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人闻言,有了依靠一般,眼露希望。
唯有丑妹,失神之下,缝针的手一不注意,长针扎进了手指。
她疼得看过去,拔出针同时,上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挤出针孔。
丑妹看着血珠,慢慢抬起手,塞到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儿,眼里也泛起恨意。
第79章
厉长瑛的伤口是长上了, 可长得不算好,疤痕处因为过度活动和用力疼痛红肿。
卢庚出现,厉长瑛得以稍稍解放双手, 却也没法儿停下来好好休养。
她其实压力极大。
魏堇捎过来不少东西,也包括一份笔墨纸砚。
厉长瑛舍不得随便用,总在木头上刻字挺费劲儿的, 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手段,在地上划,在山壁上划。
昨天她简单做了一些计划, 不够细致,今天又重新捡起树枝写写划划。
她没有强悍的大脑,怕落下什么紧要的事情, 总要反复琢磨才行。
魏堇在信里帮她捋了一些必须要有的保障,查缺补漏了她的缺失,真正面临的还是她自己。
她自己计算这些人每天最少要完成多少工作量,人员如何安排, 任务如何分派,才有可能赶在彻底冰封, 大雪封山之前做足准备。
现在是十月下旬,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采集多少东西, 消耗多少吃食, 才能采够满足一百多人四个月所需的食物,怎么算都是极限挑战,几乎不可能完成,算得厉长瑛焦虑,忍不住迁怒起进水出水的破题。
这些人要是再早一个月, 他们跟明琨交手结束就过来,能够准备的更多更充分。
可现在一日冷过一日不说,很多野草野菜树叶子都枯黄了,总不能像牛羊一样吃干料……
好像……
也不是不行……
厉长瑛面无表情。
养猪还青绿饲料、粗饲料和精饲料掺和着喂呢,同样是杂食,太挑可不好养活。
他们又不需要养膘。
厉长瑛在粮食采集的计算后面加了草料,草料采集的难度降低,采集的力度增大,如果御寒保暖做好一些,减少身体消耗……
思路一打开,心头的压力骤减。
厉长瑛转身回茅草屋取出魏堇的木匣,翻找册子,翻到烧砖那一页,仔细看完,迅速放弃。
烧砖的要求太高了,抽不出试错的时间。
厉长瑛重新放回木匣,让一直在屋里的小梨继续给她看着。
小梨极认真地完成厉长瑛交给她的任务,将木匣放在了小春花的头顶,一伸手就能摸到。
天光更亮,一群人集中在聚居地内,快速地吃饭。
厉长瑛趁着这个功夫给他们分派任务,依旧是分别行动,一半人留在聚居地内,一半人出去采集。
聚居地内的树用不上半天就会全部砍完,之后就暂停砍树,改为挖山洞,都是力气活。
采集也不容易,要翻山,不过出的力气相对轻一些。
厉长瑛叫泼皮和陈燕娘安排人轮班,甭管男女,力气大小,都得干。
泼皮挺爱管事儿的,主动安排:“原先的分配不变,新来的,你们自行分成两半。”
一百一十三个人,多出一个人。
卢庚道:“我不用轮班,就守在聚居地干活。”
他武力很强,愿意留在聚居地,厉长瑛欣然同意。
剩下的汉人们左右看看,亲近的挨在一起,多的二十来个人,少的七八个人,缓缓分开,小团体一下子便露了出来。
厉长瑛站在不远处看着,留了个心。
七个女人也陆陆续续分开,丑妹脚粘在地上,死死垂着头,好像不愿意动弹。
左边,一伙十来个人中,一个断眉三角眼的高个男人盯着她,不挪眼,视线向蚂蟥一样黏着再丑妹的身上。
泼皮数右手边儿的人数,数出来多了几个人,便让他们到另一头去。
丑妹也是多出来的,不得不缓缓挪动脚步,走向了左侧那一队。
断眉男人始终看着她。
丑妹缩着肩,隔着其他人,站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断眉冷笑,下一瞬便赶紧抬头,扫了一眼周遭和厉长瑛,又收敛了神色。
厉长瑛没注意到他们,正在看热闹。
泼皮黏黏糊糊地说:“我跟燕娘一队。”
陈燕娘强烈反对:“滚!”
泼皮死皮赖脸,“燕娘~”
陈燕娘又要抄家伙。
这么多人在看着,厉长瑛适时开口:“泼皮,别胡闹。”
泼皮稍微正经了些,勉强道:“那好吧。”
最后,陈燕娘和彭狼一队,泼皮和乌檀带另一队。
今日留在聚居地干活的是陈燕娘这一队人。
因为有很苛刻的日完成量的要求,众人吃完饭,立马便散开去干活。
乌檀部落的胡人走在一起。
木勒、昆得几个年轻人交换眼神,互相眼神怂恿。
最后,木勒开口:“乌檀。”
乌檀驻足回身。
木勒担心地说:“汉人越来越多,咱们跟他们不同族,始终隔得远,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他们都避着防着咱们。”
“交流不了,我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万一他们想害咱们,咱们人少,不是对手。”
苏雅也厌恶地说了一句:“有的男人看我的眼神,我都想挖了他的眼睛!”
老族长班莫其和乌檀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族人们。
汉人多,他们就势弱,众人实在不能放心,回望他们的眼里满是不安和忍耐。
忽地,一个青年道:“乌檀,你不是看中厉长瑛了吗?你比这里的人都出色,你要是跟她成了,关系肯定更紧密,大伙就能安心了。”
苏雅猛地抬头,眼中震惊又难过,直接问出来:“乌檀,你看上别人了?”
揭破的青年爱慕苏雅,一时嘴快,表情讪讪。
乌檀对上她的目光,没否认。
知道乌檀心思和不知道他心思的族人们目光全都在两人中间游走。
“为什么!”
苏雅伤心地看着他,不甘,“你是不是因为我被明琨……”
她话还没说完,乌檀便打断,很坦荡道:“我们是自由的,苏雅,我可以看上别人,你也可以,这没什么……”
苏雅并没有得到安抚,情绪激动,转身就要跑开。
乌檀叫住她,语气有些严厉:“你要乱跑吗?你已经长大了,不该再任性了!”
苏雅顿住脚,背影倔强,没有再跑出去,也隔绝了自己和其他人。
老族长班莫其叹了一声,没有插言。
族人们碍于苏雅没有说什么,看向乌檀时神色都有些期盼。
他们希望乌檀能赢得厉长瑛的心,这确实有利于族人们。
……
聚居地——
大家都忙起来后,厉长瑛一个人拿着蹲在茅草屋旁边的空地上做木工。
她要做土坯模子。
土坯只需要风干就可以用作建筑,他们今年不打算盖房子,在山洞里盘出土炕和火墙,只要有足够的柴,就能取暖过冬。
东郡的百姓并不使用土炕,房屋建得好一些,便可过冬。
厉家约莫是唯一造土炕的人家,这也是因为厉长瑛,不是因为厉蒙,关外的胡人住毡帐,大概没有用过土炕。
厉长瑛有经验,刨出木板,凿出榫孔,做了一个一大一小两个坯模,大的长一尺宽半尺,小的长半尺,宽三寸,高都是一寸半。
她还落了个木头锤子,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装进箩筐里,又放了几件工具,才拿着箩筐和一捆长麻绳,走向陈燕娘。
厉长瑛想要打通山洞,连接内外,叫陈燕娘去山洞那头量位置。
她们并肩同行。
厉长瑛说起泼皮:“他这次回来,好像不太一样了。”
陈燕娘嫌弃,“他太欠揍了。”
厉长瑛瞟着她的神色,试探地问:“只是这样?”
泼皮前后态度变化太明显,现在分明不是对同伴,反倒是有些男女间的暧昧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