回来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嚯,苏叶,又研究啥好吃的呢?”朱大爷凑过来,嗓门洪亮,性子爽利。他瞥了眼期刊上那些复杂的分子式和图表,咂咂嘴,“这玩意儿看得我头晕,还是你这脑子好使。”
阮苏叶头也没抬,翻过一页:“嗯,看看有没有新的食品添加剂,味道怎么样。”
旁边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的李国梓不解阮苏叶为什么辞掉老师的挺好工作,窝在咱这小保卫科看大门。
天天看大门,多没劲。
阮苏叶终于从期刊上移开视线,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汤汁溢满口腔,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这里挺好,清静,包子管够。”
朱大爷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下大腿:“就是!咱们这儿多自在!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苏叶那是真人不露相!对吧?”
张科长也来凑热闹:“说正经的,苏叶,你跟叶博士那婚礼,定在啥时候?我们这红包可都备好了,就等着喝喜酒呢!”
朱大爷也立刻来了精神:“对啊对啊!是在香江办还是回咱们这儿办?肯定特别气派!”
阮苏叶咽下嘴里的包子,语气没什么波澜:“在大陆办。等小汤山那边的庄园弄好,可能明年吧。”
“又新房?”李国梓惊讶地瞪大眼睛,“苏叶,你们专家楼那小洋楼还不够住啊?我的天,那得是多大的庄园?”
朱大爷倒是见怪不怪:“你懂啥!人家叶博士和苏叶是那一般人吗?住大点咋了!小汤山好啊,有温泉!到时候我们去暖房,也沾沾喜气,泡泡温泉!”
阮苏叶点点头:“行,到时候请你们去。”
八卦完,张科长又交代了下午巡逻的注意事项。
阮苏叶听完,又把注意力放回期刊和包子上。对她来说,保卫科的日子就是这样,简单,重复,偶尔有点小八卦,但胜在安心,没人来烦她,还能第一时间知道食堂出了什么新菜。
每周一次的“特聘专家指导课”,如今成了清北大学体育学院,乃至周边某个新挂牌的“综合训练基地”最受瞩目的大事。
训练基地是依托体院原有设施扩建的,紧邻西山,警戒森严。
除了体院选拔出的尖子生,更多的是两个新编团的官兵,戏称“猛虎”团和“火凤凰”团。
猛虎团团长叫雷战,三十五六岁,皮肤黝黑,寸头,眼神锐利如鹰,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军刀,气势迫人。
副团长是一位名叫秦璐的女性,三十出头,身姿挺拔,面容秀丽却带着一股不输男子的飒爽和干练。
这两个团的成员构成也很有意思,并非全是肌肉贲张的壮汉。
由于“魔鬼操”对身体的柔韧性、协调性、核心力量乃至意志力都有极高要求,选拔时更看重潜力和韧性,因此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一。
有来自侦察连的精英,也有通讯兵、卫生兵甚至文艺兵里发掘出的好苗子。
此刻,巨大的综合训练馆内,黑压压站满了人,按照不同的方阵排列。
体院的学生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官兵们则是作训服,虽然来源不同,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跃跃欲试的神情。
阮苏叶踩着点走进训练馆,依旧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她一来,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场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阮教官好!”声音洪亮,震得场馆顶棚似乎都在回响。
阮苏叶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她目光扫过全场,没多余废话:“老规矩,先看,再练。”
她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刀琳、田小彤、刘大壮等“老学员”立刻出列。他们如今不仅是学生,也兼任了助理教练的角色。
“第一式,起势!注意呼吸与核心收紧!”刀琳声音清亮,动作标准流畅地演示起来。
紧接着,田小彤演示第二式,刘大壮演示第三式……每一式都伴随着他们清晰的讲解和要点提示。这些动作看似简单,实则对肌肉控制、关节稳定性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
台下,无论是体院学生还是官兵,都看得目不转睛,努力记忆着每一个细节。
演示完毕,轮到下面的人尝试了。
顿时,训练馆里响起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哎哟我的腰……”
“这腿……它不听使唤啊!”
“嘶……韧带要断了!”
“核心!收紧核心!我怎么感觉肚子在抖?”
龇牙咧嘴者有之,面目狰狞者有之,身体扭曲、平衡丧失东倒西歪者更是
大有人在。尤其是许多习惯了爆发力训练的官兵,初次接触这种需要极致控制和柔韧的动作,简直是灾难现场。
猛虎团的一个精壮小伙,试图完成一个需要单腿站立、身体大幅度前倾旋转的动作,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引起周围一阵低低的哄笑。
雷战团长脸色黑得像锅底,低吼一声:“笑什么笑!谁再笑加练五组!”
那小伙臊得满脸通红,赶紧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尝试。
火凤凰团这边,情况稍好一些。副团长秦璐自己也在努力跟着做,额头见汗,但她动作明显比许多男兵协调。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给身边的女兵鼓劲:“坚持!注意呼吸节奏!感受肌肉的拉伸!”
阮苏叶在队列中慢悠悠地踱步,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人。她偶尔会停下来,用手指在某个人僵硬的背部或者错误发力的腿弯处点一下。
“这里,松。”
“力从地起,不是从胳膊。”
“呼吸乱了,重来。”
她的话言简意赅,往往一针见血。被她点过的人,要么感觉一股巧劲透入,阻塞的关节瞬间松快;要么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艾力!”阮苏叶喊了一声。
“到!”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只见艾力像只矫健的豹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金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如今是这里的长期外聘格斗教官兼“魔鬼操”推广员。
“你去那边,带他们找找核心发力的感觉。”阮苏叶指了指猛虎团几个下盘尤其不稳的士兵。
“没问题!”艾力露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中文招呼那几个人,“嘿!兄弟们!看我怎么用屁股发力!对,就是屁股!想象它是个引擎!”
他夸张地扭动髋部,做出各种看似滑稽实则蕴含发力技巧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在他的插科打诨和精准示范下,那几个士兵很快找到了点门道。
一套基础动作跟练下来,大部分人已经汗流浃背,感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又酸又痛,却又隐隐有种奇异的通畅感。
但这还没完。
“接下来,分组进行适应性药浴和营养补充。”刀琳宣布。
训练馆旁边联通着新建的理疗中心。
根据个人体质评估和训练反应,有人需要泡特定配方的药浴,有人需要接受针灸推拿,还有人需要注射或口服一些由白万仇老爷子团队研发的、辅助身体适应和恢复的温和药剂。
泡药浴的区域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一个个大木桶里,水温滚烫,药汁颜色深沉。
士兵们男女分开,脱掉上衣,咬着牙踏入桶中,瞬间被烫得龇牙咧嘴,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坚持住!这药浴效果好!泡完第二天浑身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