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节线暂时没有,但物理引擎做得相当有趣,场景破坏、物资合成系统都有模有样。
阮苏叶上手极快,很快就操纵着角色在废墟中灵活穿梭,用找到的材料组合出简易武器,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几只扑来的凶兽。
不知过了多久,阮苏叶放下手柄,转头看叶玄烨。窗外月色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谢谢。”她说。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礼物,还不错。”
叶玄烨的心被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他搂住她,轻声说:“你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完善它,加更多剧情,更多玩法。菘蓝说如果成品有趣,可以用明珠集团的文化资源,把它扩展到动漫、电影、甚至更多的形式……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阮苏叶靠在叶玄烨怀里,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那荒芜的废墟画面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个,能多做几种。”
叶玄烨低头看她:“嗯?什么多做几种?”
“末日。”阮苏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认真的意味,“不只是丧尸。天灾、异种入侵、资源枯竭、人工智能失控、外星文明接触失败……各种各样的‘末日’。做出来,给人看,玩。”
叶玄烨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游戏,更视作一种……另类的“预警”或“预演”?用虚拟的、可控的方式,让更多人提前感受极端环境下的人性、抉择和生存压力?
“你想……让它有教育意义?或者说,警示意义?”他试探着问。
阮苏叶想了想:“算吧。让人知道,好日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打架好玩。”
叶玄烨失笑,这倒是很符合她的风格——务实又带着点恶趣味。
“好,那我们以后就设计多种‘末日剧本’。除了生存探索类,还可以有团队对战模式,在特定规则下竞争有限的资源。”他顺着她的思路拓展,“甚至,跳出地球,设计星际背景的……文明冲突、资源争夺、未知宇宙灾害。设定可以更宏大,玩法也可以更多样。”
阮苏叶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提议更感兴趣:“星际的好。打虫子,或者打铁罐头。”
叶玄烨被她这简单粗暴的分类逗乐了:“好,打虫子,打铁罐头。不过要做得好玩,需要更强大的运算和图形能力,还有……网络。”
“网络?”阮苏叶抬眼。
“对,网络。”叶玄烨解释,“现在这个只能单机,或者最多两台机器连起来。要想让很多人一起在同一个‘末日’或者‘星际’世界里玩,对战、合作、交易、甚至组建势力,就需要把很多台机器通过线路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虚拟世界。这需要硬件、协议、服务器……很多技术。不过,”他语气变得振奋,“这确实是未来的方向。欧美和日本那边已经有了一些雏形,叫‘局域网’。我们也可以开始研究,早点搞起来。”
他越说思路越开阔:“菘蓝那边有文化资源,可以负责世界
观构建、美术、音乐、剧情。我这边可以拉上学校计算机和电子工程系的师生,还有我在硅谷认识的一些朋友,一起攻关技术。如果真能做出来,不仅仅是游戏,这种分布式交互网络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技术成果,可以应用到很多领域。”
阮苏叶对技术细节不感兴趣,但她抓住了核心:“早点搞起来。家里要能玩。”
她强调:“保安室也要。”
想想未来,在保卫科值班的时候,不仅能吃到各地美食,还能连上网络,进入浩瀚的星际战场或者危机四伏的末日废墟,跟不知在哪里的玩家“打虫子”“打铁罐头”,或者单纯地在虚拟世界里飙车、探险、建造奇观……
那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比末世前那个虽然发达却冰冷压抑的时代,要有趣得多。
当然,最重要的是……
她转过头,看着叶玄烨因为谈论技术设想而发亮的眼睛,那张清俊的脸上带着纯粹的兴奋和热情。这个人,会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一点点变成现实。
有家,有美食,有刺激好玩的游,有朋友,还有……身边这个总能理解她、支持她、甚至比她想得更远的人。
未来不知有多幸福。
“嗯,”阮苏叶难得主动地,更贴近他一些,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挺好。”
叶玄烨心尖一颤,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窗外月色温柔,屏幕上的虚拟世界静静等待着被赋予更多的生命和故事。
他们的故事,和由他们开始点燃的、关于更广阔未来的星星之火,也正徐徐展开。
关依依上缘
1
离家的第一个年,关依依是在李老太太的小院里过的。
除夕夜,老太太的孙子,穿着军大衣,风尘仆仆。
纪修进门时,关依依正蹲在院子里杀鱼。鱼是老太太下午买的,说是“年年有余”。
她杀鱼手艺不错,一刀下去,开膛破肚,干净利落。
纪修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下。
他看见的,是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姑娘,蹲在水盆边,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冻得发红的小臂。头发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下来。手起刀落,鱼尾巴还在扑腾。
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杀鱼。
“这是小关,暂住东厢房的。”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小关,这是我孙子,纪修。在部队当兵,难得回来一趟。”
关依依“嗯”了一声,没抬头。
纪修也没说话,提着行李进了屋。
“这位就是关同志,人挺好的,勤快,平日都是她照顾我。”老太太言简意赅,“过年也答应陪我,人多热闹。”
年夜饭是关依依和李老太太一起做的。纪修打下手,剥蒜、切葱、摆碗筷。他不怎么说话,但做事利索,关依依要什么,他总能提前递过来。
纪家亲戚少,但也不是没有,有个老姑姑来就拉着关依依一阵稀罕打量,忽然问:“小关,你家里人呢?”
关依依夹菜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断绝关系了。”
屋里安静两秒。
纪卫国咳了一声,想说什么,被周敏在桌下踢了一脚。
老太太倒是不意外,点点头:“哦,那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关依依抬头,看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寻常的慈和,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她碗里:“多吃点,瘦得跟麻秆似的。”
纪修坐在对面,默默把一盘红烧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那天晚上,关依依回到东厢房,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冷。
年后,纪修多待了几天,说是探亲假还有余额。
他每天帮老太太劈柴、扫院子、修漏水的管子。关依依早出晚归,在缝纫组接活,回来时经常看见他在院子里忙活。
两人碰面,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有一天,关依依回来晚了,天都黑了。推开门,发现纪修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怎么才回来?”他问。
关依依愣了一下:“加班。”
“吃饭了吗?”
“吃了。”
纪修没再说什么,把手电筒递给她:“院子黑,拿着照路。”
关依依接过,想说谢谢,他已经转身回屋了。
又过了几天,纪修要回部队了。走之前,他来敲东厢房的门。
关依依打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军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我奶让带给你的。”他把袋子递过来。
关依依打开一看,是一双军靴,崭新,里外都是厚实的皮毛。
“部队发的,我奶说女款她穿不了,给你合适。”纪修顿了顿,“京城冷,你那单鞋不行。”
关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已经磨破边儿的棉鞋,没说话。
纪修也没多待,点点头:“我走了。保重。”
他转身离开,军大衣在风里翻飞。关依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低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军靴。
挺暖和的。
2、
关依依盘下南城那家服装厂的时候,莽哥和云姐都来了。云姐抱着刚会走路的女儿安悦,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老旧的缝纫机,眼眶发红。
“依依,你可真敢干。”云姐说。
关依依笑笑:“有你们在,怕什么。”
这一年,关依依在准备毕业论文,她不考虑分配问题,还从学校里招了几个优秀员工,真属于一枝独秀。
也在这一年,又与纪修第二次见面。
还是李奶奶家里。
这一回,老太太直接问他:“你看上小关了?”
纪修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
“那你去追啊!”
纪修摇摇头:“她现在忙事业,顾不上这些。我不想让她分心。”
老太太气得拿拐棍敲他:“傻小子!等她忙完事业,人家早被人追走了!”
纪修不说话,低头继续劈柴。
3、
关依依不是没感觉。
纪修每次回来,她都知道。那双军靴她穿了三个冬天,底都磨薄了,还舍不得扔。偶尔半夜加班回来,院子里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码着,水缸满满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但她没空想这些。
厂子要管,超市要扩,新开的服装店要盯。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事,躺下时已经半夜。哪有心思谈恋爱?
莽哥都看不下去了,有回喝酒时劝她:“依依妹子,你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纪修那小子我看着行,踏实,靠谱。”
关依依夹着花生米,没接话。
云姐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你看人家叶博士和阮同志,多好的一对。你不是跟他们熟吗?不羡慕?”
关依依筷子顿了顿。
羡慕吗?
她想起阮苏叶和叶玄烨在一起的样子。阮苏叶叶玄烨话都不多,阮苏叶看他时,眼神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她懂。
阮苏叶结婚那天,她去了。
婚礼简单温馨,阮苏叶穿着她设计的墨蓝色旗袍,叶玄烨目光一直追着她。
敬酒时,阮苏叶难得主动开口:“你也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