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依赖魏堇吗?
依赖心一旦出现,随着时间流逝,会不会就失去此时此刻的勇敢和无畏?
厉长瑛不愿意去赖别人,她野蛮生长,站着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生存……
哪怕是魏堇,她也不会去乞讨,等着人接济,她落魄的时候正大光明地请求帮助,坦坦荡荡地交易,她穷得像乞丐,也绝对不愿意真的做乞丐,不能助长坐享其成的乞丐作风。
所以最终她只让泼皮和乌檀他们回了燕乐县。
厉长瑛求生的意志极其强烈,独立地坚强地存活下去的决心也影响着众人。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疯狂地进山采摘。
他们吃得菜粥,菜就是山里的野菜,饱腹的粮食由山里植物的种子、根茎充当。
种子采集回来后用石头磨掉壳,直接煮或者磨成粉煮。根茎可以磨成粉,也可以整个贮存,留作以后直接蒸煮来吃。
他们还发现了两种豆子,一种像豌豆,一种红色的豆子,也都能充当粮食,只是数量比较少。
厉长瑛说,如果冬天能剩下,打算明年试着种一种,秋天就会收获更多的豆子。
野果子也不放过,管它酸的涩的,只要没毒,全都带回来,晒成果干存放。
厉长瑛说,等他们空出手来,试着多烧制一些陶罐,以后可以试着做果酒。
陷阱抓到了一些活的猎物,厉长瑛会说,全都养着,冬天杀来吃。
他们用两只活兔子试毒,厉长瑛会准备一个木板,将有毒的植物记录下来,说以后别采错了误食。
他们吃了不好吃的野菜,厉长瑛也会记下来,打算明年规避。
他们在山洞里挖了一个地窖,他们就像一群勤劳的松鼠,一点点地往里面塞东西。
厉长瑛每天都要带着众人复盘一下,他们攒了多少东西,距离过冬的目标还差多少……
厉长瑛无时无刻都在表现,他们现在是没资格挑食,有的吃、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只能硬着头皮吃,但是只要过了今年冬天,明年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会过得更好。
“昨晚上已经先分过工,大家吃完就按照分工去做事。”
厉长瑛吃得差不多,交代众人。
老族长班莫其转述她的话给胡人们。
木勒回了一句什么,其他人纷纷应了一声。
老族长又转述给厉长瑛。
每天都需要同声传译,厉长瑛:“……”
她一个不爱学习的人,每天都得提醒自己,想要手下的汉人胡人相处得更和谐,顺畅的交流很有必要,她作为首领,必须要努力尽快掌握一门语言。
这种精神上的苦,谁知道?
“呜哇哇哇--”
密封严实的茅屋里,小娃娃响亮的哭声骤然响起。
魔音穿耳……厉长瑛牙疼似的皱起脸。
“这小祖宗诶~又嚎起来了……”
平嫂是个三十多岁的苍老女人,她以前有过孩子,没有留住,亲手接生了小梨的孩子,感情不同一般,语气无奈又宠溺。
亲爹阿勇骄傲,“咱们小春花的嗓门儿就是大……”
小梨生了个女儿,夫妻俩请厉长瑛给起名,厉长瑛脱口而出的便是“春花”。
春暖花开,春花烂漫。
这个孩子,就是绝望之中开出的一朵小花。
所有人对这个女孩儿都有极特殊的感情,没有任何人对小梨需要多吃一点好的补身子下奶有意见,他们听着小娃娃有力的哭声,都乐呵呵的,巴不得她哭得更有劲儿。
但是吧,她太能哭了,白天晚上,饿了尿了醒了……都要嚎一嚎,昭示她的生命力。
聚居地有回声,有时候大半夜冷不丁地鬼哭狼嚎起来,能吓得人做噩梦。
众人一回回吓得夜梦惊醒,始终习惯不了。
实在是,他们这山里,是真有狼啊。
厉长瑛之前伤得算比较重的,后来又得坐镇聚居地,留在聚居地的时间最长,受到的魔音摧残最厉害,完全没辙。
这孩子还哭起来没完,尽兴了才会罢休。
力气小的出去采摘,众人匆匆喝完菜粥,包括小菊这个亲姨母,都跟着采摘小队的其他人一抹嘴,拎着家伙事儿和箩筐就跑。
厉长瑛也想跑,但她今天的活是在聚居地内砍树……
所幸,还有别人跟她一起。
厉长瑛看向唯二的两个留下砍树的姑娘,陈燕娘和苏雅,“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陈燕娘霎时感动而振奋,“老大也是我的福气!”
苏雅迷惑:“……?”
说啥了?
第二天,第三天……厉长瑛还在聚居地砍树……
小娃娃“呜呜哇哇——”的哭声回荡在寒凉的风中,厉长瑛再喜爱她,都没法儿骗自己“很动听”。
第五天,厉长瑛仍旧在砍树……
山壁上,砍树顺便放哨的胡人昆得将一个砍下来的树推进聚居地,一抬头看向远处,忽然一喜,转头便对聚居地大喊:“乌檀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聚居地内,苏雅惊喜,“乌檀回来了!”
厉长瑛、陈燕娘等汉人看着山壁上猴子一样又跳又叫的人,“……?”
说啥呢?
过了一会儿,厉长瑛才从他们的动作表现中反应过来——
泼皮他们回来了!
第76章
乌檀走在前面, 身后是部落的其他几个同伴,昆得在山壁上放哨,率先看见他们, 再一细瞧,才发现不止离开的八个人,后面还坠着一群“灰蚂蚁”。
昆得站在山壁上, 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想要回身向厉长瑛汇报,又交流不畅, 急得抓耳挠腮。
厉长瑛走近,发现他神情不对,便攀上藤梯, 上去查看。
她定睛一瞧,确实是乌檀等人在前面,后面跟了一串的汉人,瞧不见尾巴, 不知道具体人数,也没瞧见泼皮。
厉长瑛用夷语叫了昆得的名字, 示意他吹响牛角,又竖起三根手指。
昆得照做, 吹响了牛角, 每三下停顿一会儿, 再继续。
山下,众人听到声音,纷纷仰头向上看去。
乌檀原本朝向的是入口,听到声音便带路朝声音走去。
他们走近后,昆得扔下一条长长的藤梯, 乌檀到下方后,看到厉长瑛的身影,神色欣喜,回身让其余人先在这儿等候,便放下箩筐,一个人先攀上去。
“这些人是你们从关外带过来的?”
厉长瑛瞅着那些眼神不安怯弱的汉人,问乌檀。
乌檀点头,“是,总共一百一十三人,都是从中原逃过来的难民。”
厉长瑛又问泼皮。
乌檀道:“在后面。”
他还想说什么。
厉长瑛看底下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挂着东西,生出些猜测,指向夹缝入口处,道:“先让他们进来再说。”
乌檀便又爬下去,重新带路去入口。
昆得将藤梯收上来,厉长瑛从内侧下去,转头叫着其他人去入口“开门”。
他们在入口处埋了两排更结实粗壮的木头,将入口处封住,只留了两根活木,需要打开内侧的横木,才能挪动。
乌檀他们走之前,这里还没有封上,一行人亲眼看到两根腰粗的巨木缓缓倾斜,露出一道八|九尺高两尺多宽的窄门。
外头,一群人看着悬在上方的木头,都在震惊。
里头,昆得和木勒各带一个男人用力拽着拉绳,陈燕娘和苏雅一人扛着一根手臂粗的木头,走出去,将两根木头的另一侧支住。
厉长瑛站在内里,招呼人进来。
泼皮挤到前面,吹捧:“老大,你太厉害了!这才多久,完全大变样了!”
乌檀也目光灼灼地赞叹道:“有了这门,聚居地就更坚固了。”
厉长瑛:“……”
不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一个普通的简陋的门而已。
要不是厉长瑛清楚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渣,不会做肥皂,也不会烧玻璃,听他们这语气,还以为她这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门有什么了不起呢。
难道这就是首领吗?放个屁都有人夸。
捧杀……绝对是捧杀!
厉长瑛警惕,“禁止拍马屁,赶紧进去。”
坚决杜绝阿谀奉承的不良风气,休想腐蚀她勤劳朴实的精神。
谁也别想她飘起来!
厉长瑛警告完,自觉头脑清明,又叮嘱他们:“进去时小心些,原来的陷阱还在使用。”
她这话,主要是叮嘱新来的人。
泼皮回身对众人喊道:“瞅着点儿,踩木板,掉下去要命的!”
众人诚惶诚恐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