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送走好了。”
罗老头赞同这话。
“问题是让谁去动手。这种事情越隐秘越好,绝对不能让外人发现,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如今大力成了大官,要是我们因为这事被告上公堂,也会牵连了他。”
罗婆子沉吟:“既然不能让外头的人帮忙,那就咱们家人自己上。让大文和大武去,我就不信,他们两个大男人还弄不死一个卢锦娘!”
罗老头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事,万一不顺利……”
“没有万一。”罗婆子强调,“这些年我们是怎么对锦娘的,你心里也清楚。当年大力对锦娘多好,你心中也有数。要是他们夫妻二人见面了,咱俩……”
罗老头立刻翻身而起:“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去找他们兄弟商量。”
当天晚上,罗大文和罗大武悄悄出了院子,披星戴月地往镇上赶。
两人甚至都不太清楚母子三人如今的落脚地,只是听说过在那个方向。
两人一路摸到镇上,期间还带着不少肉干。遇上狗叫就扔上一块儿。
深夜里,楚云梨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
咚的一声。
好像是有人从院墙上跳下,她知道这几天容易出事,夜里和罗平玉睡在一起。
此时罗平玉睡得很熟,楚云梨翻身而起,奔到窗前,看到两抹黑影跑了过来,她抓紧了手里的一根木棒。
除了木棒之外,她又准备了匕首,在城里还买了一套银针。
兄弟两人原本不知道母子三人住在哪个院子,因为罗大文十多年前来过这边,隐约知道附近几家住的是什么人,估摸着母子三人应该是住在这里面。
两人直奔正房,却没有第一时间抢进去,而是吹了迷烟后在门口低声商量。
“万一不是,咱们赶紧撤。”
“如果是,就把母女俩掐死,至于平文……最好还是留着,要不然,大哥回来他们母子三人都没了,咱们怕是不太好交代。”
“可是平文那个狼崽子很在乎他娘,说不定会报仇。”
“傻!咱们做隐秘一些,他上哪儿知道去?”
最后这句,是罗大武的声音。
那迷烟筒早在掉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楚云梨一脚踩灭。
所以,楚云梨一直都很清醒。
半晌后,门口的人估摸着母女俩被迷晕了,这才推开窗户跳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罗大武,由于兄弟俩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已经习惯了黑暗的月光。进门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感觉到窗前有一抹身影,当即吓了一跳。
“谁?”
楚云梨冷哼:“想杀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罗大武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当即就扑了上来。
楚云梨抬脚就踹。
罗大武力气很大,只是侧了侧身子,饶是如此,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母女俩没有晕倒,已经是在意料之外,卢锦娘力气这么大,更是他没想到的。
此时必须速战速决,赶紧解决了卢锦娘,要不然,事情闹大引来了邻居,他们兄弟要完蛋。更招的是,如果让邻居知道兄弟俩夜里往这院子里闯,肯定瞒不住大哥。到时,大哥会对他们兄弟生出隔阂,兄弟俩还想要占大哥的便宜,怕是不容易。
事到如今,他们兄弟已经没有退路,不成功就要倒大霉。
想到此,罗大武心里一横,拔出了备用的柴刀,抬手狠狠一砍。
楚云梨挡住他的手腕,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可见罗大武用了多大的力气,这是不把她的头砍下来不罢休。
刚把人挡住,罗大武换手,又是狠狠劈下。
动作迅捷,毫不迟疑。
楚云梨眼中一厉,也起了杀心,手腕一转,一抹银针划出,黑暗中银光一闪,朝着罗大武身上死穴扎去。
针灸一道,博大精深。
针短一寸可救人性命,针长一寸可杀人。
只见罗大武身子一僵,然后软软倒下,楚云梨抢在他倒下之前把人扶住,然后将其丢了出去。
高壮的男人从窗户落下,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罗大文还以为事情成了,定睛一瞧,看到是自己的弟弟,当即吓一跳。
他急忙上前去叫人,怎么喊都不醒,他感觉今天晚上的事情有点邪门,认真听着屋中动静,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但他已经不敢闯进去,一时间汗毛直竖。
在他看来,老三力气那么大,不可能打不过已经中了迷烟的卢锦娘,但如今被扔出来的是老三……这里面多半有事。
他感觉可能遇上了脏东西。
人就怕未知,罗大文越想越害怕,将弟弟扯到背上,拔腿就跑。
因为背着一个人,翻出门的时候,他还从墙头上摔了下来,第二次才翻了出去。
一路上,罗大文根本不敢停,到了回村的小道上,他才敢喊背上的人。
喊了好几声,罗大武都没有反应。
罗大文心里越想越慌,干脆将弟弟放下,伸手去探其鼻息。
探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这一回,罗大文真的怕了,一阵冷风吹来,他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路上无人,前后都有小树林,罗大文很害怕,也不敢在此多逗留,想也不想扛着弟弟拼了命的往家里跑。
兄弟俩出村的时候还记得给村里的狗丢肉条,回来时罗大文吓的魂都没了,哪里还记得这些?
村里的狗叫了一路,罗大文一路都不敢停,飞奔回了自家的院子,一进门,他将弟弟扔在地上,强撑着把门栓好后,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瞬间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伸手抹一把额头,这才发现自己头发和身上都湿透了。
兄弟俩出去做事,除了那些孩子之外,妯娌二人和老两口根本就睡不着。
院子里一有动静,罗老头立刻披衣起身。
妯娌二人的动作更快,两人根本不敢睡,穿着衣裳等,确定回来的是兄弟二人,立刻拉开门跑出去。
此时的罗大文三魂去了一大半,看到妻子从屋中出来,他浑身瑟瑟发抖。
“孩子他娘……”
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是颤抖的,还带上了几分哭腔。
姜氏心头咯噔一声:“出什么事了?不顺利吗?”
“何止!”罗大文扑过去,一把抱住妻子,感受到怀中的温热,他心中的惊惧才散了几分。
此时的高氏已经在推地上的男人,她感觉手下的人有点太凉了,她也没多想,以为这人是在外头吹了冷风才会如此,可是连推好几下,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像死狗似的动也不动。她心里有些不安:“大武?”
罗老头从屋中出来,他心情不错,以为事情已经成了,他怕看不清路摔跤,手里还端着一盏油灯。
凑近了看到三儿子一动不动,皱眉:“这是喝醉了?”
高氏已经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探鼻息,她心跳如擂鼓,呼吸也挺急促,半晌摸不到鼻息。
“爹,这……”
罗老头蹲下,伸手去推三儿子。
高氏已经抬头看向吓破了胆的罗大文:“二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大武……大武没有呼吸了?”
话说出口,她脑中一片空白,实则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间已然泪流满面。
闻言,姜氏满脸惊讶。
“这怎么可能?”
此话一出,她才想起自家男人的神情很不对劲。
罗老头不光去看儿子的鼻息,还伸手去摸儿子的胸口。不管他怎么查看,面前都只是一具尸体,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那脸色也白惨惨的不似正常人。
“大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大文也不知道啊,他浑身哆嗦着,一时间说不出话。
见状,众人也不再逼问,而是先把人弄进了堂屋。
在屋子里坐下之后,罗大文才渐渐回过神来,磕磕绊绊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时老三离窗户更近,他说怕我心慈手软,所以由他去动手,我没听到屋中有什么动静,好像是打起来了,又好像没打,都还没听清楚,老三就从窗户滚了出来,然后瘫在地上动也不动……爹,我感觉这……大嫂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不是你大嫂,难道还能是鬼?”罗老头没好气,“那个女人力气很大,出手又狠辣。肯定是她干的,当时你就该把事情叫破,将左邻右舍的邻居都喊出来让她偿命。”
罗大文知道父亲的话是对的,但他当时吓破了胆,真的以为屋子里不正常……他打得过卢锦娘那个女人,但绝对打不过那些东西。
那时满脑子都想着逃命,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高氏趴在男人身上哭得肝肠寸断,此时她什么都不想问。男人不在了,什么荣华富贵,那都和她无关。
原本她还想着等大哥回来之后,拉一下罗大武,到时罗大武也去谋个官职,她还能做官太太。
现在罗大武死了,做不了官,她再想要做官太太,那只有投胎重新来过。
高氏越想越伤心,一会儿想自己命苦,一会儿又想到几个年幼的孩子,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说什么也不让男人出门干这种事。
可事到如今,后悔也已经迟了。
罗婆子动弹不得,听着外面吵吵闹闹,好半天才拼凑出来发生了什么。
“老头子!你过来,到底出什么事?怎么老三家的一直在哭?”
罗老头知道瞒不住,失魂落魄地回房:“兄弟俩出去办事不太顺利,老三……老三没有气了。身上也没有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大文和老三媳妇正在查看……”
罗婆子根本就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哀嚎一声,白眼翻着就晕了过去。
罗老头吓一跳,急忙上去掐人中。
一阵鸡飞狗跳,罗婆子终于醒来,看到侄女脸上的泪,她再一次确定了儿子已经离世的事实,当即开始哭天抢地:“怎么会这样?老天爷,你不长眼啊!怎么没把我老婆子收走?”
第1599章
大晚上的,罗家院子里众人哭得特别伤心,左邻右舍的邻居听见了,家里的男人都跑到院子里来询问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