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计划是星期五在何家的宴会上惊艳亮相,打响第一抢,开启资源抢夺。
但叶菘蓝却觉得周三晚上的另盛会更合适。
“港姐?”
“选美?”
“无线电视台的选美比赛,背后势力本来就不简单,全港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而且地址在‘天上人间’夜总会。”
夜总会嘛,本来就不多正经的地方,明晃晃的灰色地带。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阮苏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鹅绒枕头里。
床头柜上的座钟指向十一点,她中午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丝绸睡袍从肩头滑落。
“大小姐醒了?”门外传来白灵鸟轻柔的询问声。
“嗯。”
阮苏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光脚踩在地毯上。房间里冷气开得
恰到好处,这个房间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庭院,一株红枫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二十分钟后,她穿着简单的嫩黄色T恤和短裤出现在餐厅。
长桌上摆着十几样早点,从港式点心到西式早餐一应俱全。阮苏叶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一块流沙包。
“其他人呢?”
她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香甜的黄油味在口腔中扩散。
南管家为她倒了一杯冰镇柠檬水:“德华先生和朝伟先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处理九龙那边的手续。安妮小姐和安娜小姐据说是去市区购物了。”
阮苏叶点点头,继续享用她的早餐。菠萝包、虾饺、叉烧包、肠粉,她把每样都尝了一遍,最后还喝了两碗皮蛋瘦肉粥。
“二小姐还没起?”她擦了擦嘴,有些意外。
南管家露出无奈的笑容:“二小姐今早九点半才睡下。她昨晚和江先生他们开会到凌晨五点,然后又去书房整理资料。”
阮苏叶挑了挑眉,没再多问。她起身走向客厅,那里已经按照她的要求布置好了观影设备。一台崭新的索尼电视机摆在红木柜上,旁边堆满了武侠片的录像带。
“《独臂刀》、《龙门客栈》、《唐山大兄》……”南管家一一介绍着,“二小姐说这些都是香江最卖座的武侠片。”
阮苏叶满意地点头,窝进真皮沙发里开始她的“观影日”。南管家贴心地送来冰镇可乐和爆米花,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
电影一部接一部地放着,阮苏叶看得津津有味。
当出来厉害招式时,她甚至不自觉地跟着比划了几下,或者去庭院转悠一圈,拳风呼呼作响,每一招都带着致命的精准度,飞檐走壁,上房揭瓦。
南管家都当作看不见,却也不阻止女仆们围观热闹。
回到客厅,阮苏叶继续她的电影马拉松。期间南管家送来午餐,一桌全鱼宴。
不止海水鱼,淡水鱼也有,不过是空运的。
下午四点左右,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江皓和韦锋风尘仆仆地走进来,两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看起来疲惫但精神不错。
“大小姐。”江皓点头致意,松了松领带,“九龙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瘦猴已经正式接管了青帮黑熊党的地盘。”
阮苏叶暂停了电影,抬眼看着他们:“伤亡情况?”
“饕餮帮无人死亡,但伤了二十多个。”江皓的表情严肃起来,“平民也有一些轻伤。”
还有一件事是,瘦猴打算联系媒体,在明天的新闻上,公布青帮跟黑熊党这些年来的罪恶,把饕餮帮的名声给打出去。
其中,有两件事比较难办。
第一,黑熊党的玛利亚医院公开公布,势必会反噬某些团体这些年在香江渐渐累积的口碑,有可能引来反扑。
第二,关于“大小姐”的形象。
提到这个江皓抽了抽嘴,瘦猴上蹿下跳恨不能亲自前来跟大小姐讲,他这人实在太会拍马屁,也让他们怀疑,真的是同事吗?
第76章
次日早上,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长窗,在红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诱人的面食香气。
只因昨晚阮苏叶点了面食,今晚长长餐桌几乎被各式面碗占满,堪称一场面食的博览会。
清汤腩面上飘着几大块炖得酥烂的牛腩,汤色清澈见底;云吞面里饱满的鲜虾云吞半隐在纤细的竹升面下;担担面淋着红亮的辣油和肉臊,撒着葱花花生碎……
还有阳春面、刀削面、热干面、片儿川,意大利面分了两盘,一盘是经典番茄肉酱,另一盘是奶油蘑菇。
阮苏叶坐在正中主位,正专注地对付一碗铺满红油辣子的重庆小面,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吃得酣畅淋漓。
南管家安静地侍立一旁,但手边推车上厚厚一摞今日的晨报,比往日任何一天都要醒目。
叶菘蓝打着哈欠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面山面海”的景象和那摞报纸。她也有点被刺激,昨天学到很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很足。
“哇,今天是什么面食节吗?”她拉开椅子坐下,自然而然地端过一碗鲜虾云吞面,“南姨,把报纸拿来瞧瞧,看看我们的瘦猴先生搞出多大动静。”
南管家应声,将那一大摞报纸依次铺开在餐桌的空位上。霎时间,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和黑白照片占据了视野:
《九龙惊天爆!饕餮帮火并青帮黑熊党,街头变炼狱!》
《神秘女侠再现!疑似饕餮帮大小姐,火场救人如履平地,疑有神助?》
《饕餮帮趁势崛起,是侠是盗?市民议论纷纷》
《青帮罪孽录:走私、开赌、贩人口,恶贯满盈终有报!》
《黑熊党藏污纳垢,玛利亚医院地下惊现人间地狱!》
《霓虹狼子野心!香江竟成其人体实验场,天理难容!》
“啧啧,”艾力把这些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腻,“这标题起得,比我看过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剧本都刺激。”
韦敏静拿起一份相对客观的报纸,快速浏览:“舆论发酵得很厉害。对青帮和黑熊党,几乎是一边倒的声讨,特别是玛利亚医院的事,引起了公愤。”
韦锋指着那份报道玛利亚医院的报纸:“霓虹那边的事,戳到了很多人的神经。英国佬现在压力肯定很大,监管不力甚至纵容的帽子是摘不掉了。这对我们有利,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陈沫沫点头,小声道:“好多市民接受采访,都说早就受够了他们的欺压,这次是报应。但对饕餮帮……很多人还是怕,觉得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老虎。”
江皓对这个不奇怪:“正常。瘦猴他们根基尚浅,一下子吞下这么大地盘,难以服众是必然的。而且,‘行侠仗义’的名声需要时间积累,不是炸一两次场子、登几次报就能立起来的。”
他特意看了眼阮苏叶,她正专心挑着碗里的辣椒,对报纸上的腥风血雨不甚在意。
阮苏叶的确不在意,哪怕这回报纸上有刊登她的照片。
不是露脸照。
只有那一张三人戴脸谱立于废墟火海前的配图,烟雾缭绕让这照片也很模糊,但人们还是第一眼看见正中那个“身影”。
瘦猴想着要不要露“叶”姓,想一想还是没有,毕竟阮苏叶不是真的叶臻臻。
话说,阮苏叶还没有对香江自称“叶臻臻”,叶家也还未公开宣布,但大家已经默认阮苏叶便是传说中的叶大小姐。
两小时后,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平治轿车驶出叶家庄园。
陈沫沫和韦敏静坐在前座,由陈沫沫开车。叶家的保镖们则在另外的车上。
阮苏叶和叶菘蓝坐在后车,两人竟都穿了同款的香芋紫色纯棉短T和白色短裤,只是尺码不同,一个高挑飒爽,一个娇俏灵动,叶菘蓝挑选的“姐妹装”。
她们今天不是去九龙旺角,而是南区商业街。
街道更加整洁宽阔,中心楼层高达近八十层,乍眼一看,宏伟而醒目,向南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行人的光鲜亮丽,透着一股国际都市的精致感。
这里人没那么热闹,针对的是中高端客人。
且美女很多。
叶菘蓝笑了笑:“女人的钱最好赚。”
第一站是置地广场。
电梯门一开,冷气裹挟着高级香氛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橱窗里精心打光的陈列,穿着制服的店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叶菘蓝熟门熟路,像回自家后花园。她先拉着阮苏叶钻进一家法国时装屋。店员显然认识这位叶二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新到的秋冬系列,二小姐和这位小姐一定要看看,这几款的剪裁和颜色非常衬二位的气质。”店长不止懂粤语,还会英语法语,手势优雅地介绍着。
阮苏叶对繁复的设计兴趣缺缺,倒是看中了一条线条极简的黑色真丝连衣裙,手感滑腻冰凉。叶菘蓝则对一件缀满水晶刺绣的牛仔外套爱不释手。
“快看快看,姐,这个好闪!”她眼睛发亮。
“包起来。”
阮苏叶对店长说,语气就像在菜市场说“来斤青菜”。
叶菘蓝欢呼一声,又拿起旁边一顶装饰着巨大羽毛的宽檐帽扣在头上,对着镜子搔首弄姿:“这个呢?好看吗?”
“像只求偶的孔雀。”
“哈哈哈,那就更要了!”叶菘蓝大笑,毫不在意,“包起来!”
陈沫沫在一旁看得暗暗咂舌,一件衣服的价钱,在她老家能盖两间不错的砖房了。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装着部分津贴的口袋,不够买一件裙子。
“……”
韦敏静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那些商品的标签和工艺上。
她参加过两次广交会,见过国内纺织厂老师傅们熬夜赶工、精益求精出来的样品,无论是丝绸的质地还是刺绣的精度,绝对不逊色于此,甚至更出色。
但往往因为款式“不够时髦”或者品牌无人知晓,只能被压到极低的价格,换回宝贵却有限的外汇。
她看着叶菘蓝为一件手工钉珠的外套毫不犹豫地付账,心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国家苦苦追求工业化量产和效率,但这个世界顶层的消费逻辑里,“手工”、“独特”、“设计感”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反而拥有着点石成金的魔力。以前的路线,是不是太过忽视“美”的价值和它所能创造的巨额利润了?
接下来是珠宝店。叶菘蓝在这里更是如鱼得水。
“李太太,把上次我看的那对南洋金珠耳环拿出来给我姐姐试试。还有那套阳绿翡翠的蛋面套装……”
她趴在玻璃柜上,指尖点过一排排璀璨的钻石。
“这颗方糖的,围一圈碎钻,做吊坠肯定好看。还有这个,鸽血红宝石,唔…做一枚复古印章戒指怎么样?姐,你手指长,戴起来一定霸气!”
阮苏叶对珠宝的兴趣远不如对食物,但也被那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石头吸引了目光。她拿起一枚硕大的黄钻戒指对着光看,火彩几乎要闪瞎人眼。
“这位小姐好眼光,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之一,色泽净度都是顶级的……”店员极力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