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电影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镜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唔,这个……今天试试这个?”
第51章
阮苏叶身影一晃,如同灵猫般攀上老槐树虬结的枝干,几个轻巧的腾挪,便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院墙内另一棵更高大的槐树上。
浓密的树冠将她完全遮蔽,只留下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院内,莽哥、彪子、六子带着几个兄弟,正和云姐那帮凶神恶煞的远房亲戚打得难解难分。
对方人多势众,又拿着棍棒,莽哥他们身上已挂了彩,全靠一股血性支撑。云姐身上也有一些轻伤,急得直跺脚。
关依依那小圆脸虽透着股狠劲儿,但瘦小的身形在混战中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踩扁。
“依依快走!”
关依依倔强地吼回去:“这生意有我一部分,我不逃。”若不是她,这些人根本不会这么快盯上云姐跟莽哥,
都是她的错。
树上的阮苏叶挑了挑眉:啧,大家都挺有活力。
“王八蛋!欺负孤儿寡母,你们还是人吗?!”彪子怒吼着,硬挨了一棍子,反手将一个扑上来的家伙掀翻在地。
“姓云的!臭老九的女儿,黑市蛇头,还敢霸占房产?识相点把房契交出来!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大伯的!当年你爹娘签字画押了的!”领头的是云姐母亲的表亲王渊,他躲在人后叫嚣,脸上带着刻薄的得意,“告到街道办、告到派出所,看谁有理!大家伙评评理!这种成分的人,就该扫地出门!”
“放你娘的屁!那是你们逼的!我爹娘死都不瞑目!”云姐悲愤地喊回去,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噗!噗!噗!
啊——!
哎哟!
几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蚊蚋振翅般的破空声响起,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正挥舞着棍棒冲向莽哥的几个壮汉,仿佛瞬间被抽掉了骨头,膝盖一软,“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
他们抱着莫名其妙剧痛难忍的膝盖或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
“!!!”
莽哥、彪子、六子等人全都懵了,拳头还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惊。
怎么回事?
刚才还凶神恶煞扑上来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倒了?
碰瓷?新招数?可那惨叫声不像是装的啊!
“妈的!谁?!谁暗算老子?”王渊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环顾四周,可除了院墙和树,哪里还有人影?
噗!噗!噗!噗!
回答他的是更密集的破空声!这一次,目标更刁钻——手腕、脚踝、甚至……臀部!
“嗷——!我的腚!”
“我的手!断了!断了!”
“有鬼!有鬼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王渊带来的十几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眨眼间躺倒一片!只剩下两三个靠后的喽啰,吓得脸色煞白,握着棍棒的手抖得像筛糠,惊恐地看向四周,仿佛空气中藏着择人而噬的怪兽。
然后,他们也倒了下去,先躺下的王渊甚至尿了裤子。
树冠上,阮苏叶嫌弃地撇撇嘴,把手里剩下的几片叶子随手一丢,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惬意地眯起了眼。
嗯,效果不错,比电影里看着省事。
“在上面!”
终于有人发现。
“同志,快跑!”云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压倒了短暂的惊喜。
王渊有三个姐姐,嫁的人都还不错。
一个是国营厂生产主任;一个是区公安分局当个小头目;还有一个更是机关大院。
王渊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有这些亲戚撑腰。
阮苏叶一个清北的保安,为了帮他们打伤了这么多人,这要是被抓进去,前途就全部都毁了,更何况,他们还在做黑市生意,这要是深究起来……
莽哥也反应过来了,急得眼睛都红了,冲着树上大吼一声:“别管我们,你快走,他们不知道你是谁,现在走还来得及!”
毕竟阮苏叶太懒,也没帮过关依依几回,更没有插手关依依跟云姐的生意。
阮苏叶慢悠悠地从茂密的枝叶间探出头,一脸无辜地叼着糖棍儿,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我叫阮苏叶啊。”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地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地上捂着伤处痛叫翻滚的那些人:“……”
莽哥、云姐、彪子、六子、关依依:“……”
他们一时竟无言以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姑奶奶是不是有毛病!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自报家门?!
“好你个阮苏叶!”王渊又惊又怕又怒,指着树上,色厉内荏地吼道,“光天化日,行凶伤人,你等着,有种别跑。”
嗖嗖嗖。
阮苏叶又赏他两片树叶,痛得抱着自己满地打滚。
其他人再不敢搭话。
胡同里的槐树沙沙作响,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
云姐紧紧抓住莽哥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这个傻子,谁让你冲拼命的。”
莽哥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也不在乎:“为了你,死都值得。只是……”
他转头看向彪子、六子和其他几个兄弟,眼神黯淡下来:“连累了兄弟们。”
彪子抹了把脸上的血,往地上啐了一口:“莽哥说啥呢?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早饿死在街头了。”
“就是!”
六子揉着肿起来的胳膊,声音却坚定:“那年冬天我娘病重,是莽哥你带着钱连夜背着她去医院的。这份情,我六子记一辈子。”
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点头。他们都是成分不好的家庭出身,跟着莽哥混黑市不纯粹为了利,这些年互相扶持才熬过来。
彼此情谊也真。
关依依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要不是我拉着云姐做生意,也不会招来这些麻烦……”
云姐一把搂住她:“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是我们连累了你才对。你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
她咬了咬嘴唇:“现在你跟阮同志走也还来得及。”
“对,来得及。”
莽哥看向了院子里唯一一把柴刀,眼红滴血。
阮苏叶:哇喔。
这时,胡同口传来刺耳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有邻居惊呼:“警察来了!”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进院子,为首的警官厉声喝道:“都别动!有人举报这里聚众斗殴。”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渊那伙人见状,立刻哭爹喊娘地喊起来:“警察同志,救命啊!这些人要打死我们。”
“胡说八道!”
彪子气得要冲上去,被警察一把按住。
一个瘦小的喽啰突然指着槐树:“警察同志,树上还有一个,就是她用树叶打伤我们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树上。阮苏叶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把糖棍从嘴里拿出来:“叫我?”
警察厉声喝道:“下来!”
阮苏叶耸耸肩,轻盈地从几米高的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激起多少。这身手让几个警察都愣了一下。
警察给她戴上了手铐。
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阮苏叶好奇地转了转手腕,似乎在测试它的强度。
“别乱动!”警察呵斥道。
关依依急忙上前:“苏叶,别惹事。”
阮苏叶看了她一眼,居然乖乖点头:“好哦。”
就这样,关依依、莽哥、云姐、彪子、六子,还有阮苏叶,全都被带到了市警察局里,躺着的王渊那伙人则被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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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里,众人被分开审讯。关依依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上,对面是表情严肃的警官。
“姓名?”
“关依依。”
“年龄?”
“十八。”
“职业?”
“市一中高三学生,马上要高考了……”
警官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她话的真实性。关依依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强迫自己
直视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