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实验!再高明的医生,在割除脓肿时,也会伤及一些健康的皮肉。
只要不是自己,只要不伤及他们的血肉。
而如今,这些全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毁掉。
奥利弗猛地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我要饕餮帮每个人的档案铺满我的办公桌!走私、斗殴、哪怕是在街上吐痰——我也要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他抓起警帽重重扣在头上,转身时风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自动门开启的瞬间,他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女王陛下的法律不容挑衅。”
等他离开——“丢雷老母,”陈署长抹了把脸,“阿强,真要把饕餮帮往死里查?”
被点名的警长挠挠头:“署长,以前查青帮怎么查?”
老陈突然笑了,脸上的肥肉堆出熟悉的油滑:“青帮交保护费是每周三,黑熊党是每月初一。”他拍拍制服口袋,银元碰撞声清脆悦耳,“你说呢?”
满屋警察顿时哄笑起来。痘疤警员趁机捡起地上的照片,偷偷塞进怀里,他老母最近总说家里要请尊保护神。
老实说,他们经常被骂,相处久了,也渐渐知道督察他们平日里的大话说的非常漂亮,变脸跟大陆川剧似的。
而此时的奥利弗也正在被骂,被他的上司骂,被警务处处长、总警司骂。
比他骂人水平还高一点,带着黑色幽默那种。
他们不相信奥利弗口中汇报的情况,哪怕叶大小姐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李小龙”。
既然“李小龙”能死,叶大小姐也能够死。
至于爆炸中毫发无损,他们更是不屑。
魔术而已。
国际上那么多顶级魔术师,什么活埋、人体切割、逃离火海,还有个名叫劳瑞的魔术师把埃菲尔铁塔变消失不见。
“现代魔术之父”可是在英国,他后人贾斯帕·马斯基林以北非浩瀚沙漠为舞台,献上全世界最盛大的魔术表演。
神迹出现在香江?上帝也不会允许的。
第75章
月光穿过罗汉松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阮苏叶赤足踩过温热的石板,浴衣下摆扫过脚踝。
“姐姐这边!”
叶菘蓝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她站在一方汉白玉砌成的温泉池边,黑色长发用红绳松松挽着,发梢垂在墨绿色浴衣上,像一幅水墨画里跳出来的精灵。池面蒸腾的热气在她周围织出一层薄纱,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润。
“香江没有天然温泉,人工的也不错。”叶菘蓝踢掉木屐,“说是什么‘秘汤’配方。”
阮苏叶解开腰带,浴衣顺着肩膀滑落。月光流水般漫过她修长的身躯,在锁骨处蓄起一汪银辉。温泉水没过脚背时,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温度刚好。”叶菘蓝像条鱼似的滑进水里,黑色浴衣在水面铺开,“加了柚子皮和艾草,祛乏最好了。”
四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仆推着餐车无声出现。
为首的把餐布铺在地上,好看的青瓷酒壶跟夜光杯摆在中央,一屉屉红漆食盒被拎出来,第一个打开时,冒出蟹粉小笼包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
又有冰镇荔枝冰镇草莓冰镇香蕉等,琉璃碗外凝着水珠;
最后一个女仆抱着整套浴具,丝瓜络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色,人也笑的好甜。
“先尝尝这个。”叶菘蓝斟了杯琥珀色的液体递来,“青梅酒,用后山的泉水酿的。”
酒液滑入喉咙,酸甜中带着一丝辛辣,像吞下颗小小的太阳。阮苏叶眯起眼睛,看着水汽在杯沿凝成珍珠,又顺着杯壁滚落。
“还有这个 。“叶菘蓝用银签插了块雪白的鱼肉,“今早才捞的东星斑,用绍兴酒蒸的。”
鱼肉入口即化,酒香混着海鲜的甘甜在舌尖绽放。
阮苏叶正要伸手再取,水面突然浮起个竹编小篮,里面躺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茶叶蛋。
“温泉蛋!”
叶菘蓝捞起一个,在池边轻轻一磕:“要这样吃。”
蛋壳裂开的瞬间,金黄的蛋黄像熔岩般缓缓流出。
阮苏叶凑过去吮了一口,浓郁的蛋香中带着淡淡的咸鲜,让她想起西北戈壁滩上的烤鸟蛋。
女仆们坐在池边,一个用檀木梳轻轻梳理叶菘蓝的长发,另一个往阮苏叶肩上淋温水。温热的水流顺着脊椎滑下,冲走了九龙带来的硝烟味。
“姐姐知道吗?”叶菘蓝突然凑过来,带着梅子酒的气息喷在阮苏叶耳畔,“我在剑桥见过真正的吸血鬼。”
阮苏叶挑眉,水珠从睫毛滚落。
“社会学系的助教,苍白得能看见血管。”叶菘蓝的虎牙闪着光,“他每天喝500毫升血——是从医院买的血浆。”
她突然大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女仆的裙角:“后来发现是卟啉症,笑死我了。”
夜风掠过竹林,沙沙声混着远处的海浪。阮苏叶仰头望天,银河像一把碎钻洒在黑丝绒上。温泉的热度渗进骨髓,将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泡软。
“再尝尝这个。”叶菘蓝推来一只青花瓷碗,“杏仁豆腐,用真杏仁磨的。”
甜品的凉意中和了温泉的燥热。阮苏叶舀起一勺颤巍巍的奶冻入口,又摸出个锡纸包,展开烤得焦黄的馒头。
“按摩师傅到了。”南管家神出鬼没出现,轻声提醒。
等人入了不冷不热的空调屋内,见到两位穿香云纱的中年女子自己铺好床单,这年代会推拿懂中医的女性可不好寻,南管家花了不少心思。
阮苏叶趴在榻上时,后腰两个浅浅的腰窝里还盛着温泉水。
推拿师傅的拇指按上脊椎瞬间突然“咦”了一声。
她从未触碰过如此矛盾的身体,看似娇嫩的皮肤下,肌肉纤维如同钢索般紧密排列。
“这里要加重力道。”阮苏叶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老师傅的肘关节压上肩胛骨时,竟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好舒服!比自己运动时还舒爽!
阮苏叶头一回生出把这位师傅绑回大陆的想法,咳咳咳,花钞能力行吗?
新的绸巾浸过薰衣草精油,温暖的掌心沿着脊柱缓缓推拿,这次她没再绷紧肌肉。
叶菘蓝歪着头,越看她姐越美,突然问到:“姐,你是神仙吗?他们说你是哪吒?”
阮苏叶叼走百灵鸟喂过来的草莓:“我没那么矮。”
哪吒:……礼貌吗?
当推拿进行到足底时,阮苏叶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叶菘蓝示意拿来一截绸缎,其他不说,肚子部位得盖上。
“……”
zZZ……
西厢房的檀香在空气中缓缓盘旋,江皓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着莫尔斯电码的节奏。窗外,一只夜莺在罗汉松的枝头啼叫了三声,又归于寂静。
“都到齐了?”
江皓环视房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半秒。
艾力的金发还滴着水,显然是刚冲完战斗澡,家庭医生帮他的伤又重新包扎;韦敏静的眼圈泛着青黑,却强撑着挺直腰背;巴图尔和陈沫沫虽然换了干净衣服,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韦锋将一叠文件拍在桌上,纸张边缘整齐得像刀切过:“先说坏消息,奥利弗·霍尔德今天下午去了九龙警署,带走了所有关于饕餮帮的资料。”
“好消息是,”江皓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们的督察跟他的上司都很懂得‘灵活变通’。他交给英国人的档案里,饕餮帮只是个收保护费的小团伙。”
陈沫沫:“啧啧啧,他们未免也太会自欺欺人。”
韦锋否认:“未必是他们喜欢自欺欺人,而是现在的大英已经不再是日不落帝国。对香江的掌控随着租赁快到期慢慢减弱,他们不想再挑起战争。”
而华夏虽然贫穷,但人穷志不穷,朝鲜战、越南战都证明了这一点,自打在国际上打出名声后,列强尊敬许多。
艾力好奇:“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办到的,好多人已经把大小姐跟神灵等同。”
巴图尔跟陈沫沫表示,他们哪怕亲临现场,也不知道,甚至连爆炸声都没有听到,大小姐把他们保护太好,还不忘记安抚地给了他们薄荷糖吃。
艾力超大声羡慕。
“严肃点!”江皓的钢笔重重戳在记事本上,墨水晕开一片蓝色:“你们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整条街的炸药!如果不是大小姐能力特殊!”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当有一件事,他们不知道答案,全靠脑补,而人的脑补是无穷无尽,甚至大小姐就是哪吒转世也不无可能。
这性子——
随心所欲,真像。
江皓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无论如何,这次行动超额完成了任务。九龙地下势力重新洗牌,瘦猴的饕餮帮已经控制了百分之七十的码头。但是,”他话锋一转,“大小姐的表现太。突出了。英国情报部门若是参与进来,一定会深挖‘叶大小姐’的底细。”
门被敲了两下,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众人警觉转头,不出意外,看见叶菘蓝倚在雕花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月光透过她黑色的真丝睡袍,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介意我抽支烟吗?”她歪着头问,虎牙在红唇间若隐若现。
“您随意。”
江皓起身拉开椅子:“二小姐请坐。我们正在讨论‘大小姐’身份安全问题。”
叶菘蓝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烟雾在她面前形成短暂的屏障。“你们担心英国佬会查出姐姐不是臻臻?”她轻笑一声,烟灰弹进青瓷盏里,“放心,老爷子早就准备好了全套剧本。”
“臻臻的‘家庭教师’是牛津退休教授,‘好友’是几个贵族千金。就连她‘参加’的慈善晚宴,请柬都是真的。”
从四月份拿到阮苏叶照片后,他们又备了一些照片资料,最后的则是在浅水湾别墅拍的,英国有一模一样的客厅布置。
英国那边有完整的‘叶大小姐’成长记录。
“不止。”叶菘蓝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小本子,“这是臻臻的‘日记’,从十五岁记到去年。里面写了她怎么‘想念香江’,怎么‘期待学成归来’。”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还有一个是,叶菘蓝在英国是很高调,吸引走了大部分注意力,也有很多同学知道她有一个超级优秀的神秘姐姐。
而白人的傲慢,哪怕把证据甩到他们面前,哪怕亲眼目睹,他们也能信口开河。
现在重点在刘家楚家那边,青帮黑熊党也有些一些游离泊位,但加起来,也比不上刘楚任何一家。且与九龙不一样,这里参与的势力更多,世界也非全黑。
江皓他们想要的是把叶菘蓝推向“新任船王”,但不是要让叶家与整个香江为敌。
今天星期天,不对,过了零点便是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