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
先前不赞同分家的孔五爷率先出声,“族中不能出现与人通奸的人。不然,会影响整个族中年轻人的名声。”
“我要一大半的家财。”楚云梨直言,“两间正房和一间大堂归我,厨房归我,菜地归我,那两亩多地分成四份,兄弟三人一份,娘得一份,但孔周那份要补偿给我。这些年家里的积蓄也要拿出来这般分,反正,孔周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他这些年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亏待我,就该补偿!”
这么一分,孔家人得到的就是两间房和一亩半的地。
孔母张嘴就要嚎,三位长辈狠狠瞪了她一眼。
三爷出声:“可以依你,但是,你得保证你拿到的这些家财全部都传给你几个儿女,不可以带着一起改嫁。”
楚云梨呵呵:“那就不用分家了,一起跟着丢人吧。”
她抬步就走。
分家后,银子是她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这些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众人无奈,只好妥协。
接下来就谈分家。
五间的青砖瓦房,中间大堂,两边各有一间正房。楚云梨一张嘴直接划拉了一大半,只余两间正房给兄弟三人。
这还是几个儿女都跟她住,不然,一家子得挤成咸菜干。
“这……住不下啊。”刘氏苦着脸。
确实住不下。
大堂里隔了一个小屋子给孔母住,剩下的四间房一分为二,变成八小间。兄弟三人各一间,孙辈中已经成亲的三人又是各一间,这就去了六间,剩下的那两间,堂姐妹们睡一间,堂兄弟二人又住一间。
原本孔有仓成亲的屋子就不好弄,一家子原本商量好,跟柳盼儿商量着再修一大间配在旁边,一分为二,如此,有仓有德成亲就都有了屋子。
等到堂姐妹几个出嫁,底下的孩子已经长成……如果能再修房子自然最好,若是不能,现如今男女分住的两个小间继续男女分住,挤着点,在孩子们成亲之前,都勉强够住了。
虽然有点挤,但村里的年轻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成亲之前,整个村子也找不出几个能单独一个人住的年轻人。
这么一分,哪怕是大房的孩子都去住柳盼儿的屋子,孔母也继续住在大儿媳的大堂中,兄弟两人分两间房……那就是一人得两个小间。
二房夫妻住一间,他们的长子住一间,那即将成亲的儿子有仓往里塞?女儿又怎么办?
三房也住不下,夫妻俩住一小间,儿女都大了,总不可能让兄妹俩住一屋吧?
更别提还有孔周……柳盼儿铁了心要和他分家,怎么可能让他一起住?
她不让孔周住,孔周就得和他们两房一起住,到时候怎么挤?
姚氏真心觉得不公平,她进门最迟,生的孩子最少,在她看来,三房是家里吃穿用上花销最少的。如今大房,二房的孩子都安排的差不多,只剩三房孩子还没成亲,又要把她分出来……他们夫妻要给孩子买药,还要给孩子成亲,上哪儿去变出钱来?
“我不分。”姚氏开始耍赖,“你们家不怕丢人,那我就回娘家去住,我娘家有地方住。”
楚云梨冷笑:“你娘家是有地方住,要不要我替你回想一下你娘家的房子是怎么修起来的?”
姚氏脸色一白。
当年她成亲,聘礼收了五两,一个子儿都没带回来。姚家人拿这笔钱将房屋修了一遍,修的还是村里的木头房子,茅草盖顶,但房屋确实足够宽敞,孙辈们成亲都够了。
“我真的是越算,越觉得不划算。”楚云梨叹气,“三位长辈,我为这个家真的付出太多太多,到头来,还要被孔周当傻子欺骗。这家我是真不想分……”
她话锋一转,“娘,麻烦你把这些年的积蓄拿出来。”
孔母脸色铁青。
分家的事情太突然了。
昨天全家还在欢欢喜喜准备着给孙子相看亲事,一转眼,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孔母从来没想过要把自己攒的那些银子拿出来分给几个儿子,即便要分,那也是在她死了之后。
眼看孔母站在原地不肯挪动,楚云梨真的烦了:“不分了,我这就去城里。”
她说走就走,“一个个的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拿这个来威胁你们……我是真的想告状,想要让孔周脸上刺字!”
众人又跑去追。
楚云梨一路跑得飞快,孔家的其余人费尽力气,才终于在村口将人拦下。她不愿意回来,这一次,孔母实在无法,主动将积蓄拿到了村口。
“这些年攒了八两银子。”
只看一眼,楚云梨冷笑:“不止!你这老太太,都这个时候了,还舍不得把银子拿出来,说到底,这银子又没落到外头,平时还口口声声总说你最疼长子,呸!我看你是巴不得孔周脸上被刺字!”
村头这么大动静,好多人都追了过来。
听到孔周要被刺字,众人是抓心挠肝。柳盼儿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相处,她家里有个酒楼,许多在镇上买不到的东西都可以请她帮忙买……多数时候都能如愿。
对着好说话的人,众人有些不好问的话就比较好问出口。
有妇人好奇:“什么刺字?”
楚云梨一点都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孔周与人通奸,还生下不止一个孽种,这要是被告到衙门,是不是要被刺字?”
此言一出,轰然一声,众人霎时议论开了。
被兄弟两个抬过来劝妻子回家的孔周一路上几次被撞到腿,痛得他呲牙咧嘴,好不容易到地方,人还没被放下就听到这话,脑子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只觉得浑身都麻了。
“胡说!”
刚才在院子里讲,知道此事的只有孔家人和几位族中长辈,这事丢人,长辈不会主动往外说。
可这是人来人往的村口,此时至少三成的人都在此处。孔周都能想象到,最迟两三天后,满村的人都会知道他与人通奸生子。
楚云梨隔着人群遥遥望他,眼中一片冷漠。
对上妻子那样的眼神,孔周心中一凉。
夫妻多年,他自认为和柳盼儿感情不错,如今她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分眷念?
满满的都是厌恶和嫌弃。
这样的柳盼儿,还会听他的话么?
不会!
第2273章
楚云梨知道孔周的姘头是谁,即便两人在各自成亲以后就很难凑在一起亲密,但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两人还生了不止一个孩子。如果真的告上公堂,孔周很难逃脱通奸的罪名。
话说回来,族中长辈方才的劝说也并非没有道理,不管是脸上刺字,还是去徒三年,对于整个孔家族中都有很大的影响,柳盼儿生的四个孩子也难免要受委屈。
如果告成功了,柳盼儿母子几人固然可怜,但也会变成全族公敌。
所以,楚云梨跑到村口就被拦住了。
她若是不想被拦住,谁都拦不住。
告上公堂是不能了。
但哪怕不告,她也要让孔周名声臭不可闻。要让整个镇子和周边的十里八村都知道,是孔周对不起她!
孔母拍着大腿:“盼儿,回吧。不管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坐下来商量,其实……其实银子有三十两!”
都说财不露白,她实在是没办法了,必须得把儿媳妇带回家去。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村里的这些人家,能够拿出十两银子的积蓄,那都算是特别的富裕,整个村子都找不出几户来。
都知道孔家富,没想到这么富。
楚云梨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神情。
柳盼儿的嫁妆在过门不到半年之内就全部花完了,这些年孔家日子过得不错,其实柳盼儿手头也挺紧张,几乎是拿到工钱就花了出去,或者是工钱还没拿到,就已经有了要用银子的地方。
家里要用的东西,柳盼儿只管从酒楼里拿,月底发工钱时直接从账上扣掉。家里的孩子成亲,都是她提前开始攒的。
柳东家再要照顾女儿也不会太明显,每个月给五钱银子的工钱,一年下来有六两,加上年底会给每个儿女分一点银子,算起来一年的收入不少,但是,三房孩子一直病歪歪的,家里兄弟几人接连成亲,样样都指着柳盼儿。
算起来,柳盼儿成亲这二十多年来很少往家交银子。
孔母能够攒下这么多,一是勤俭持家,跟个老抠似的只进不出。二是柳东家照顾她……地里的野菜,村里的鸡鸭鱼肉和猪,孔家都可以帮忙从中牵线,然后能得到一笔酬劳。
柳东家一直都知道不能太偏着这个女儿……那会引起其他儿女的不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特意去城里打听了药材的模样和习性,柳家人不是地少吗?农闲时,柳家的人没事都去林子里寻找,如果不想去医馆中卖,他可以进城进货时帮忙卖掉。
这些年,柳家人懒懒散散,不太去林子里,没想到竟也攒下了三十两之多。
楚云梨被两个妯娌推搡着回了家。
银子分成四份,楚云梨能独得八两。
家里有这么多的积蓄,不光是楚云梨没想到,兄弟三人也没料到。
毕竟他们一年到头三天两头开荤,经常吃白面,而且三房俩孩子要吃药,开销很大。关于家里这些粮食和料子的来处,兄弟几人一直以为是婆媳俩一起出的。
三十两银子摆在眼前,很让人心动。
孔母方才在村口为了让儿媳妇回来,这才一狠心说了真正的积蓄,但一想到要把这些银子分给旁人,那真的跟剜她的心肝一般,哪怕是分给自己的儿女,她也舍不得:“这也没有称,不好绞开,等我哪天去镇上请人帮忙剪……”
楚云梨起身就走。
孔母忙喊:“剪剪剪!老三,去借称。”
楚云梨站在门口,双手环胸,等着绞银子。
分家就按照楚云梨一开始的提议,银子剪开后,又写了分家的文书,几个长辈就告辞走了,有福还亲自将几人一一送回家中。
其实这家分得乱七八糟,照着这个分法,孔周完全没有住处。
楚云梨不管这么多,她到了靠近厨房的那三间房,柳盼儿的屋子就在其中,楚云梨毫不客气,进屋以后捡着孔周的东西往外丢。
她不是拿出来放,而是直接丢到院子里。
捡不捡的,她看也不看。
整个孔家上下都知道她心里有气,不敢说半句不是。
“堂屋往这边都归我,你们两家住那边的厢房,爱怎么分我不管。反正,你们这些年占了我不少的便宜,以后别来沾边,谁敢伸手,我剁了他爪子。”楚云梨说这话时,眼神很冷,声音咬牙切齿。
谁都看得出来她还在暴怒之中。
这一分家彻底打乱了家中原先的格局。
有福兄弟俩商量过后,决定两人合住一间,母亲那间屋子的外间,就给妹妹住。
于是,整个院子乱成一团,好在家中粮食不多,一分为四后,总共也才三五袋,厨房没有拿出来分,全部归了楚云梨,倒是少了许多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