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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梨在家里等来了金婉柔。
天气太冷,家里又不缺银子,楚云梨想赚钱的心也没那么强烈,一辈子那么长,开春再说。
金婉柔来时,铺子里的肉还没卖完,彼时是小福在卖肉,姜大胜打下手。
姜家肉铺会给附近的食肆送肉,都是打下手的人去送,恰巧姜大胜离开了。
金婉柔问小福,小福也没空进屋叫人,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进来说门口有人找。
楚云梨出门就看到了一身白披风的金婉柔。
肌肤白皙的女子被那雪白的皮毛一衬,玉人似的。
“金姑娘?”
金婉柔颇有些不好意思:“姜姑娘,我们能进去说吗?”
楚云梨点点头。
金婉柔来这一趟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借钱。
“父亲心里,黎家兄弟此次榜上有名的机会很大,若是不考,实在太可惜了。”
在金婉柔口中,黎青平交上去的银子让给了陈同州,他自己没了着落。
楚云梨似笑非笑:“你怎么不去找我夫君?他们是亲兄弟……”
“我找了,他没钱。”金婉柔无奈。
楚云梨目光一转:“你这件披风真好看,花了多少银子买的?”
金婉柔一愣,她身上是狐狸毛,这一件披风不止一只狐狸,要值七八十两银子,是她母亲压箱底的嫁妆之一。
“这……你买不起。”
楚云梨笑了:“我不是打算买,而是想说,如果你真的想帮谁,可以把这披风当掉。到时别说三两,三十两都拿得出来,何必在这里求人?”
金婉柔低下头:“我有我的为难之处。”
“不就是金夫子和金夫人不许你帮那个陈……陈什么来着?”楚云梨真的觉得她又可恨又可怜,“长辈比我们多活几十年,看人看事自有独特见解,有时候,长辈的话该听还得听。”
金婉柔皱眉:“帮不帮就一句话。我到这里来,是替黎大哥考虑,不是来被你说教的。”
“求人呢,就拿出个求人的态度来。”楚云梨站起身,“我要出门一趟,刚好和你顺路,一起走吧。”
金婉柔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楚云梨乐呵呵道:“你跑来管别人的家事,还一股好心相劝的模样,我去告诉你爹娘一声,顺便恭喜他们养出了一个好女儿。”
金婉柔面色涨红:“你不帮就算了,何必如此?”
她气冲冲转身就走。
黎青安在知道金婉柔跑来姜家肉铺纠缠后,当天夜里出去了一趟。
然后,陈同州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被人打了一顿,鼻青脸肿不说,还有些伤着了手脚。走路不方便,一双手都不能做事,更别提写字了。
黎青安从外面回来时,天还未亮,他浑身冷意钻进被窝,不肯靠近楚云梨,嘀咕:“那姓陈的实在太会装了,把我娘家和婆家都闹得鸡飞狗跳,他还一副阳春白雪的无辜模样,连个面都不露,合着别人帮了他都是自觉帮的,他没有求人便也不用道谢。狗东西,我早想揍他了。”
楚云梨笑出声来:“娘家?”
“我都嫁给你了,是有娘家啊!”黎青安心情不错,语带威胁之意,“怎么,你敢不认?”
他伸出一双手,作势要伸进楚云梨的被窝里。
楚云梨不用想也知道那双手有多冰,忙往里滚:“认认认!我娶的你。”
作者有话说:
0点见
第2448章
米有良的银子也交上了。
没有靠陈巧盼偷东西,也没让米家人操心。他自己想办法交上的。
陈巧盼听说银子交了,心里大松一口气,问及原因,米有良含含糊糊说是借的,她也没多想。
“那你可要用功些,来年考中了,这些银子就都能还上。”
米有良格外烦躁:“你当衙门是家里开的?说中就中,哪儿那么容易?”
他不喜欢把炫耀的话说在前面,不然,榜上无名时会无颜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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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同州受伤的消息在书院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被人入室打伤,那人还抢走了他的两身棉袍,包括笔墨纸砚也被人毁得一塌糊涂。
来人不图钱财,更像是打他泄愤。
知道他遭遇的人都怀疑他是被人报复了。
陈同州受伤后只能在租住的屋子里养伤。
大夫说,他的手脚至少要养两三个月……而两三个月之后,院试和县试都考完了。
也就是说,他必然要错过来年的院试了。
黎母听到儿子满面担忧的说起陈同州挨揍的事,躺在床上咳到胸口剧痛的她瞬间就感觉心里畅快了几分。
“这可能就是天意。他定然是得罪了人,而且那人下手狠辣,青平,你父亲临终之前就盼着你们兄弟光宗耀祖,如今这紧要关头,你得保全自身为要,最好别去看他。不然,他那仇人若是迁怒起来,兴许也会伤着你。”
黎青平皱了皱眉:“可是我不记得他有得罪谁。”
“你又不是他,怎知他没有得罪人?”黎母强调:“等你考中,娘会帮你说亲,到时咱们家双喜临门……”
她语气越说越欢喜。
黎青平心上人才挨了揍,还会影响前程。他这时候哪儿有心思说亲?听到母亲的话,心里格外烦躁,又不好发作,干脆退了出去。
“娘,儿子去找同窗辩文,今夜就不回来了。”
黎母躺在床上听到儿子在外头吼出这话,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她顿时就急了,慌慌张张从床上摔下来:“你回来,我有话说!”
黎青平心上人不是夫子的女儿,而是他的同窗,此事母子俩心里都门清,只不过二人平时都刻意不提。
他隐约听到了母亲下床的动静,却没有回头,实在不愿意面对母亲的质问和失望的眼神。
黎母猜到儿子可能是要去照顾陈同州,她跌跌撞撞追出门,刚好看到大门关上。
她确定儿子听到了自己的喊声。
“不孝子啊!你怎么对得起你爹?如何对得起我?”
黎母胸口特别难受,用力捶了好几下,憋闷感不减反增。
黎青平确实是去找陈同州同住了。
陈同州租的是一间屋子,他每日早出晚归,一个人住,倒也够用。
他独自一人背井离乡,受伤时难免孤独。有人陪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而且他的手做事不方便,需要有人照顾。
黎青平进门看到他脸上的青紫红肿,叹了口气:“痛不痛?”
陈同州点头。
黎青平坐在了他的床旁边,握住他的手。
陈同州下意识要收回手。
黎青平却握得更紧:“别动,我帮你揉药油。大夫说了,药油揉开,会好得快些。”
屋中气氛静谧,黎青平揉他的手却不舍得用力,陈同州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出声:“黎兄,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黎青平抬眼看他,眼带哀求,“别赶我走,我只是想对你好。”
当日夜里,黎青平当真没走。
二人同睡一床,黎青平说的是要护着他,如果歹人还来,他要把人抓住。
半夜里,歹人又来了,只不过黎青平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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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众人得知,黎青平也挨了揍。
同样鼻青脸肿,同样手脚的肌腱都受了伤,也要休养两三个月。
一大早,黎青安还没起,楚云梨在院子里磨刀。
这会儿姜家肉铺的生意正好,但因为小福已经能独挡一面,两个人在外头足够用了。楚云梨闲着没事,便把刀磨了。
黎母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从马车上下来,走得踉踉跄跄,一路走一路咳。
姜大胜不高兴亲家母格外偏心长子,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亲家母偏心,他也不会得这么贴心的女婿。
自从女儿嫁了人,姜大胜每天晚饭都有人陪他喝酒。而且女婿是读书人,颇为博学,说起故事来引经据典,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要引人入胜。
反正和亲家母不会多相处,姜大胜虽然不喜她的做法,看到了还是会很热情地打招呼。
“亲家母,您慢点,这是怎么了?”
“我找青安!”黎母咳得恍恍惚惚,看到亲家靠过来,她还退了一步,生怕被人碰上。
这一步退得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姜大胜看她要倒了才靠近,见她动作见那般避讳,于是退一步:“宝珠,快来!”
楚云梨洗了手,出门将人扶进门。
“娘,您这浑身滚烫着,喝药了吗?病得这么重,大哥怎么还让你出门?”
黎母又是一阵惊天动地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屋子内听到动静的黎青安出了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