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牌室里其他人彼此对视,也松了一口气,这位叶大小姐好像的确更喜欢“女人”?
企图搭话,她们惊讶发现,阮苏叶也不那么可怕,还挺会聊的,直言直语,人长得也太好看了点。
气氛一下子又轻松不少。
这边,叶菘蓝会打麻将,但不算精通,且确实也已经很久没摸麻将,手法生疏。
即便同桌的两位富太明显不敢胡她的牌,几圈下来,她还是被牌技娴熟、算牌极快的卢玉珍赢走了两万港币。
陈沫沫咋舌。
她修炼的还是不到位,明明二小姐很轻松,她却觉得自己钱包在减少,心滴血。
卢玉珍将赢来的筹码拢到自己面前,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道:“叶二小姐,小打小闹多没意思,不如我们玩得再大一点?”
叶菘蓝挑眉,故作迟疑:“哦?伍夫人还想怎么玩?”
卢玉珍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刚才那种小筹码就免了。我们直接赌点实在的,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行啊,反应我也不亏。”
叶菘蓝轻笑一声,将面前刚刚到手、墨迹未干的两份地契文件往前一推:“行啊,就拿这个当彩头。相信以伍夫人的身家,拿出来的东西绝不会比这个差吧?”
卢玉珍的笑又僵了下,招来助理低语几句,助理很快取来另外两份文件。
卢玉珍将其拍在桌上:“浅水湾道113-117号,一栋临海庄园,地契连同里面所有东西,价值只高不低!够不够陪你玩?”
那庄园距离叶家庄园不远,原本是她当年嫁妆之一,曾考虑用作婚房,但因离叶家太近,还是择了另一处位置。
另外两位牌搭子太太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
她们的身家哪里经得起这种赌注?但此刻骑虎难下,在卢玉珍逼视和叶家威势的双重压力下,只得颤抖着签下等价抵押的临时协议,几乎快要哭出来。
牌局重启,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卢玉珍起手牌极好,迅速凑成了清一色的牌型,眼看就要胡牌。
她嘴角刚扬起胜利的笑容,却见叶菘蓝轻轻推倒了自己的牌。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啊,伍夫人,”叶菘蓝笑得像只顽皮的偷腥猫,“你点炮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胡。”
卢玉珍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菘蓝的牌面:“怎么可能?!我明明……”算准了那张牌大概率是安全的。
“运气,都是运气。”叶菘蓝笑眯眯地收下了浅水湾庄园的地契,还有113-117号商铺。
“再来!”卢玉珍不信邪,咬牙道。
接下来的几把,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无论卢玉珍如何算计,最终总是阴差阳错地点炮给叶菘蓝,胡的牌都不大,但把把都赢。
另外两位太太完全成了陪衬,大部分都是路人,但仍有一回被自摸,脸色灰败,汗如雨下。
卢玉珍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手指直指叶菘蓝,声音尖利:“你出千!”
叶菘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傲:“伍夫人,这棋牌室是你安排的,座位是你留的,牌也是你的。现在输不起了,就污蔑我出千?这就是赌王千金的气度?未免太难看了一点。”
她目光扫向坐在沙发上吃点心的阮苏叶,阮苏叶对她眨了眨左眼,韦敏静正站在旁边。陈沫沫则依言站远了些。
卢玉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疑云更甚,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把可能性想了一圈,竟然怀疑到另外两个陪玩上。
毕竟她们损失太小,小的对她而言可忽略不计。
卢玉珍强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好,算我失言。麻将运气成分太大,敢不敢玩点更凭本事的?**,就我们两个。”
叶菘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重新露出那种娇蛮又带着讽刺的笑容:“啧啧啧,不愧是传闻中的赌王千金,玩得就是花。行啊,奉陪到底。”
另外两位夫人几乎是腿软在椅子上,被搀扶到一旁,吃速效救心丸或闻嗅盐。
正在吃牛肉干阮苏叶,在两个青花瓷瓶上扫了一圈,这味道,挺熟悉的啊。
棋牌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上等的琥珀。
昂贵且令人窒息。
卢玉珍的脸色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惨白。
她死死盯着叶菘蓝推过来的那一叠文件,那是她方才输掉的,价值足以让香江大部分豪门伤筋动骨的产业,几乎是她名下能动用的七成嫁妆!
“再、来!”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卢玉珍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般的嘶哑。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赌王的女儿,从未输得如此彻底,如此莫名其妙,还是输给叶明珠侄女!
叶菘蓝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眼尾染上了一抹倦意,她轻轻将面前所有的地契、股权转让合同全都一一摊开玩。
“唔好意思啊,伍夫人,”她嗓音带着娇憨的拖腔,“跟同一个人玩好腻歪。我叶家呢,也不缺这一点半点,不玩了不玩了。”
“……”
全场静默。
卢玉珍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羞辱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猛地攥紧拳头,保养得宜的指甲掐进掌心。
“最后一把!”卢玉珍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刺耳,“我拿三个码头泊位,外加中环‘皇后像广场’旁的那块地皮!跟你赌刚才所有!叶二小姐,敢不敢?!”
“哗——”
这下连那些见惯风浪的夫人们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菘蓝身上。
叶菘蓝歪着头,像是思考了一下,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天真又残忍:“有点亏呢?但谁让我心善呢,再陪你玩一把咯。”
赌局再开。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局都要紧张百倍。自动洗牌机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卢玉珍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必须赢!
她还有最后一张底牌,站在她中间的那个英俊荷官,是精心训练过的“暗灯”,能以极其隐秘的手法为她换牌。
牌局进行得惊心动魄。
卢玉珍的手气似乎真的回来了,牌面越来越好。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对,就是这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她甚至能感觉到荷官细微的动作带来的暗示。
终于,到了最后一搏的时刻。
卢玉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牌拍在桌上,一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天胡牌。
“不好意思了,叶二小姐。”她脸上绽放出胜利者的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报复性的快意,“承让!”
所有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叶菘蓝。
叶菘蓝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落或惊讶,她只是慢悠悠地,慢悠悠地也摊开了自己的牌。
牌面清晰明了。
正好,比卢玉珍的天胡牌,大那么一点点点。
“咦?”叶菘蓝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歪着头看了看,“好像……又系我赢咗喔?”
“不可能!!!”
卢玉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碎裂,她猛地站起来,身体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剧烈颤抖,指着叶菘蓝的牌:“你出千?!你绝对出千了。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
叶菘蓝一脸无辜:“木有啊~众目睽睽,点出千啊?系唔系你输唔起,乱讲嘢啊?”
“你!!!”卢玉珍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她能承认自己出千还打不过对方吗?
就在这时,叶菘蓝似乎被她吵得有些不耐烦,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
那张坚固昂贵的自动麻将桌,竟应声而裂,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麻将牌噼里啪啦滚落一地,酒杯也摔得一片狼藉。而文件,提前被律师抱于怀中。
整个棋牌室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站在那里、裙摆飞扬、眼神却冰冷带笑的叶二小姐。
难怪……难怪叶大小姐那般厉害,叶二小姐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这一巴掌的力量……根本非人啊!
叶菘蓝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笑吟吟地看着吓傻了的卢玉珍:“伍夫人,白纸黑字,大家都睇到嘅。系唔系该兑现了?还是说,赌王嘅女儿,说话都唔算数?”
卢玉珍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尤其是那中环的地皮……那是伍星河的命根子之一,她根本无权单独处置!她原本以为自己绝不会输……
“去……”她艰难地对身旁同样吓呆了的助理说,“去请先生过来……快!”
叶菘蓝对阮苏叶眨了眨眼睛,手有点痛。
但好爽。
阮苏叶:“……”没死就好,总不能让人挥空吧!
知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韦敏静跟陈沫沫:“……”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
同样是顶层的某间奢华客房里,伍星河正烦躁地扯开领带。一个漂亮的女秘书正在贴身柔声劝慰,劝他冷静。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敲响。卢玉珍的助理脸色惨白地出现在门口,结结巴巴地说明了棋牌室的状况和那惊人的赌注。
“什么?!码头?还有中环那块地?!她怎么敢!”
伍星河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戳了痛处的困兽,猛地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叶家那两位煞神就在棋牌室等着,他敢不去吗?想起叶大小姐,他心底就直冒寒气。
“备车……不!”他咬牙切齿,“把大少、二少、三少都叫上!还有婷婷和薇薇,都叫上!马上过去!”
大儿子伍世宸和次子伍世宏是卢玉珍所出,或许能让卢玉珍看在儿子面上少发疯;伍世轩是陪衬且不说;最重要的是伍婷婷,她眉眼间有几分像叶玄烨,或许能让叶家姐妹念及旧情?还有小女儿伍薇薇,年纪小,看起来无辜,说不定能博取一点同情心。
孩子们很快被带来,即使心里害怕不愿,也不敢多言,只能战战兢兢地跟着伍星河走向那气氛凝重的棋牌室。
棋牌室内,一片狼藉尚未收拾。
伍星河一进来,就看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卢玉珍,以及站在那里,似笑非笑打量着他的菘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粉碎的麻将桌,心头又是一凛。
他立刻换上一副焦急又心疼的表情,快步走到卢玉珍身边假意关怀:“玉珍!你没事吧?”
卢玉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变回娇妻模样,泫然欲泣:“星河……我……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