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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_分节阅读_第241节
小说作者:戴山青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07 MB   上传时间:2026-04-05 21:33:56

  “给任何官员超乎职权的权力,都会导致体制的混乱,霍几道自己拥有了超乎职权的权力,不加以律己,反而给自己亲近的官员超乎职权的权力,自然风气渐浊。”

  元新帝听到这里面色已然不太好了,祝翾骂霍几道可以,但她却指出了霍几道在朔羌造成的种种问题本因是霍几道的权力过大,霍几道的权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只能是皇帝一步一步纵容出来的,元新帝突然有一种隐晦的怒意。

  “你继续说。”元新帝吩咐道。

  “然而扰乱风气者依旧屹立不倒,霍几道提拔的那些私人依旧败坏着朔羌,臣经历朔羌一回,才知何为民生疾苦,朝廷先后赈银赈粮,又调以盐粮互兑调动江南江北的盐户赈灾,各方出力、各方救援之下的宁州又如何呢?

  “吉祥仓各仓里老鼠吃得脑满肠肥,而千万百姓却仍待毙于饥饿……

  “官仓满盈,百姓腹内空空,多省救援,依旧白骨露野,朝中君臣难解远危,省里官吏于民犹如匪盗。

  “人口锐减,无主之田越多,无田的隐户却也越多,朝中到的粮越多,城中粮价也越高,这就是霍几道离开朔羌之后、臣亲眼目睹的现状!如此种种,陛下您可知?”

  元新帝听到这里嘴唇微微颤动着,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祝翾的话给震撼了。

  祝翾持着笏板跪下说:“所以臣要弹劾霍几道,可只弹劾霍几道解决不了根本。”

  元新帝的眼睛湿润了,可说出的话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说:“祝翾,你说这些到底是在可怜百姓,还是在影射?”

  此话一出,殿内那些沉默的宫人也跟着跪下了,马长生在案前听得惊心动魄,心想,祝翾可真敢说,这哪里说的是霍几道,这是在意有所指地问陛下为何给霍几道这种权力。

  祝翾虽然也跪着,脊背却没有塌下去,她的声音格外冷静:“臣未影射,皆是实言。”

  元新帝笑了一声,这笑声意味不明的,听着怪瘆人的,他脸上挂着慈祥的笑,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口气全说了吧。”

  “当年霍几道虽大胜,可不妥处颇多,朝中未拿任何一例正式问罪霍几道,霍几道未对其中任何一项上疏自辩,宁州之困、那些死伤,邓国公到今天都没有公开认过一句错,说过一句抱歉。陛下您还奖赏了他三公之一的加衔,更显得他没有做错什么,也更给了朔羌后来那些人的底气……”

  祝翾的话还没说完,魏千年就忍不住开口了:“大胆,你是在指责陛下吗?”

  “叫她继续说。”元新帝的声音听不出感情。

  祝翾于是继续说:“陛下心中自然时时刻刻将朔羌百姓放在心口,不然何以调动那些人力物力要朔羌活下去。当年给邓国公论衔也不过是论功之举,可是功过可以相抵,那些死了的人命能够重新开始吗?

  “陛下优容霍几道,在旁人眼里就显得他无过,那些从前已经顽固的剥削体系就一直在朔羌运转到今天,霍几道能利用战争养寇自重,朔羌某些官员自然也能利用朔羌的危难肥己发财,秩序一旦不存,那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的呢?”

  祝翾在家里演练怎么面陈皇帝的时候,其实没有想过要说这些,她一回京就嗅出了整个京城的官场气氛不对,可是她一进宫,一面对着这个无上的帝王,她的脑海里就想到了自己在朔羌看到的那些景象。

  她得说,她出去就是做皇帝的眼睛,皇帝可能没有心情看了,可是她必须得说出自己真正看到的一切!

  虽然她心里知道元新帝心里对霍几道早没有了容忍,可是一进来更加阴郁的皇帝让她失去了能够全身而退的信心,从前的元新帝也许有这个耐心,隔了一年开始苍老的皇帝未必有。

  但她还是得说!哪怕她说完,元新帝立马拖她到那个朱红的宫门外打板子也打成软烂两截,她也要说出来。

  朝中所有人现在都只敢就这一年的事情弹劾朔羌本地官员,而没有人弹劾霍几道,哪怕他们也隐约知道皇帝不耐烦霍几道了,可就是不敢。

  明明之前霍几道大捷的时候他们还敢的,结果皇帝一个不痛不痒的平调加三公加封,让许多人高估了皇帝对霍家的旧情,现在反而不敢了。

  就算有敢弹劾霍几道的,却也只敢弹劾霍几道。

  元新帝当然是期待祝翾开口弹劾霍几道的,但却不是这个弹劾法。

  他期盼的是祝翾能把霍几道的过失抬高到割据谋反的高度,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始举起真正的屠刀在做皇帝的最后几年开展一场大清理。

  不然他为什么要继续抬举霍几道呢?当时杀了霍几道,死的也就只有霍几道而已,那怎么够?

  元新帝感受到了自己的年老,他便开始计算着要真正为下一任皇帝做点什么了,有些事他不做,太女只怕也做不了了,一个年老开始发狂的皇帝是更恐怖的存在,所以他可以合理干很多残忍的事情达成目的。

  结果祝翾这个人却比他想的更大胆,她没有在霍几道这个人身上大作文章,而是说皇帝这种权术运用对整个体系的打击影响有多坏,能产生多大的流毒与祸害。

  霍几道对朔羌的破坏就是这种权术思想的反噬。功过可以相抵,但死去的人就是死了,这句话可以说霍几道,也可以说他元新帝。

  殿内又是长久的沉默,太安静了,安静得让祝翾产生了一种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祝翾知道自己话里的机锋皇帝能够听懂,所以他沉默了,他越沉默,自己的生机越是渺茫,或许现在这一刻的安静就是她生命里的最后时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皇帝依旧问她。

  祝翾心中产生了一种劫后重生的轻松,于是她将自己带来的一箱笔记打开,开始就事论事论述自己这一年的所见所闻。

  元新帝对她扎实的工作总结产生了兴趣,一边看一边问,祝翾就把她所归结的各种现状与背后问题一一解答了,中间吃了两顿饭,这场面述还没有结束。

  从白天到夜半,元新帝终于精神不济,朝祝翾说:“天色已黑,你仍去你从前当值的屋子睡吧,天亮出宫。”

  祝翾也松了一口气,御前面述这一关终于是过了,她发自内心地行过礼谢了恩。

  她要离开体己殿的时候,元新帝忽然喊她:“祝翾,你是个直臣,但有些事朕依旧得做。”

  祝翾有几分没反应过来,元新帝又挥手叫她退下了。

第277章 【大度宽宥】

  值房还是从前她在御前当差时的那间值房,但祝翾躺里面一夜都没睡着,在御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有觉得怕,为了那些话那些意思能传达给皇帝她当时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一句跟着一句就这么往元新帝案前砸。

  但一出体己殿,祝翾就开始回顾品味自己说的话,那些话砸回来了,把她给砸清醒了,祝翾一清醒,是真的睡不着了。

  当真是鬼上身了,我当时和皇帝说那些!祝翾在心里尖叫。

  但她知道,再给她一回机会,只怕还是会在御前“忘我”说这些话。

  祝翾睡不着,因为她怕天一亮,皇帝醒转过来觉得她该死了,她当时觉得自己是不怕死的,也不怕挨板子的,可要真到那份上,祝翾又觉得自己估计还是会怕的。

  等到祝翾看到窗边渐渐透了白,就知道天快亮了,她就赶紧闭上眼睛逼自己睡一会,就算天亮之后皇帝要找自己算账,真的要死了,死前也得睡个好觉!

  她才眯着了,就感觉有人推自己,一睁眼,正是从前御前的女官项玉迟,项玉迟说:“祝大人,天亮了,宫门也已经开了,您快收拾收拾回家去吧。”

  说着,她还打量了一下祝翾,她进来的时候祝翾还睡得真香,项玉迟难免觉得祝翾“心大”,心里不免对祝翾又多了几分佩服,心想:说了那些话,在值房还敢这样睡,当真是要做大事的人!

  祝翾也不知道项玉迟那个眼神是这个意思,她现在可没有练就这等心理素质,误会就这样造成了。

  夜里已经担惊受怕过了,祝翾现在已经不怎么怕了,一早项玉迟就喊自己出宫,想来自己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了,祝翾便穿戴整齐准备出宫去了。

  从那扇宫门出去的时候,祝翾回头看了一眼朱红的宫门,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自己这顶大好头颅还稳稳地在脖子上架着呢,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性命是彻底无忧了,皇帝也没有要让她难逃活罪的样子,但是还是没有正式的差事下来,祝翾现在身上是仍然挂着翰林院的职位,但是差事就那么多,她离开京师一年,从前她的差事就分派给别人做。

  去朔羌的事情是挂在都察院的职位上,但她还不算都察院真正的官,现在事情没有一个定论,她又算是都察院差事没卸任的状态。

  按理来说,她出去办了个事回来,是继续原地领差事做还是换新差事做,都得有个意思下来,她才好正式去拜会上司当差。

  之前那样不上不下的,是因为她还没有彻底述职,现在都进过宫见过皇帝了,甚至都在宫里待了一天一夜,回到家一点意思都没透下来,那便只有一个意思了:她被晾冷板凳了。

  祝翾进宫一天一夜之后到家还没有正式的差事做,没几天,外面那些人都品出来她坐了冷板凳了。

  祝翾不出门也渐渐体会到了人情冷暖,首先就是没有人来拜会她了,也没有人来送什么帖子了。

  附近同住的官员在她才回来的时候还过来想串门拜访一下,现在人家也不敢来了,附近人家的仆佣都恨不得绕着祝家走,时间长了,在巷子里叫卖的小贩都不敢靠近祝家叫卖了,怕惹灾。

  这件事还是丁阿五发现的,她早上要出门去买早饭,北边人早上吃米食的少,丁阿五早上不做粥的时候就一听到外面卖馒头的叫卖,就提着钱袋子出去买些攒馅馒头,再买些豆汤回来,再吩咐灶上煮些面拌猪肝,就够这些人吃了。

  然而这几天早上她一直没听见卖馒头的叫卖声,出去买卖馒头的那个人还在巷子口蹲着,丁阿五一边看着蒸馒头蒸出来的水烟,一边随口问:“你咋好几天不往咱家那带去了?我还要跑这里寻你们?”

  卖馒头的是一对夫妻,女人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给丁阿五拿馒头,男人就在旁边点钱,听见丁阿五问,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丁阿五就说:“到底啥事,怕我赖你们钱?”

  因为丁阿五是老主顾,卖馒头的女人就说:“你是在那个女三元家当差吧。”

  “都买你多少回馒头了,还不知道我在哪家做事?”

  卖馒头的女人脸上几分犹疑几分八卦,说:“我听说你们家大人要不成了,说从外面回来之后就不招皇帝待见了,怕是要倒霉呢。”

  丁阿五听了,连忙把钱袋子往回收,脸上怒道:“今儿不要了,这倒霉馒头谁爱吃就吃,往后你家的我也不要了。”

  卖馒头的夫妻一见丁阿五这样生气,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女人忙上手拉丁阿五:“别介,我这也是随口一说。”

  丁阿五还是气呼呼的模样,说:“我家大人好生生地在家坐着,你们卖馒头的不攒好馅,嘴皮子一碰一张的就开始嚼蛆,我家大人正正经经的是翰林院的官,岂是你们这些人能够诋毁的,传这样的话,也不怕坐监!”

  卖馒头的忙替自己分辨道:“这话不是我们说的,是旁人在我们这买馒头时说的,今儿这些馒头的钱我不收了,白给你一顿,往后这些话我们也绝不会说,还请嫂子您饶过我们一番,也别断了往后的长久买卖!”

  祝翾早起要吃早饭的时候,丁阿五就提着东西挂着脸回来了,那些馒头她还是要了,不要钱的东西干嘛不要,然后她又把自己听说的告诉了祝翾。

  “是住咱们斜对门的那个老婆子说的,她懂什么官场是非,定是她儿子在家口无遮拦,那老婆子比我还乡下人做派,从前大人您在外当差的时候,她老是来借东西,现在就在背后传是非,皇城脚下还当是村口似的!”丁阿五也打听到了是谁传祝翾要倒霉的,正是住在对门的钱老太太。

  钱老太太的儿子是在国子监做典簿,从八品的小官,却也是不事生产掏空家底考进来的京官,钱典簿做了京官就把老家母亲接了过来,他这样的官阶,老太太在京里连安人、孺人的敕命也不是,钱老太太又是最寻常的那种乡下老太太,京里官眷场合她也融不进去。

  钱家的俸禄也养不起仆从,所以家里劳务都是钱太太和钱老太太动手劳作,早上买早饭的活也是老太太亲自出门。

  祝翾也不意外钱老太太能在背后说这些话,钱典簿倒未必在家直接说了祝翾要倒霉的话,只是听到钱老太太耳朵里就是这个意思。

  钱老太太又在京里被困疯了,在乡下还有几个老太太聊天呢,在京里官眷看不上她,像丁阿五这样的,老太太又自恃身份,觉得自己是官眷人家是下人,所以她只能跟卖馒头的人聊天,做商贩的平民在老太太眼里还是配和她打交道的。

  祝翾倒不至于为了这几句话生气,只是说:“钱家的这位老太太还真不适合在京师过日子。”

  “可不是,口无遮拦的,在乡下这样就算了,在京里还这样瞎说话说出是非怎么办?”丁阿五说。

  说到这里,她也有点担心祝翾的官途,压低了声音问祝翾:“大人,您这样不要紧吗?”

  自从发现自己被晾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祝翾的心反而踏实了,她都差不多踩着皇帝肺管子说话了,皇帝没有明显的申斥,也没有处罚和贬官,那就是赚了,皇帝说不定还是得用她。

  这段日子也没旁人来打扰她,多清静,就当休假了,自从当了这个官就没彻底闲过,闲官就闲官呗,皇帝不申斥,她就算不当差也有俸禄拿。

  所以祝翾一点也不慌,还反过来安慰丁阿五:“阿五嫂子,这些都是小场面,你当得起的。”

  丁阿五一听就觉得自己来京这么长时间不该大惊小怪的,得有几分掌府的气概,就又端上了:“大人你说的对,这才多大的事,有什么好慌的。”

  祝翾在家练字,字才练了几帖,冷板凳便坐结束了。

  她还是回去当翰林院的差,正式领了六品侍讲的职,同时还委任了祝翾东宫詹事府左中允的差事。

  左中允也是正六品的职位,却是东宫的官阶,这是正式把祝翾按在东宫一派了,从前祝翾出入东宫的名义也只有启蒙皇孙这件事,如今出去一年,皇孙大概也用不着她启蒙了,皇孙得正式出阁念书了,她再去东宫就没有道理了。

  谁能想到,皇帝直接给她分了东宫的官位,她往后出入东宫不能再光明正大了。

  有了差事,祝翾就能正式出门走动了,黄采薇是她第一个上门拜见的人物。

  “你现在有了左中允的位置是好事,这不仅是陛下要用你,还想把你留给储君用,你也正式有了潜邸旧臣的资历,等太女上去,你的官途更好走些。”黄采薇笑着道。

  说着她便拍了拍祝翾的手说:“你在外吃苦一年,也不是白吃的,陛下还是看在眼里的。”

  祝翾没对黄采薇透露她在御前说过的话,御前的事是丝毫不得外泄的。

  祝翾只是在心里想,皇帝撩她冷板凳的时候,大概是把自己上呈的册子都看了吧。

  事实正如她想的那样,元新帝对祝翾的话虽然认可,但是这种冒犯他还是生气的,虽不能直接罚,也得给祝翾吃个教训,都打算打发祝翾离京当差了,地图上的地方都圈好了,这么能,就去地方上好好能几年再回来!

  然而等到天亮,送完祝翾出宫的项玉迟回来了,元新帝在写贬祝翾出京的旨意前问项玉迟:“祝翾何如?”

  项玉迟便回答道:“微臣去喊祝大人时,祝大人仍在沉睡,神色自若。”

  元新帝一听祝翾神色自若就不怎么生气了,他朝项玉迟说:“她顶撞了我,夜里睡值房都睡得香,还神色自若,可见她说那些话是真的问心无愧,看来还真是个无惧的直臣,那我反而得用她。”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便吩咐人把祝翾送进来的那口箱子拿来,他打算什么时候看完了箱子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就让祝翾办差。

  等看完了祝翾送进来的工作笔记,元新帝是真的对祝翾服气了,祝翾在朔羌是真的脚踏实地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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