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已经泡过几次的老兵鼓励着身边的新兵。
口服药剂区,有人看着那小瓶颜色可疑的液体直皱眉头。
“这……啥味儿啊?”
“别问,一口闷!良药苦口!”
“为了变强,拼了!”
整个基地虽然充满了各种“痛苦”的呻吟和努力适应的艰辛,但氛围却是积极向上的。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正在接触的是可能改变个人乃至集体命运的机遇。再苦再累,只要想到亚运赛场上那些矫健的身影,想到未来可能肩负的使命,心中就充满了力量和期待。
阮苏叶看着这群在痛苦中坚持、在汗水里期待的人们,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休息区,拿起一瓶基地特供的、据说添加了特殊能量成分的酸奶,插上吸管。
嗯,味道还行,下次可以多拿几瓶。
对阮苏叶而言,这只是一周一次的工作。
但对场馆里的许多人来说,这每一次的“折磨”,都是向着更强之路迈出的坚实一步。时代的浪潮在涌动,而这些默默流汗的身影,正是托起浪潮的基石。
当然,这个学年,还有一件事悄无声息起了变化。
今年申请入学的留学生人数,破天荒地创下了历史记录。
要知道,之前清北大学想聘请一位正经的外籍专家都颇为困难。语言障碍、文化隔阂、生活条件差异,以及某些无形的壁垒,都让许多外国学者望而却步。偶尔有那么一两位“外教”,也多是来自友好国家的语言教师,或者通过特殊渠道邀请的短期访问学者,数量稀少,更像是一种点缀。
但去年,尤其是今年,情况陡然一变。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不同肤色的面孔。他们穿着各异,有的穿着印有摇滚乐队logo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有的则保持着西装革履的严谨。
金发碧眼的来自阿美莉卡、欧洲各国,高大魁梧的来自巨熊,还有不少黑发黄肤但气质迥异的来自日韩、东南亚。
他们中有稚气未脱的本科生,也有气质沉稳的访问学者、博士后研究员。申请的专业也五花八门,从理工科的物理、化学、生物,到文科的中文、历史、哲学,甚至连刚刚恢复元气的社会学、经济学也有人问津。
这股突如其来的“留洋潮”,让清北大学上下既感欣喜,又有些措手不及。
校长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老校长看着手里厚厚一叠留学生档案,眉头紧锁,又带着几分兴奋。
“太多了,今年实在是太多了……”他喃喃自语,手指点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你看这个,加州理工的博士,研究方向是理论物理,点名要来跟叶玄烨博士交流。还有这个,牛津的,研究华国古典文学……这个是莫斯科大学的,学机械工程……”
他对面的外事处处长也是一脸复杂:“校长,这是好事,说明咱们清北在国际上的知名度提高了,国家开放的政策见效了。可这管理、住宿、课程安排……压力太大了。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这里面,恐怕鱼龙混杂啊。”
老校长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
这些留学生,申请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仰慕华夏悠久文化、对改革开放下的华国充满兴趣、希望进行学术交流……
但私下里稍微一打听,或者看看他们入校后最常打听的人是谁,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阮苏叶。
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留学生,是奔着这个名字来的。
这里有她在香江、在东京展现非人实力后吸引的狂热追随者,视她为“东方神秘力量”的化身;有因她而对这个古老国度产生浓厚好奇的探险家;
当然,也绝对少不了各方势力派来,试图近距离接触、打探“魔鬼操”乃至更深层秘密的探子。
校长做不了主,只能向上级请示。
关于如何应对这批“特殊”的留学生,上面连着开了三次闭门会议,争论激烈。
有人认为风险太大,应严格审查,大幅削减名额,甚至建议将某些明显有问题的拒之门外。
也有人认为,堵不如疏。改革开放是国策,学术交流是大势所趋。清北大学作为标杆,不能因噎废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展示我们的自信与包容,同时也能反向学习国外的先进知识。
最终,经过权衡,上面的指示下来了:“按照原计划招收,促进与国际交流是好事。加强管理,注意引导,核心机密严格保密。”
至于“魔鬼操”,会议上也进行了讨论。
那套基础动作,随着亚运会华夏运动员的惊人表现,早已引起了各方关注,光靠藏着掖着是不可能的,迟早要普及。关键在于核心的“药”和更深层次的引导方法,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然,他们也象征性地请示了阮苏叶,但她拒绝参加会议,只让江皓带一句话回来:
“基础体能训练而已,全民可练。动作可以看,能学多少,看他们自己本事。”
会议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其实有点想想问,这只是基础训练,是不是有什么更进一步。
比如阮苏叶,她明显炼的就很不基础。
有了这个基调,校长心里才算有了底,于是,清北校园提前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国际化景象。
阮苏叶如今是“特聘专家”,一周只来学校一两次,大部分时间依旧泡在她的小汤山庄园或者保卫科值班室摸鱼。
这天,她难得来体院指导,刚在训练馆露了个面,就被几个眼尖的留学生“堵”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金发剃成板寸、穿着紧身背心露出虬结肌肉的阿美莉卡青年,叫杰克。
他眼神狂热,操着生硬的中文,激动地喊道:“阮!阮女士!我终于见到你了!我是你的崇拜者!我从加州来,我想跟你学习真正的功夫!”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英国男生威廉;一个身材娇小、眼神灵动的日本女生田中惠子;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但体格健壮来自北欧的阿尔伯特。
阮苏叶正要去食堂尝尝新出的麻辣香锅,被拦住去路,眉头微蹙:“不教。”
杰克不甘心,试图展示自己:“我很强的!你看我的肌肉!我练过拳击、柔术!阮女士,请给我一个机会!”
阮苏叶目光在他鼓胀的肱二
头肌上扫过,语气平淡:“肌肉僵化,发力不对。让开,我饿了。”
杰克:“……”他引以为傲的肌肉被评价为“僵化”?
威廉推了推眼镜,用更为流利的英语试图沟通:“阮小姐,我们无意打扰。只是对您教导的那套……嗯,‘体操’非常感兴趣。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观摩学习?”
“训练馆对外开放时间,自己去看。”阮苏叶没什么耐心,绕过他们就要走。
田中惠子赶紧鞠躬,用日语飞快地说:“阮桑,请多指教!”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阮苏叶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说人话。”
田中惠子愣在原地,没太听懂这句俚语。
一直沉默的阿尔伯特突然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开口,言简意赅:“你,很强。想学。”
阮苏叶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几个留学生面面相觑,既失望,又觉得……果然如此。真正的高人,哪是那么容易接近的?
这一幕被旁边几个刚下课的大一新生看到了,他们抱着书本,一脸茫然。
“那几个外国佬围着阮师姐干嘛呢?”一个男生好奇地问,“还‘崇拜者’?阮师姐不就是咱们学校保安吗?虽然……是挺厉害的。”他们入学时也听过一些关于体院这位传奇“保安”的模糊传闻,但具体多厉害,并不清楚。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是啊,感觉他们对阮师姐好尊敬啊,还有点……怕?奇怪,外国人也这么尊师重道吗?”
他们不理解,一个保安,哪怕兼具体院教练,何至于让这些眼高于顶的留学生如此态度。
而这些留学生的到来,以及他们对阮苏叶异乎寻常的关注,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许多“外面”的消息。
课余时间,留学生们聚集的咖啡角、图书馆的外文阅览区,成了信息交汇的地方。
杰克虽然没得到阮苏叶的亲自指点,但依旧热情不减,经常拉着认识的华国同学,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文夹杂英语吹嘘:
“你们不知道!阮,在香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表情夸张,“一个人,打翻一个帮派!赌场都被她掀了!报纸上都说她是‘女侠’!‘煞神’!”
威廉则更倾向于理性的分析,他和几个对物理学感兴趣的华国学生交流时,会提到:“叶博士在加州理工时就是风云人物,他的研究非常前沿。只是没想到,他和阮小姐竟然……嗯,被全球通缉了。当然,这肯定是xx迫害。”
田中惠子则会和女生们分享日本的时尚杂志,偶尔也会提到:“阮桑在东京,很受欢迎呢……不过,也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都被她解决了。”
她语焉不详,但眼神里带着敬畏。
阿尔伯特话最少,但在一次和华国学生比试扳手腕惨败后,他揉着发红的手腕,闷闷地说了句:“你们,练的,不一样。阮,教的。厉害。”
这些零碎的信息,像一块块拼图,逐渐在清北的华国学生脑海中,拼凑出一个与他们认知中截然不同的阮苏叶的形象。
香江?单挑帮派?掀翻赌场?女侠?煞神?
叶博士全球通缉?政治迫害?
东京遇袭?轻松解决?
国内学生:“!!!”
惊讶?疯了?真的?
起初是难以置信。
“开玩笑的吧?阮师姐不是一直在学校吗?”
“香江那地方,听说很乱的,是不是以讹传讹?”
“全球通缉?太夸张了!叶博士可是科学家!”
但说的人多了,细节也越来越丰富,加上阮苏叶本人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身手和气场,由不得他们不信。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过阮苏叶指导学生训练,或者侥幸被她“指点”过一两招的体院学生,更是深有体会。
“我就说嘛!上次阮师姐随手拍我一下,我差点跪地上!那力道……”
“你看她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神扫过来,我大气都不敢喘……”
“原来……阮师姐在外面这么生猛啊!”
一种混合着震惊、自豪、以及与有荣焉的情绪,在清北学子中间弥漫开来。
原来我们学校不止有顶尖的学者,还有这么一位隐藏的“大佬”保安!
虽然消息在一定程度上被控制,没有在公开媒体上大肆传播,但在校园这个相对封闭又信息灵通的环境里,阮苏叶的“传奇”经历已然成为了学生们私下热议的最火爆话题。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身手好的保安或教练,而是成了一个带有神秘色彩的符号,代表着强大、无畏和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超越常规的力量。
而这一切,身处风暴眼中心的阮苏叶,依旧我行我素。
第155章
夜色深沉,主卧室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家具简洁的轮廓。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虫低鸣。
阮苏叶刚洗完澡,穿着一身丝质睡裙,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拿着一本从东京带回来的漫画书翻看。
叶玄烨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