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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女_分节阅读_第283节
小说作者:戴山青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2.07 MB   上传时间:2026-04-05 21:33:56

  弘徽帝又说:“汉武帝酹金夺爵,拿诸侯王献上的酹金以成色不好做缘由,就夺了一百多个人的爵位。

  “朕还不是无故发作,他们自己做错了事情,朕还网开一面纵容一番,是把律法往地上踩,也是把朕的脸给他们踩。这些勋贵富贵已久,早忘了祖上的寒贱,老的忘了自己开国时打仗的目的是什么,年轻的被娇养于王侯之家,只知躺在父祖基业上享受。一个个养得脑满肠肥,当年若不是朕与先帝赏识他们,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耕田种地?

  说到这里,弘徽帝长叹了一口气,面上也带了几分追忆的光彩:“我记得当年他们跟随朕的光景,那时候大家都不体面,都是活不下去的人,要么是家里的地被侵占了没饭吃了,要么是被劳役逼迫到没办法了,都说跟我打天下是为了不再挨饿受冻,是为了乡亲们不再被地主老财欺侮,说要和朕一起创造更好的盛世。

  “可是如今呢?一个个好日子过着,全忘了曾经的理想。有翻身做了朝廷新贵之后就开始嫌弃自己从前糟糠之妻的,有停妻再娶更年轻貌美出身更好的,也有一个又一个往家里娶小老婆的,还有旧妻刚去就敢续弦年纪能做自己女儿的……对一路陪着吃苦的亲人尚且如此,对外面百姓又是一副更厉害的嘴脸。

  “不是朕忘旧情要舍了他们,是他们忘记了昔日的自己,忘了与朕的旧情,跟不上朕的脚步了。

  “只是跟不上便罢了,无灾无痛慢慢退出权力圈子终老,后代再慢慢败落门庭,其实也是不错的结局,天下没有永久的王朝,也没有永远富贵的勋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他们忘性越大,门庭衰落速度越快。

  “如今竟然还想做朕前行路上的绊脚石,面对只是跟不上的旧友,朕可以容情叫他们富贵终老,至于绊脚石,只能被朕搬开扔掉,想得权为贵,也得能者居之,分不清形势开倒车的人哪里配得上一个‘能’字?宽宥他们,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得罪朕是毫无代价的?”

  羊仲辉在旁边听着,忽然听到弘徽帝吩咐她:“将朕刚才说的话整理成纸面文字,然后开了库房,与所有有勋爵之户酒饮赏赐,告诉他们,能与朕同饮一杯的,朕能容,不能与朕同饮的,酹金夺爵的事情就在眼前。”

  羊仲辉忍不住挺直了后背,面对突如其来的新工作有些无奈,但还是道了一句:“是。”

  弘徽帝又忍不住跟羊仲辉抱怨道:“先帝算是给我开了一个坏头,本来开国时对于这些人的处置还是旧情归旧情,法理归法理,结果他后来糊涂了,对霍几道几经宽容,闹出了数条大罪才收拾了他,顺便收拾了上万人,以为整出这等大案是什么君权威慑。

  “这反而给了这些旧勋一些错觉,以为自己只有做到了霍几道陈文谋那等地步才会被夺爵身死,衬得朕只是按律法处置都显得有些无情了。这平常松泛,突然高压连坐的管理其实就是对自己权力的不自信。

  “平日里,咱们就要划清奖惩界限,丁是丁,卯是卯,让勋贵们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样做错了我罚他们,他们也服气,想要不被惩罚第一反应不是遮掩犯罪,而是不犯罪,奖惩清明,不以政治党争的角度去统领他们,这样他们也轻松,不用因为上位者阴晴不定的态度而战战兢兢,失去了信心。

  “仲辉,你去这些人家的时候,同时把大越律带上,告诉他们只要不违律不违纪少作死试探朕,朕也不是那等寡恩无情的人。不从律,就是不忠国不忠君,下场就摆那,不信邪就再试试看吧。”

  羊仲辉忙起手行礼,答应了一句“是”。

  本来勋贵们对弘徽帝对二贵的处置都有些犯嘀咕,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弘徽帝的行事风格,晚年的元新帝虽然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搞大案株连与血洗,但对于这批能够幸存到新朝的勋贵们而言,他们反而更能摸得准元新帝的脉。

  元新帝晚年执政风格在冷酷高压之外,又多了几分心软念旧,所以他们只要不是在关键事情上触了元新帝的逆鳞,平常犯点“小错”也不至于会怎么样,只要多追忆追忆往昔,哭一哭,元新帝大概就会心软了,最后便是小惩一番而已,这是旧勋身份带来的纵容界限。

  享受这种界限久了,他们渐渐便变成了“法外之人”,只要不太过分,偶尔触犯刑律也可以“自罚三杯”。

  弘徽帝的执政风格却不是这般,她在做长公主时就有一个特点——较真,王子庶民,在她那里犯罪都是同等的。

  同时她又不失仁慈,每次权力的使用都是克制而理性的,对待政敌也很少株连与血腥清洗,也很少以阴谋诡计的权术施压玩弄下位者,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她不用,是因为她克制。

  这就是弘徽帝的风格,在东宫时期,大家就能预测出她大概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君主,是张弛有度、仁慈中不失严正、理性中不去人性的君主,这样手握大权却克制权力边界的君主,因为她生而知之的神秘,甚至带了几分神性,无论是哪个阵营的人,也说不出一句“昏君”来。

  能预测到,不代表能够适应这样的风格,勋贵们的旧脾性还没来得及收起,还以为自己还是旧制度下的“法外之人”,但弘徽帝的惩处让所有勋贵都意识到了他们在弘徽朝只能做“法内之人”。

  对于享受惯了特权的人,只是收回他们的特权,在他们的视角里就是一种欺压叙事,大部分勋贵们没有意识到那两位有罪勋爵的惩处已经是弘徽帝“容情”之后的结果了,都觉得太过严苛,在心底腹诽了几句,觉得弘徽帝如此是过河拆桥,是杀鸡儆猴了。

  对于死人,活人总是善于美化关于他们的记忆。

  先帝越武帝如今就成了这批勋贵美化过的白月光,在心里腹诽完新帝不讲情面之后,就是怀念先帝在时的“美好光景”,全然忘了先帝搞大清洗时期的战战兢兢。

  不久,因为监禁妾室而获罪被罚苦役的原云阳侯还没正式去服役呢,就因为被夺了爵位,家族降等继承而抑郁生了病,抑郁了三五天,就悲郁而亡了,承继了爵位的其子云阳伯报丧与宫中,然而弘徽帝因为原云阳侯是戴罪去的,也没有因为他死了宽纵他身后名声,未有死后复爵,也没有追封,更没有追谥。

  既然没有追封复爵,原云阳侯只能以庶民身份下葬,不能拿侯爵的待遇办丧,先帝的寿陵也留了很多随葬墓地与勋贵们附葬,如果云阳侯没犯事,按礼是要随葬寿陵的,甚至可以附祀太庙,但因为身前最后的污点,这些都没有了。

  勋贵们第一在乎的是身前富贵,第二就是身后的香火祭祀,附葬帝陵与附祀太庙都是他们最期盼的死后待遇,如今眼见着原云阳侯丧事简办,身后名化作云烟,不觉兔死狐悲起来。

  于是便有人这样评价新帝弘徽帝:“也太无情了些……”

  “要不是咱们站在她那边,信服她,她做东宫有这么容易吗?如今倒是过河拆桥上了……”

  “河间伯不过是过失杀了一个妾室,哪里就至于被夺爵抄家,流放到外了?先帝在的时候,咱们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云阳侯也不过是把小老婆关家里,结果云阳侯变云阳伯,还留下了污点,哎,人死为大,便是活人不能宽恕,死后好歹复个爵做追封也算全了过去的体面。”

  “嘘,这样的话说了还要不要命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原云阳侯的死确实把弘徽帝架住了,本来她的处罚还算平和,结果谁成想这个不中用的云阳侯还没服役就能抑郁而亡,但弘徽帝不想被名声绑架,因为人死为大,在其死后直接一笔抹消云阳侯的过错。

  羊仲辉按照弘徽帝的命令,带着以训话为目的的文书作为天使到各勋贵府上进行赏赐,令勋贵们听训,将弘徽帝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同时又大大奖励了像郑国公、护国公府这样在第一批就自觉顺应新规的勋贵之家。

  勋贵们也听明白了弘徽帝的意思,不敢再犯嘀咕了,到底弘徽帝只是一个界限清明的皇帝,在她的界限内不犯事,她也不会随便找事处罚勋贵,但超出界限,云阳侯与河间伯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弘徽帝是最不怕矛盾摩擦的皇帝,她朝左右说:“我与勋贵们如今也有了微妙的矛盾,但有矛盾说明朕办事清明,没给他们特权,亲如一家什么矛盾都没有,那反而说明朕这个皇帝做得不怎么样,是顺着他们的心意来的。”

  有旧功的勋贵们都老实了,士大夫们的阵营就更加不坚固了。

  实际上以武勋得爵的淮左勋贵与靠文功升官的士大夫们从来就不在一个阵营里,两支势力在开国以来一直是互相牵制的关系,如今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妻妾改革而变成一家。

  宗室与皇帝就是一个阵营,勋贵与弘徽帝虽有摩擦,但身涉军中不敢对皇帝不忠,他们的爵位就是靠军功与忠心变现的,没有忠心的军功的下场就是霍几道等人,论到底,他们也是皇帝那头的人。

  文官里也是派系林立,女官们的“女党”作为新士大夫正在一步步瓦解旧士大夫的话语权,也是皇帝最忠心的亲信,旧士大夫里也有好几个党派,他们从来不是铁板一块,都是各自抱团,所以拿下勋贵之后,弘徽帝收拾这批人的立场简直易如反掌。

  曾经反对过的士大夫们都渐渐熄灭了声音。

  如今形势已经易主,祝翾等人这些天积极发表文章登报,弘徽帝也将放妾作为地方官政绩考核项,所以民间也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放妾之风,民间的放妾主体就是细娘这样的被强纳的不合法之妾。

  在新风气的影响下,民间不少女工集体出资为昔日被掠夺为家庭劳动力的姐妹打官司上诉,聪明的民间乡绅早就观望京师情势之后就主动放了妾办了离婚,给自己肃清了案底,对于能够主动归顺的,朝廷做法是既往不咎。

  不聪明的乡绅就宛如云阳侯与河间伯一样冥顽不灵,还想着怎么遮掩自身罪行维持特权,这种冥顽不灵的就是给地方官们送政绩的,连云阳侯与河间伯都被问罪了,乡绅们又能有什么本事抵抗呢。

  至于新商阶级,立场是最容易动摇的,他们如今挣钱有一部分也靠海港开放与技术革新,技术专利都在朝廷手里,海港政策想卡他们也特别容易,本来就因为有钱是待宰的肥肉,再不老实不是等着挨刀吗?

  大部分新商阶级也在第一时间进行了放妾,少数一些分不清形势的,很快就被当地官员们投入了监狱,手上的资源也被其他新商吞并了。

  至于底层百姓,根本没有立场不支持放妾,他们中的男子是纳不了妾甚至娶不起妻的存在,除了个别自己是底层非要代入高层利益的幻想家,大部分底层男子是没有理由不支持皇帝的政令的。

  他们中的女子是最容易被上层家族强纳为妾被盘剥利尽的群体,对于弘徽帝的妻妾制度改革,都支持得不得了,在民间大赞弘徽帝的圣明与仁慈。

  祝翾等新士大夫因为掌握了宣传渠道,在她们的鼓动下,民间直接就是顺风局,各地都在顺应皇帝形势放妾。

  从前敢于站反对立场的旧士大夫们回头一看,阵营全失,现在如果再提反对意见,和与皇帝与形势对着干没有区别,比起家里的妾室,他们自然更爱惜自己的官位,也开始了放妾离婚。

  至此,妻妾制度的缓和版改革获得了第一步的全阶级成功,虽然没有完全达到一夫一妻制的效果,也没有彻底改进婚姻法章法,但先去除多妾这个主病根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政策胜利了。

  ……

  作为提出妻妾改革的发起者,祝翾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作为翰林侍讲学士的影响力与权力,她在这期间以实名、匿名等各种方式在各地报纸上进行了文章发表,也以报纸为渠道与反对她的人在报纸上进行了文辩。

  有一个匿名的反对者在京师报纸上与她对辩了十几个文章,因为这场纸上辩论,该版报销量大卖,民间也纷纷吃起了瓜,称这场对辩为“祝匿之争”,就是实名的祝翾与匿名的反对者的争论,从一个敢于实名,一个匿名这种细节上看,匿名的那个便率先输了阵势。

  在经过长达十几天的文章对辩之后,那位站反对立场的匿名者大败而归。

  祝翾因为考虑到民间受众,她在报纸上的辩词贴近白话形式,但格式凝练,雅俗共赏的前提下论点清晰,妙词妙句几乎叫人过目难忘,多看几遍就能背诵几句金句出来,在民间传播力很高。

  祝翾这种发表于报纸与人文辩的文体也渐渐成了一种风靡于民间与学校里的新文体,被时人称之为“祝氏辩体”。

  祝翾也因此感受到了自己作为文人的笔杆子的威力,笔杆子使得好,其效用不亚于枪杆子。

  ……

  与此同时,祝翾也寄了家书回去,她遥在京师,离家甚远,对宁海县的祝家掌控力不高,也怕失察于家人,最后阴沟里翻船。

  宁海县青阳镇——现在更多人称之为叫状元镇了,状元镇的祝家因为家里鸡窝里生了祝翾这样的凤凰蛋,早不再是底层农户光景了,因为祝翾的科举功名与官位升迁也跟着步步高升,从泥腿子之列变成了状元镇有头有脸的乡绅大户。

  与家里多次通信里,祝翾虽不能亲见,但也能料想到家里的具体变化。

  穷人乍富,是最容易膨胀的,祝翾如今是祝家最有话语权的存在,祝家及亲戚荣辱都系在祝翾一人身上,但因为她人在外地,总怕家里突然炸出什么措手不及的事情出来。

  家里女人都还算是靠谱的,但孙红玉比起祖父祝大江而言,只能说不算十分糊涂,她一个不识字的农村老太太,突然因为孙女做了敕命,本身也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要是被捧久了,心里的算盘估计也会打不明白,容易跟着一道迷糊。

  大父祝大江在家里辈分上是最高的,一直都是话事人的存在,但成为乡绅之家的祝家不能被他话事,祝大江做农户时是良民老实人,做了乡绅肯定不是先进的那一批。

  当年她还在家时,祝大江就差点被镇上那几个不知道出了多少服的姓祝的亲戚哄着连宗,如今发达了,要是搞连宗他做那个劳什子族长就当之无愧了,祝大江做了一辈子的顺民良民,没享受过真正上位者的权力,年纪大了因为孙辈发家了,这种宗族权力估计最容易叫他迷失。

  祝翾只想管自己至亲,管不到别的远亲上头,所以并不乐见家里以她的名义造祠堂搞宗族,这方面最大的隐患就是祝大江了。

  祝明如今在家画画奉养双亲,漂泊了一辈子,大概也是闲不住的性子,祝翾怕有人通过她的父亲进行雅贿,就是高价买她老爹的画实际上是对祝翾贿赂,祝明那时候搞不好还以为自己画值得高价了。

  对比了妹妹祝葵天赋流的画技,祝翾虽然不擅画,但见惯了好画,以个人审美来看,她觉得她爹祝明因为童子功根基不稳,年轻时还能因为穷困的灵气画出几幅好画,富贵之后的画,从她的角度看,就是市井画,祝明的天赋与画功决定了他这辈子只可能是个三流画家了,他这几年的画不可能卖出高价。

  长兄祝棠留在家里,本来应该是祝家新一代的顶梁柱,但相比之下过于平庸,起不到姊妹兄弟里的领头人作用。

  祝莲在应天,祝英如今能够实践医术了,打今年起要跟着她师傅各处云游坐诊积累经验了,祝葵被她带到了京师,都不在家里,弟弟祝棣在家里脱产念书,也不知道如今性情如何了。

  祝翾便将这封家书写给了母亲沈云,她有意识将沈云这个从新旧中间的女子变成了老家祝家真正的话事人与顶梁柱,所以每回写家书都是写给沈云,她要用自己的信给沈云施加在家族里的影响力。

  她在信里交代了这样四件事:

  第一,祝家如今条件丰腴,富贵这种东西是有度的,过满则溢,大家都不用为了一口吃的日夜在地里刨食了,姑母家钱善则的织坊生意祝家也该及时撤股拆伙了。

  沈云作为敕命与钱善则一道合股经商,其实就是借祝翾影响力做生意,但沈云不懂经营之事,生意话事人是钱善则,倘若钱善则生意上出现了不法之事,就是祝翾及其家属以权谋私了。祝翾要求母亲沈云宁愿让利也要和和气气与钱善则拆伙,不再做合伙人,沈云自己可以做职工到人家被聘用做事,但如今已经不适合掺合生意分利了。

  第二,祝家坚决不建祠堂,不与外人连宗,倘若家里有人要以她的名义建祠堂连宗,她就马上请求分家,她这个祝以后成为单祝,不掺和在搞祠堂的那一支祝里,若有人违背她仍把她作为祠堂的标榜,她便上书陛下请求砸祠堂断宗,他们祝家要坚决反对成为当地的宗老势力。

  第三,请沈云看顾好亲戚言行,如今妻妾制度改革,他们家的亲家田老爷家里妾室繁多,也不知道这几年有没有偷偷背着法律违制再纳,希望沈云通知田老爷与所有违制妾室离婚,好好花钱安排这些女子新起居之处,这也是为了田老爷一家好,要是确实有非法之事却不自查,她不介意做灭亲举报自家之人。

  第四,警惕有高价拍卖祝明字画者。

  交代完事情,祝翾又补了一些对亲人的慰问之语,然后将信密密封好,从驿站快马发回老家。

第321章 【命妇影响】

  沈云一大早便准备出门,她头上戴了一个银丝狄髻,髻上插着金玉草虫簪子与几对鱼虫啄针,勒上宝相花纹的抹额,她打开梳妆匣子,找出一对茉莉花样的耳坠对着镜子戴上。

  睡在床上的祝明醒了,发现枕畔空了,隔了帐子的影子便看见了自家妻子正对镜理妆,便不动声色地掀开帐子看。

  只见沈云拎起一只耳坠斜着脸在给自己戴,手抬起时露出一截白腻的腕子,腕子上套着一只份量不小的水绿镯子,这只镯子是沈云被赐敕命后置办的,平常都收着,很少拿出来戴。

  祝明沿着镯子往上看,注意到了沈云齐全的头面,便忍不住问:“打扮这么隆重,今儿是要去哪里吗?”

  沈云这边戴完耳边的坠子,听见祝明在耳后冷不丁的问话,便回头朝祝明看去,祝明散着头发敞着胡子坐在那,乍一看只觉得潦草,沈云回答道:“今儿是魏员外家办满月酒,他家媳妇生了一个姑娘,生的时辰好,八字也好,又是六斤六两,便邀请我去参加,沾一沾福气,这事儿我不是前几日就跟你说了吗?”

  说着她又指向祝明特意留长的胡子,说:“你胡子也该好好修剪了,大早上跟蓬头鬼一样。”

  祝明上了年纪,便留起了特意修剪的髯须,虽然沈云也不知道好看在哪,但总觉得留长胡子比不留还麻烦,平日里要修剪,要拿梳子梳,要清洗,有时候跟妇人抹头油一般,男子的胡子也要抹油保持黑亮。

  留好看的长胡子简直是有钱有闲的男子的特权,祝明如今就算小富清闲的人,才有闲功夫折腾到胡子美丑上来。

  祝明接了沈云第一个话茬说:“我算错了日子,以为魏员外的满月酒是明后天的事情。”

  然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胡子,说:“下午去请剪头匠来剪。”

  沈云冷笑一声:“又不是关云长,不懂留这个有什么用?跟我出去,人家都说你看上去比我大了快十岁,以前的模样不是很好吗?”

  祝明却说:“这样才像个老爷,显得清雅,跟你出去,站你身边才能衬得你像个太太。”

  沈云给自己套上一件对襟袄,然后在对襟袄外面又套上一件黑色缎子的披袄,袄子上绣着织金的掏袖,压着福寿纹样的泥金眉子。

  她一面打开另一个首饰盒找出一只白玉的擦领扣子往脖子上扣,一边朝祝明翻白眼:“我这个太太又不是因为你做得的,你像不像老爷都不耽误我是敕命,我如今好命是因为生了萱姐儿。”

  祝明虽然知道沈云这个话是事实,却不太舒服,忍不住朝沈云道:“没有我,你一个人能生出萱姐儿来?萱姐儿如今这么聪明也有几分是随了我,所以你才能享到萱姐儿的福。”

  沈云将首饰盒拉出来的抽屉狠狠往回一塞,朝祝明:“大早上的,别逼我骂你!萱姐儿你带过几天?萱姐儿小时候你成天在外面不见人魂,现在又全随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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