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升级装备了。
......
整整两日,景仁宫西偏殿库房的门几乎没关过。
苏瑾禾将春日猎场用过的物件一样样翻出来,摊在光下仔细检视。
那身灰扑扑的骑装料子还结实,但颜色太沉。
秋日山林里枯叶遍地,灰褐色反而显眼。
她让菖蒲去找内务府,用新得的月白贡缎边角料,混着浅褐、土黄的寻常棉布,重新裁一套。
颜色要贴近秋日山色,远看能隐入林间那种。
“肩肘处加厚一层软棉。”
苏瑾禾指着图样对穗禾交代。
“美人骑马少,鞍上坐久了容易磨着。针脚细密些,但别用金线银线,就用同色棉线。”
靴子也是要紧的。
春猎那双鹿皮小靴已有些开线。
苏瑾禾亲自去了一趟尚服局。
用两块攒下的好墨,换了个相熟老嬷嬷帮忙,重新纳了厚底,
鞋帮加高,里头絮了薄薄一层新棉。
“山里露重,寒气从脚起。”
老嬷嬷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念叨。
“小主这身子骨,可得仔细。”
“嬷嬷费心。”
苏瑾禾将一包自制的桂花糖放在她手边。
“这点零嘴您拿着甜甜嘴。”
医药包更是重中之重。
苏瑾禾翻出春日用剩的药材。
艾草、薄荷、金银花、紫苏……
都还干燥,药性未失。
她想了想,又添了几样新的。
白芷研磨成粉,可止血生肌。
生姜切成薄片晒干,煮水能驱寒。
还有一小包去年晒的野菊,清热明目。
瓶瓶罐罐里,金疮药、清凉膏、安神丸都是满的。
她额外调了一小罐防虫油。
用苦楝皮、艾叶、薄荷叶捣出汁,混了少许茶油。
气味冲鼻,但防山间蚊蠓有奇效。
最费心思的是饮食。
春猎时只带了干粮、肉脯,吃得人嘴里发苦。
这次苏瑾禾打算开个小灶。
她让穗禾去御膳房讨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锅。
说是林美人畏寒,想偶尔煮点热汤。
又备了一小袋精白面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腌肉切薄片,用花椒、盐细细揉过,晒得半干。
干菇、木耳、笋干各装一小袋。
甚至还有一小坛自家酿的酱豆豉,封口处糊了三层油纸。
“姑姑,咱们这是去秋狝,还是搬家呀?”
穗禾看着堆成小山的行李,忍不住咋舌。
苏瑾禾正往一个藤编食盒里码点心。
耐放的芝麻饼、桂花糕、小巧的核桃酥。
都用油纸隔开,铺得整整齐齐。
“有备无患。”
她头也不抬。
“猎场一待十几日,万一哪日送来的膳食不合口,咱们自己有点东西垫着,总不至于饿着美人。”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
“也省得总要承别人的情。”
穗禾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
九月初三,寅时正,天还墨黑着。
宫门外已列满了车驾。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火把的光照亮了侍卫们铁青的甲胄。
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白茫茫的雾气。
林晚音裹着斗篷,站在苏瑾禾身侧。
她看着眼前这肃穆而庞大的阵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美人别怕。”
苏瑾禾将一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
“上车便好了。”
林美人的车驾在妃嫔队列中段。
不算宽敞,但铺了厚褥,挂了棉帘,还算舒适。
苏瑾禾与菖蒲随车伺候,穗禾、小禄子等人跟在后面的仆从队伍里。
车轱辘转动起来,碾过青石板路。
透过车帘缝隙,能看见宫墙、角楼、城门依次后退。
最后消失在渐亮的天光里。
出了城,路便颠簸起来。
林晚音起初还好奇地掀帘张望。
看路旁渐黄的田野、远处青灰的山峦。
过了午时,便有些倦了,靠在软枕上昏昏欲睡。
苏瑾禾却不敢松懈。
她将车帘掀起一角,目光扫过前后车驾。
淑妃的朱轮华盖车在最前,德妃的次之。
往后是几位嫔位的青绸车,再往后才是美人的寻常马车。
护卫骑兵分列两侧,玄色衣甲,冷光熠熠。
她看见了谢不悬。
他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走在皇帝仪仗附近。
侧脸线条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玄色劲装,外罩软甲,腰间佩剑。
与周遭那些同样戎装的将领并无不同。
可苏瑾禾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不是因相貌,而是他的气质。
像鞘中的剑。
静时也带着锋锐的寒意。
她放下车帘,不再看。
……
行程第三日,午后。
车队在官道旁一处开阔地歇脚。
此处有溪流经过,水声潺潺。
两岸生着些半枯的芦苇,风一过,白絮纷飞如雪。
侍卫们圈出了几块地,妃嫔们各自下车活动筋骨。
林晚音坐得腿麻,由苏瑾禾扶着,在溪边慢慢走动。
“瑾禾,咱们还要走几日?”
林晚音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轻声问。
“按行程,明日午后便能到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