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任,“多少?”
“两块六。”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钱主任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手里的口风琴差点都掉了下去,“这不可能。”
他第一个否认的干脆。
他去国营商店问过好多次,十七块五要钱要票,一个都少不了。但凡是便宜点,他早都买了,而不是等这么多年。
周闯微笑,“我既然报出这个价格,自然是成本价了。”
“我也不可能当着我大嫂的面,来欺骗你们。毕竟,我也算是家属院的半个家属。”
钱主任站在原地拿着那个口风琴,来回走动。
许爱梅也挑了一个拿起来看看,“成本真的只要两块六?”
如果是这个价格的话,她或许可以给俩孩子买一个玩了。
周闯点头,“这是订货一百个口风琴的成本价两块六。”
许爱梅一听要一百个,瞬间便放了回去,“谁买得起一百个,就是把我们卖了也买不到。”
就她家老何的工资,要两三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呢。
“嫂子,个人肯定买不起一百个口风琴,但是单位可以买。”
周闯提醒。
孟枝枝也说,“是啊,本来双方谈
合同就是冲着单位去的,而不是冲着个人去的。”
“定。”钱主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道,“一百个口风琴我们定。”
周闯点头,“既然定了,那我还有一件事要提前说清楚。”
“你说便是。”
“我供货给秋林公司的口风琴,几乎也是这个价了,而秋林公司的口风琴对外卖的价格是九块五。”
“驻队这边如果要卖口风琴,不能低于这个价格。”
一旦低了,这等于是砸市场,周闯好不容易把这个市场给搭建起来,自然不允许有人来砸他的锅。
“你这也太黑了。”
这是许爱梅说的,“一转眼就翻了这么多倍了。”
这都快五倍了啊。
周闯叹气,“嫂子,你不把进货成本,人工成本,房屋成本,水电成本算进去吗?”
“除此之外,口风琴本身就是稀罕货,你卖个三块钱出去,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口风琴这门生意便没法做了。”
价格战打到最后基本上就是两败俱伤,卖东西的人和出货的人都是亏,唯一赚钱的便是买东西的顾客。
这下,许爱梅倒是没法反驳。
钱主任作为供销社的主任,他还是有这点眼力劲的,他当场便说,“没问题,我们按照和秋林公司一样的售货价,也按照九块五来卖。”
这是个听劝的接下来就好谈多了。打火机,**镜,电子手表的价格谈的都很顺利,钱主任愿意听话,周闯这边就方便许多。
不到半个小时便把细节谈完了,他还拿出了昨晚上他和孟枝枝,一起在家草拟的一个合同。
“钱主任可以看下,如果没有大问题便可以签下来了。”
钱主任接过来合同看了看,他没看出大问题,便喊了会计进来,会计也看完了,她摇摇头,“没问题。”
钱主任这才接过来钢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孟枝枝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管是偌大的秋林公司,还是驻队供销社,他们其实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律师。
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会计这个半吊子来撑场子的。
上次在秋林公司是。
这次在供销社也是。
她把这个点给单独记录下来,心说以后有条件的话,她倒是可以培养一个律师团队。一开始也不用特别厉害,就从大学里面找大学生好了。
因为再也没有比大学生更廉价的工种了。
要知道当时孟枝枝和赵明珠,差点为了一个月一千八百块的实习工作去抢破头了,一千八的实习工资租不了一个单间,也不够一个月的伙食费。
但是却能招到一个读了二十多年书的大学生。
等签完合同后,周闯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四月二十号了,这一批货给你松送过来最快也要五月初了。”
钱主任点头,“没问题,你按照合同工上供货就行。”
“等你把货送过来,我到时候让会计一次性给你结清账款。”
倒是没有拖欠,这比秋林公司还好。
周闯点头,等从供销社出来后,他忍不住和孟枝枝击了一个掌,谁能想到呢,一个小小的供销社,就谈下了三四千块的订单,这个订单算下来他们的利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开胃小菜,一旦拿下一个单位的合同后,就意味着他们会和这个单位,签下更多的合同。
销量一旦打开就会像是会下蛋的金母鸡一样,不断的下金鸡蛋。
孟枝枝冲着他笑了笑,不过在许爱梅也出来的时候,她便收敛了几分笑容,从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样品口风琴递过去,“嫂子,带回去给文君和文武玩。”
倒不是孟枝枝抠,而是口风琴在这年头本身就算是贵重物品,能送出一个已经是极为奢侈的事情了。
许爱梅不肯要,“不了不了,这玩意儿太贵重了,我真要是要的话,就去供销社买了。”
孟枝枝摇头,直接把口风琴塞到了许爱梅的包里面,“我记得文君好像是五月份的生日吧,就当作我提前送给她的礼物了。”
她说的特别真诚,这让许爱梅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她几乎能够预料到自家闺女,拿到这个口风琴会有多开心啊。
“我替文君谢谢你。”
孟枝枝不以为意,“谢什么谢,也喊我孟阿姨呢。”
等他们和许爱梅分开后,许爱梅看着孟枝枝的背影,她心说,又欠了一个人人情咯。
要想办法还。
周闯这边谈好了合同,便要忙碌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便买了去羊城的火车。
他一走,感觉家里都冷清了下来。
周涉川和周野平日里面去上班了,赵明珠偶尔过来带孩子,周母全天和平平安安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候没分开过。
在赵明珠苦口婆心劝周野去医院看男科的时候,周野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躲避。
到了最后连带着周母也发现了不对,她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偏方,找来了大公鸡的鸡冠,拿回来以后给周野炖汤喝。
而且大公鸡的鸡冠这种至阳的东西,周涉川要喝,周母还不给,她就盯着周野喝。
周野才不喝呢,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不知道是粪水还是什么。
“我不喝。”
他拒绝的干脆,周母却追前撵后,“你多大人了,喝个汤还要我掐着你鼻子喂啊?”
“快喝。”
周野不肯他连桌子都不坐了,直接端着饭碗满院子跑,他跑周母追。别看周母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挺利索,要不是周野翻墙走了,还真被周母追上了。
周母既然有心让周野喝鸡冠汤的心思,她就不会放弃,转头便从正门进去,在堂屋把周野给堵上了。
“喝了。”
周野看到周母进来,顿时跟看到了瘟神一样,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拽住了,没了外人,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母当即厉喝一声,“想要重新当男人,就把这一碗汤给我喝掉。”
周野,“?”
“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男人,我哪里需要重新当男人?”
周母目光一扫,扫向周野的裤子中间,“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了?”
“周家祖传的间歇性不举,你爸当年不举了好几年,我才生下的你们。”
周野,“?”
周野第一次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他顿时站住了,“你说什么?我爸当年不举?那不可能。”他自己都给否认了,“我爸要是当年不举的话,怎么可能还有我们兄妹五个?”
就是葫芦娃都没他妈能生,他爸要是不举,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偷人来的吧。
周母不说话,周野顿时大为震惊,“妈,我们是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声音太大了,这下好了,连带着隔壁孟枝枝他们想不听见都难了,本来大家都在饭桌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端着碗离开了桌子,转头跑到墙根地下猫了起来,偷听周家八卦。
孟枝枝甚至隐晦地扫了周涉川好几次。
按照这种说法,难道周涉川也不是她公公的种?
这也太劲爆了吧。
周母瞧着自家二儿子质疑的样子,她当即一巴掌呼过去,“我让你怀疑,我让你怀疑,你要不是你爸的种,你爸能养你们这么多年?”
周野一跳三尺高,他往旁边一闪,这才捂着了自己头,“那不好说,你都说了,我爸当年不举,我爸不举你都能生五个孩子出来,妈,你厉害啊。”
周母,“……”
真想打死这个臭小子啊。
周母气得直喘气,“我都说了,你爸是间歇性不举,我嫁给你爸后,好几年都没生孩子,后面我就给他喝了鸡冠汤,一连着喝了几次,你爸就行了。”
“紧接着就有了你们。”
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周父实在是不行,周母在外面被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好几次都想出去偷人借种算了。
不过最后没放弃,周父好了以后,她便噗嗤噗嗤的生孩子。
周野还有些不信,“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我能拿这个东西骗你?这大公鸡鸡冠汤是至阳的东西,最适合你们这种不举的男人了,你过来喝了,喝了效果肯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