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不是死对头吗?
为什么她能说出这般理直气壮的话?
孟枝枝也察觉到不对了,她站出来打圆场,“以前在周家的时候,都是赵明珠给我打下手,我做饭。”
“我俩搭配习惯了。”
“赵明珠过来帮忙,把鱼洗干净,豆腐切了,还有土豆也刮皮。”
轻车熟路的吩咐。
轻车熟路的做。
完全不需要外人来帮忙,更甚至,她们两人干活的过程中那种默契,真不是外人能够参与的。
例如周涉川。
他在厨房看了好几次,想要抬手去帮忙,都被赵明珠给抢先了去。
周涉川抿直了唇,魁梧的身子站在厨房似乎有些碍事,他观察了发现这里确实不需要他,他这才跟着出去忙碌。
把院子扫了清扫了一遍,又趁着有时间上了一趟山,不一会的功夫,就拖着一棵好大的树干回家。
到家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工具,遒劲有力的胳膊比划了片刻。
旋即那一棵足足有十多米长,成人腰粗的大树就被分成了几节。
最粗壮的两节被他掏干净了树心,放在一旁晾晒着用来做水桶。其余的树干则是被划开了去,有的成片,有的成棍。
他在一点点拼接,不一会一把椅子就做好了。
他接着在做第二把。
厨房里面孟枝枝把五花肉切成片,约摸着有七八片便停了下来。
灶膛里面的火已经被赵明珠给烧了起来,她还朝着孟枝枝感慨一句,“这玩意儿比煤炉子好用。”
煤炉子有时候怎么升也升不着。
可是引火柴就不会,洋火轻轻一点便烧着了,再把木头柴火塞进去,不一会就大火熊熊。
孟枝枝也喜欢,“大锅台好做饭。”
也确实是这样的,锅烧热了后,她把五花肉放在里面煎至两面金黄。
那肉香味瞬间传了出来,赵明珠馋的厉害,孟枝枝盛了一片给她。
赵明珠也不客气,咬着嘎嘣脆的猪油渣,香的舌头差点没给咬掉。
孟枝枝也毫不相让,自己也尝了一口,猪油渣上撒上了几粒盐巴,入口咸香,焦脆醇厚。
她满足的眯着眼睛,又挑了两块出来,打算一会给周涉川送过去。
锅里面的猪油熬开了,她便把分成两半的鱼头溜着锅边放了进去。
刺啦一声,锅里面升腾起一阵白烟,鱼头被煎到两面金黄。她加了两瓢冷水进去,盖上锅盖,灶膛里面大火熬煮。
孟枝枝突然道,“也不知道妈在家怎么样了。”
她那婆婆要是知道,她做鱼头豆腐汤还用五花肉来熬油,怕是又要说她浪费了。
赵明珠恍惚了下,看了下窗外的天光,她下意识道,“她应该也在做饭了。”
这个时间点就是吃饭的点。
孟枝枝嗯了一声,把猪油渣盛到小碗里面,出去的时候,又给赵明珠塞了一块,“你看着火,我给周涉川送点。”
赵明珠摆手,咬着猪油渣满足的眯着眼睛,烤着火。
孟枝枝出来的时候,周涉川已经做好了一把椅子了。
椅子上面还有毛刺,刚拼好,正放在旁边晾湿气。
她看着那椅子还有些回不过神,“你做的?”
她走过去问。
周涉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一路下滑,最后没入锁骨消失不见。
他这人生得极为英朗,连带着挥舞斧子之间的动作,也带着阳刚之气。
孟枝枝有些看呆了去,她一连着喊了两声。
周涉川这才抬头看了过来,他生了一双剑眉,乍一看有些凶,唯独在看向孟枝枝时,许是怕吓着她。
连带着表情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几分,“是。”
“家里椅子不够用,后勤也没有了。”
只能自己做了。
孟枝枝瞧着他那手艺,“你还会这些,真厉害。”
她走到周涉川面前,把碗里面的猪油渣准备递过去,但是瞧着周涉川的手上满是木屑,脏的不行。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捻了两块猪油渣出来,朝着周涉川说,“张嘴。”
语气也是温柔的,像是三月微风拂面。
周涉川有些恍惚,他条件反射的张开嘴,孟枝枝便捻着两块猪油渣喂了过去。
周涉川下意识的闭嘴,不小心含。住了孟枝枝柔嫩的食指。
有那么一瞬间,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孟枝枝迅速把手指抽了过来,她瞪了一眼周涉川,“好心给你喂猪油渣。”
剩下的话她没说,两人都明白。
周涉川手里举着木头,他低垂着眉眼,眼神晦涩,语气克制,“我不是故意的。”
孟枝枝没说信还是不信,她哼了一声,“罚你晚上不许吃饭。”
说完,她便端着小碗转头进屋。
周涉川坐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根木头,目光却落在孟枝枝的背影上,视线下移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看了又看,他喉结滚了滚,好半晌才说,“好。”
孟枝枝走在门口,怕被自家闺蜜看出来笑话,拍了拍热热的脸,这才去了厨房。
大火烹饪,锅里的鱼肉早已经煮开,因为是用猪油煎过两面,以至于整个汤底都成了奶白色。
孟枝枝把豆腐倒了进去,让赵明珠撤了火,用小火再煮一会。
二十分钟后,锅盖掀开的瞬间,香味瞬间扑出厨房——整个家属院的空气里都飘着鱼鲜和豆腐的甜。
只见到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鱼油,鱼头的胶质炖得融进汤里,豆腐吸满汤汁鼓成小泡,撒上嫩绿色的小葱,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周野本来过来要喊赵明珠回去的,结果闻到这味瞬间走不动路了。
他跟着蹲在厨房,赵明珠就缩在灶膛旁边,他抬手戳了下赵明珠的肩膀,“你回去吗?”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你回我不回。”
周野一脸阴郁,“你不回我也不回。”
周涉川把椅子做完了,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这番话,他没理,舀了水洗手,问孟枝枝,“要吃饭了吗?”
孟枝枝点头,“米饭马上就蒸好了,先把鱼头豆腐汤端出去。”
周涉川嗯了一声,沥干手便过来帮忙。外面,他已经做好了三把椅子,虽然木头有些湿湿的,但是也能勉强坐。
他端着一大盆鱼头豆腐汤,赵明珠端了一盘酸辣土豆丝。
周野不知道做什么,便拿了碗筷准备出去,却被孟枝枝喊住了,“碗留下,锅里面闷的米饭马上要好了。”
周野顿时有些尴尬,把碗放下拿了筷子出去。
孟枝枝揭开锅盖看了看,用柴火灶煮的米饭,带着点金黄色的锅巴,焦焦脆脆。
她很馋这一口锅巴饭,如果泡上米汤,那就更美味了。
她弯腰盛饭,却被周涉川接了过去,“你先去喝鱼汤,我来盛。”
孟枝枝也没和他客气,朝着他叮嘱,“我的那一碗饭多点锅巴,我爱吃。”
以前住大杂院的时候,就是想做锅巴饭也没条件,如今有条件了,自然不能错过。
周涉川点头,利落了的盛了四碗出来。
堂屋的桌子上,他另外做了三把椅子,所以勉强算是凑够了四把,他们四个人都有的坐。
孟枝枝在喝鱼头豆腐汤,一口下去,鱼汤鲜,豆腐嫩,鱼头的肉很甜,一碗鱼汤下去,她瞬间觉得浑身都热乎了起来,而且胃里也舒服了不少。
没有人抬头说话。
周野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鱼头还能这样好吃啊。”
平日里驻队也有鱼头,但是大多数时候没人爱吃鱼头,腥味重,还没肉,做起来也麻烦。
以至于没有人喜欢吃鱼头。
赵明珠瞥了他一眼,悠哉哉地抿了一口鱼汤,满足得不得了,“鱼头能这样好吃,那是孟枝枝做的好,但凡是你来做,我敢保证你做的鱼头没人愿意吃。”
周野难得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眼孟枝枝,又看了一眼,转头去问赵明珠,“你会做不?”
毕竟,赵明珠和孟枝枝是死对头,凡事都要争个赢,既然孟枝枝会做,按理说赵明珠也会做。
赵明珠咬了一口鱼胶嫩肉,香得她眯着眼睛,吃到美食心情好,所以难得没
有去怼周野。
只是凉凉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只会吃,不会做。”
原以为周野会失望,倒是没想到周野想了想,“没事,我和孟枝枝学,学会了做给你吃。”
赵明珠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没理他。
周涉川是最后一个吃的,他听到周野直称孟枝枝名字,他很是不满意,“她是你大嫂。”
周野低头扒米饭,当做没听见。
“既然大嫂都不想喊,那就别吃了。”周涉川把他面前的碗给抢走了。
周野急得干瞪眼,孟枝枝觉得无所谓,因为闺蜜都不问她喊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