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翾就将匣子里的火铳拿起来细细看了,又在虞丽娘的示意下拆了,很快就品出了其间的技术突破。
于是祝翾便对虞丽娘说道:“十来年前大伙惯用的是火门枪,火门枪没法一面瞄准一面攻击。这几年有了火绳枪,方便了不少,可以一面瞄准一面枪击,手指一扣就行了,只是战场上近战还是刀尖盾甲这些冷兵器更好些。这个火铳看起来像鸟铳,却又有些不一样,请英国君赐教。”
英国君指着眼前的火铳道:“这个应该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射击武器,寻常火铳依托里面的火绳燃烧攻击,行军途中一旦受风雨影响,火铳就容易失效,射击步骤也麻烦,不如弓箭随身而发。而这个改良版的火铳并不依托火绳枪击,而是依靠这个……”
说着虞丽娘拿出一盒金属针刺形状的物器与祝翾看,祝翾问:“这是何物?”
“这是火/枪/弹。”
“火/枪/弹?”祝翾不解地看向虞丽娘,虞丽娘解释道:“火/枪/弹更好保存运输,平时只需要将火/枪/弹装进你眼前的这个枪铳之内,就能直接射击出去,其射程与穿透力也大大加强……”
祝翾虽然不懂军事,却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军事技术革新,背后的制造与发明想来需要很深的理学技术功底,祝翾再细看先前的火铳,发现拿在手上也轻便了些,不像寻常鸟铳那样沉手,还配着瞄准镜也更方便了。
祝翾有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手里的武器,道:“假使这个能大力生产,投入前线,那么行军打战也就更方便了。
“寻常鸟铳受限于天气,在大雾天开枪瞄不准,反而是帮对方敌人瞄准己方,这个射击准确性与一些局限性应该是减少了不少,算是跨时代的火器军工,在国防上算是一件神器。”
虞丽娘很激动地说道:“此次对战我们先锋部队就用了这个神器,对方还是寻常鸟铳,我们又有新式舰甲大炮,虽然海师就那么两个,但是先锋以此大败对方,打得那些海盗节节败退。等技术上去了,产能就上去了,想来我国各卫都能用到最好的枪炮了,到时候武装一新,国朝军队只怕就成了天兵天甲,与哪处征战都是无往不利的。”
说到这里,虞丽娘便说:“所以此次回京陛下这样大力嘉奖我,我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虚的,厉害的还是造出神器的官员。”
祝翾便笑道:“神器配神将,国朝海师是您操练的,沿海战区布局也是由您统领,新式军工的工具就得练新军,工具再好也是工具,想来第一批新式火铳数量也不多,要紧的还是您会把这些东西用在刀刃上,才如虎添翼,给那些不会用的也是白费。如今国朝海域的扩张有您的第一份功劳,英国君何以如此自谦呢?”
虞丽娘听了便很高兴地说道:“所以你乔将军是不如我的,我是帅才,会布局练兵因地制宜,她不过是个将才,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
祝翾也没想到虞丽娘还在和乔定原较劲,虽然虞丽娘一出山带兵就展现了什么叫做战神和帅才,短短几年就屡建奇功,一路封爵到英国君,是女爵里的头等奇才,乔定原在军事上确实看起来有些不如虞丽娘。
但是乔定原好歹是祝翾的故人,祝翾也不肯说她不好的话,就说:“您的本事适合练新军布局沿海,乔将军的本事适合西南地区维稳,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西南地势复杂,各族杂居,乔将军一大把年纪还在当地维稳建设,已经很厉害了。”
虞丽娘沉默了一瞬,也忍不住承认道:“她确实不错,就是出身低了些,混沌了前半生,浪费了资质。”
说着,虞丽娘又看向祝翾,指了指手里的火铳,问她:“你可知这个新出的火铳和火/枪/弹是谁设计出来的?”
祝翾摇了摇头,说:“这些东西非人力之巧工所能造,需要足够的理论知识,想来是个天才,知道不少知识。”
虞无双在旁边听了,想说些什么,被虞丽娘按住了,虞丽娘说:“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少不了此人的嘉奖,往后又是一出好戏,你且看着吧。”
祝翾心里好奇,却没再问什么,虞丽娘留祝翾吃了一顿饭,又指点了几下祝翾的武艺腿脚功夫,走前还嘱咐祝翾平日里不要只顾着做官修文道,武道也别忘了。
……
皇家猎场内,元新帝、太女与几位大臣正在拿新枪铳试靶,几枪下去,元新帝终于体会到了手里武器的份量,对着太女夸赞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跨时代’的军工杰作!”
太女笑道:“是不错,但还有再改良的空间。”
“真是,你也太挑剔了。”元新帝爽朗笑道。
太女却道:“咱们既要发展技术,也要发展制造业,军工制造乃国之重器,是未来的强国之本,如今南方制造总局下面共有舰船厂、炼钢厂、熟铁厂、无烟药厂、机器研发厂、火弹药厂、木器厂、枪厂、炮厂、炮弹厂、锅炉厂等共十三项军用工厂,又新建了两所军内新式学堂,两个语言学校,一个后备医疗所,但这些还是远远不够支撑整个沿海军备的新式转变。
“今我强为先,他国败于我国必谋自强,他者强而我朝不思强,总要落后于世界,大越幅员辽阔,无法做咱们周边那些小国可以朝贡依附,一旦示弱必将被人蚕食,所以今日我若原地踏步不思变,将来就是历史罪人。”
太女拿起手里的枪铳朝远处的靶子打了一枪,直中中心,太女看严肃地看向元新帝,继续说:“阿父,不够,远远不够。除了军工制造,咱们还要发展民用制造,这天下不是打下来了就是结束,我们没有借鉴太多前朝的经验去治理它,那就要带给它独一无二的辉煌。不过一口饼吃不成胖子,一切还要徐徐图之。”
元新帝听太女说完,心绪也有些唏嘘,说:“这些事都要你来做了,你哪怕做不完也得下决心做个开端表个态,因为你不知道你的后代有没有足够的决心与谋略去做这些,这些事你我不做,又指望谁呢?”
元新帝又说:“听说沿海水师发展得不错,等天气暖了,我还挺想去南边看看,一晃好多年没再回去了,到时候你就帮我监国看着。”
太女有些惊讶地看向元新帝,眼神有几分元新帝胡闹的意思,元新帝就有些不高兴地说:“难道你也以为我老迈了?昔年我还御驾亲征呢,你那时候还是长公主不也照样监国吗?”
太女便表达了自己真实的想法:“这等事还是叫我去吧,阿父您就安生待在京师歇着。”
元新帝“哼”了一声道:“你想得倒美,才从外面回来,又想出去了?京师这地方又冷又干的,我还是喜欢南边,这回我去南边可以住旧都,那边南六部也是齐全的,既不奢靡,又方便。”
太女想了想,说:“到时候再说吧。”
“不能到时候再说,这回去南边巡海只怕是朕最后一次回去了……你阿娘还葬在那边的皇陵呢,咱在世的时候再去看她一眼……我们父女俩,蔺家都来了北边,只有你阿娘留在了南边。”
一说起文慧皇后,父女两个面色都有些惆怅。
文慧皇后当年是因为守城加上产育虚弱而亡,当年后方徐州被敌军包围,城内空虚无粮,好容易撑到了援军与粮草,文慧皇后却因为心力交瘁导致难产,太女再有神通也救不了一个难产的产妇,太女的手足自然也没有生下来。
文慧皇后的离去给父女俩的人生都带来了一个缺口,文慧皇后因为在徐州离世,一开始被葬在徐州,后来应天为越都,就迁了文慧皇后到应天的皇陵内,但是后来迁都却仍将文慧皇后陵寝放在应天城内。
元新帝原本的打算是等自己归去也葬去南边皇陵内与文慧皇后共寝,然而为了北都戍边的政治考量,元新帝还是将自己的皇陵放在了顺天,就又打算将文慧皇后的尸骨移到自己皇陵里,可是这个想法被当年的太女给阻止了。
太女明面的说法是文慧皇后在应天的陵寝规模宏大,选址也是福地,文慧皇后已经得以安息了,应天旧民也能常常去拜祭皇后。
重新破土迁陵到京师只怕扰了文慧皇后的安宁,国母迁坟必然消耗土木与人力,国家新始,连北宫城都抠抠搜搜地扩建,不宜大兴不必要的土木。
然而太女内心的想法却是:她这对父母没有必要同葬一处。
文慧皇后离世一年,元新帝就娶了谢贵妃为妻,后来又有各方势力的姬妾,倘若文慧皇后没有在守城中困亡,她面对的与丈夫的未来想来也大概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文慧皇后死之后的那些帝王追思也可以是一个能困住谢贵妃名分的政治表演,元新帝用自己的“故剑情深”困住了谢贵妃为后的可能,也困住了谢家、霍家与两位皇子。
凌太月虽然是受益者,可也忍不住想,假使她的阿娘没去,假使她阿娘活着为她产育新的弟妹,她还有筹码或者狠心与自己真正的皇弟争吗?
思来想去,凌太月发觉自己还是会去争的,就算是文慧皇后所生的皇子,她也没有道理为对方绣嫁衣让位,但她还是希望文慧皇后能够活下来。
因为当年元新帝以为自己会与文慧皇后在应天的陵寝同葬,所以文慧皇后的陵寝规格是帝陵,这座帝陵规模的陵寝假使只葬着文慧皇后,那么它往后的名字只有“文慧皇后陵”。
可是如果文慧皇后被迁到元新帝自己的帝陵同葬,这座共枕的帝陵名字也只是“越太祖陵”,或许谢贵妃这些人都会随葬在皇帝的附陵里,文慧皇后占据的也不过是附属的一个皇后的棺位。
这真的是文慧皇后想要的位置吗?
这不过是元新帝自己希望的帝后情深的共枕同葬,与文慧皇后本人又何干呢?
太女私心里还是希望她那位阿娘可以清清静静地不附属谁躺在自己的土地里长眠,只是她心里那些想法没有与元新帝直说。
元新帝听了太女与群臣的劝告,将文慧皇后留在了原来的陵寝,也打算为了后代布局将自己葬在北边,死后与他的发妻一南一北遥遥相望。
元新帝知道自己这个年纪了,往后也去不了几次南边了,死后又与发妻天各一方,心里想着总要回去看一眼亡妻的,这个要求就是太女也拒绝不了。
于是太女沉默了半晌,说:“阿父,你到时候带着女儿的思念一起去看看阿娘吧。”
……
等新出炉的舞阳县君进京之后,祝翾才知晓促进军工技术改革的能臣就是她昔日的同窗谢寄真。
谢寄真这些年一直在制造局为官研究军工技术改革,只是武器不出需要工程保密,所以没人知道她在制造局做工,现在谢寄真完成了火铳的技术革新,虽然她不上战场,但也算做军勋,就直接被朝廷授予了舞阳县君的爵位。
然而谢寄真一入京第一件事就是上书请求元新帝收回爵位的授封,希望以自己的功劳换另一个要求——脱离谢氏族谱,随母姓为范。
谢寄真在自己的奏折里写道:因为生父行事有些荒唐,加上父母性情不和,自幼父母便和离了,她自小是随生母范夫人长大的,范夫人对自己有生恩也有养恩,谢家生父与自己也有宿怨,昔年她童子试时因被父亲所阻拦,错失功名。世人皆言孝,生母抚育自己长大,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却无人为她传宗,此乃不孝,为了全真正的孝,她谢寄真请求陛下让自己跟随母姓。
只是世人眼里父孝大于母孝,她母亲非女爵非宗室昔年也不是娶赘,没有让女儿随母姓的立场,她在世人眼里大概是悖逆不孝的,所以她谢寄真请求陛下收回自己的爵位作为对自己“不孝”的惩罚。
谢寄真这个奏折一出,实在让人有些难以预料,谁能想到,谢寄真能顶着“不孝”的名声,连那么值钱的爵位也不要,只为了随自己的母姓。
众臣一边惊讶,一边偷偷打量着朝上为官的谢家人,你们谢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怒的事情,才让人家谢大人爵位都不稀罕了也要和你们划清界限呢?
第23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来谢寄真得了舞阳县君的爵位,谢家人都厚着脸皮打算庆祝一番,就算谢寄真与谢家这群人关系不好又如何?一笔写不出两个谢,这个舞阳县君的爵位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家老祖宗霍老太太就喊来谢寄真的生父谢五,道:“这丫头自己在外面不声不响地就做出了这么大的事业,虽然她没怎么靠家里,但到底是你的骨肉,家里也要为她庆祝一番的,你是她老子,父女没有隔夜仇,你去把寄真喊回来聚一聚吧。”
谢五因为常年被酒色腐蚀,脸色囊肿,完全看不出曾经的好皮囊了,他抱着袖子坐在下首一脸抗拒,说:“她这样的逆女,如今小人得志了就想骑我们头上了吗?真好笑,什么舞阳县君,舞阳县君就很了不起吗?
“咱们谢家也是公侯之家,一个小小的县君女爵位置我还看不上呢,她这么多年忤逆在外不来我这里请罪磕头,怎么还要做老子的去讨好她?”
“老五!”霍老太太不满地朝他喝道。
霍老太太顺了一把气,劝说道:“咱们家虽然是皇子外家,可如今也不中用了,魏王和赵王怎么看都与大位无缘了,贵妃在宫里熬了这些年也没熬出结果,反而将自己身子骨熬垮了,霍家陈家不过是亲戚,在陛下跟前都要夹着尾巴做人。
“从前我们得意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等太女继位了,贵妃不在了,咱们家还不知道怎么个下场。我活着倒还能卖几分老脸护着你们,等我死了,你们这些也不知道靠什么过日子发扬门楣。”
说到这里,霍老太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朝谢五道:“好容易出了寄真这么一个出息苗子,她又是太女栽培的,将来靠着她,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她脾气大,你为了谢家去低个头又怎么了?只要能把她哄回来,将来我们家又有一些指望,我不指望寄真,难道指望你这个不中用的纨绔发扬门楣吗?”
谢五听得傻了眼,他整日在家游手好闲的,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厉害,如今霍老夫人细细告诉他了,谢五沉默了片刻,才下定决心道:“寄真我没怎么管过她,她心里对我有气,可我到底是她父亲,我做低伏小哄着她,总能把女儿哄回来的。”
霍老夫人又叹气道:“早知道她是打压不下去的,当日就不该让你与那范氏和离,你要是还和范氏一处,寄真早被我们捏在手里了。”
谢五一提起前妻,脸色就别扭了起来,说:“范氏性情泼辣,还是分开的好。”
霍老夫人看向谢五,忽然说道:“这些年她也没有另嫁,你想想办法,能不能让她回头?拿捏住了娘,寄真不就是我们的家吗?那个县君爵位也跑不了,她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造化,将来只怕是还有更高的爵位。”
谢五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霍老太太,说:“可是我已经娶了白氏,白氏虽然无趣,可也给我生了女儿,这些年也没有什么错处……”
谢五心里倒不是因为多喜欢白夫人,而是白夫人没有范夫人那样刚烈,那样喜欢管辖丈夫,有白夫人这样的妻子,谢五日子是舒服的,要是休掉白夫人,把范夫人迎回来,仗着谢寄真这样的女儿,只怕范夫人在他跟前更加得意了。
听到谢五这样说,霍老夫人不满地皱了一下眉头,道:“白氏到底无用,这些年也没给你生下嫡子,也不知道规劝你上进,只会做表面功夫,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要是能将范氏和你女儿迎回来,到时候不过给白氏一些钱财和离就能了事。满谢家的孩子谁能有寄真聪明呢?你可别昏了头,忘了主次。”
谢五低下头,想了一会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对不起白氏了。”
谁知廊下伺候的丫鬟与谢五房里白夫人身边的丫鬟交好,听到了屋里老夫人与谢五的交谈,就把这事情泄露给了白夫人身边的丫鬟,说:“大事不好,老夫人想要休掉谢五太太,把原来的五太太给迎回来呢。”
白夫人身边的丫鬟一听,便忍不住将此事告知了白夫人,白夫人细细听了,心里又是心寒又是愤怒。
她嫁与这糊涂丈夫这些年,在那老太婆跟前伏低做小,对谢五诸多忍让,谢五房里的那些姬妾所生的庶子庶女她也视如己出,整日为了这个家操劳。
白夫人自问自己在做妻子一项上无可指摘,总找不出错处,谁知那老太婆见从前的谢寄真发达起来了,就预备把自己换掉迎回他们从前看不上的范夫人。
丫鬟便对白夫人说:“太太还是得早做打算。”
“做什么打算?他们现在要和离就和离好了,现在风口浪尖的与我和离了,我没有错处,怎么也是他们亏欠了我,我在这个家里也是已经伺候够了!”白夫人越想越气,忍不住说。
她说完自己也顿住了,她嫁到谢家的时候,谢家还是炙手可热的状态。
但是等太女一立,谢家虽然看上去没有衰败多少,但是白夫人已经品出了几分不妙,谢家的那两位皇子都是把太女得罪死了的,太女位越固定,那两位皇子再犯些蠢,只怕到了新朝谢家满门都要惹上大祸。
白夫人虽然心里偶尔有这些想头,可是她到底是高嫁进来的,女儿又在这里,没有底气离去,二来她也不是当家的主母,没有能耐改变什么。
她也不像谢大太太那样有底气能够分府别居划清界限,她与女儿都是靠谢家过日子的,谢家这些人都仗着宫里的贵妃依旧富贵,她那些想头说出去也不过是被认为是杞人忧天。
所以白夫人只能得过且过,没事的时候烧烧香,希望太女上位了哪天想起清算谢家时,不要牵连到她和女儿,哪怕日子清苦些,能与女儿一起过日子也是好的。
她正愁如何脱身谢家呢,现在霍老夫人与她丈夫在背地里就有了和离的心思,她倒不如抓住这个机会。白夫人在心里想道。
谢五这个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她这些年名声不错,谢家主动和离在外面也是过错方,总是要给她一些补偿的,她到时候也可以学着范夫人带着女儿离开这。
白夫人想定了主意,反而没有那么愤怒了,丫鬟却以为她是气到开始说糊涂话了,便劝道:“太太,你心里恨也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呀,还得为姐儿打算呢。”
白夫人却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他们有没有本事迎回范夫人母女!
“听说昔年六姐儿都跟着母亲了,去考个童子科他们这些人还捣乱。好在六姐儿聪慧得体,没了童子科还能靠自己挣爵位,这样的人天生就是美玉,他们耽误不了,现在到想着摘桃子了。
“都坏了别人前程了,还腆着脸以为凭着什么骨肉血脉就能换人家回来,整日都活在梦里,当年范夫人想要和离回去,还折了半副嫁妆在这个家里,他们如今想要我走,只怕还得多贴我一些钱财,细想我还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