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
一句惊醒梦中人。
众人刚才光顾着害怕,此时才反应过来,野猪是能吃的!
霎时,众人看向洞门的眼神都变了。
昏暗之中,眼冒绿光,狼似的。
泼皮扭头,猛地瞅见身后一群饥渴的眼神,吓得一缩,随后抽了抽嘴。
他差点儿以为他们要生吞了他……
外头,沾了雪的藤梯极滑,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厉长瑛攀爬的速度极快。
其他人紧随她而上,动作中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劲儿。
雪色中,黑影晃动。
厉长瑛居高临下,数了数,七头野猪在底下,撞门的有两头,剩下的五头全都在周围来回逡巡。
其他人数,也是七头。
陈燕娘没上去,听到后立刻进山洞传消息。
泼皮听后,让其余人都退回洞穴和走道去躲好。
高进才住在洞穴里,率先后退,边退边叫其他人一起退开,“咱们不要碍事,出现无谓的伤亡。”
彭狼招呼几个男人扯起个麻绳编的网站到炕上,另有一些拿着各种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泼皮看他们准备好了,对堵门的一群人道:“听我的口令,我喊到一,开门,全都撤到门后这侧,第一头放进去,第二头进来赶紧把门顶上,往死里砍!”
阿勇紧紧握刀的手,重重点头。
各自得了任务的人也都表示明白。
泼皮在关键时刻,不会嬉皮笑脸。
陈燕娘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拿起刀准备。
泼皮:“五。”
东侧通炕上,拿着套绳的男人作了一个甩的动作,临阵磨枪。
“四。”
洞门后,不知道谁的心跳声,清晰入耳。
……
“二。”
洞穴中准备的和躲藏的人全都一脸严肃,紧张地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泼皮听着野猪撞门的频率,又撞完一次,大喊一声:“一!”
阿勇几个人迅速后退到一侧,同时,一个人拿开顶门柱,他后撤的动作慢了一步,门被嘭地撞开,重重地拍在他身上,瞬间两眼冒进星,鼻血直流。
两只野猪头尾相接,闯进山洞。
流着鼻血的人晕头转向地扑在门上,另一个人眼神慌张地关门、顶门,一气呵成。
第一头野猪直直地冲进洞穴内。
泼皮和阿勇毫不犹豫地挥刀,一个照着脖颈侧狠插进去,一个下了狠劲儿划过腹部。
泼皮的刀噗嗤插进皮肉。
野猪疼得嗷了一嗓子,四只蹄子加速向前,卷走脖子上的刀。
阿勇的刀划破了野猪的肚皮,肠子内脏和血一并流出来。
这都没断气。
野猪快要冲到洞穴中,才轰然倒下,血拖了一地。
而第一头野猪一进到洞中,拿套绳的人手一抖,绳子落空。
野猪钻进网里,一下子就顶破了网,带倒了拽网的四个人,径直撞向洞壁。
“嘭!”
野猪的獠牙扎进了洞壁。
陈燕娘冲过去想要给它一刀,一群饿绿了眼睛的难民已经举着锹、镐、斧头……疯狂地冲上去。
锹照着野猪脑袋咣咣猛拍。
镐和斧头砸出残影。
野猪声嘶力竭地嚎叫。
没有勇武之地,不得不停下来的陈燕娘:“……”
临近的洞穴里,小梨捂住女儿的耳朵,小春花没见吓着,奶声奶气地使劲儿“啊啊”,好像也在对野猪使劲儿似的。
小梨:“……”
年轻的母亲担心多余了。
小梨忍不住亲了闺女一口,胆儿真大。
再厚的血皮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拍凿,饿得发慌的劳苦百姓最终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外来势力。
洞穴外,门开关的几息间,厉长瑛等人也有了迅猛的动作。
厉长瑛、卢庚、乌檀各自带着一个人爬下去,在三个方向准备。
另外三个胡人挂在藤梯上,两个人站在离地不足一丈的的山壁上,扔出套绳和网、筐。
他们动作灵敏,准度更高,只跑了两头远一些的野猪,两根绳子各套住一头野猪的脖子,箩筐也罩住一头。
同一时间,半山臂上的人齐齐射出箭。
苏雅的一箭正中一只野猪的眼睛,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得意地看向厉长瑛的方向。
厉长瑛也射出一箭,箭高速扎进没被套住,无目的冲撞的野猪前腱。
野猪凝滞片刻,猛冲向了厉长瑛。
苏雅连忙又抽出一只箭,照着野猪射过去。
恰巧,厉长瑛抽刀迎上去,缠斗间,方位变幻,她这一箭好似朝着厉长瑛而去。
苏雅美目惊恐地瞪圆。
和厉长瑛配合的木勒喊道:“小心!”
厉长瑛瞥了眼箭的走势,没理会,趁着木勒手中的猎叉扎进野猪前腿,刀锋一转,朝上,狠狠从野猪脖子下抹过。
箭距离她身侧足有十几寸飞速穿过,扎在了雪地上。
苏雅大口喘气,浑身冰凉,打了个颤。
而厉长瑛瞅都没瞅射箭的人,将这头还在雪地上扑腾的野猪留给木勒,便转向其他野猪。
乌檀和昆得一起解决了一头野猪,套绳的五个人也都跳下来,围堵另外两头被套住的野猪。
卢庚一个人对上一头,身手矫健,帮手根本插不进去,怕贸然冲上去帮倒忙。
厉长瑛灼灼地注视着卢庚,胸腔里涌起向往和战意。
卢庚这样的人,做劳力属实浪费他的本事,只有在厮杀中,才能尽情地大展拳脚。
厉长瑛热血沸腾。
她想和卢庚一样强!甚至比他强!
“别让它跑了!”
头被箩筐套住的野猪甩脱箩筐,向山林逃窜。
厉长瑛借着雪色,毫不犹豫地拔出一直箭,射向野猪的两只后腿之间。
“嗷——”
几个人如同离弦的箭,松软的雪地里拔腿追猪。
厉长瑛又转向卢庚和他手下那头野猪,野猪已经遍体鳞伤,歪歪斜斜。
追猪的人跑出去和回来的时间,他们忙活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彻底结束这场和野猪的对峙。
雪地上遍布血迹。
厚重的洞门重新打开,众人喜气洋洋地迎他们……主要是迎猪。
离清晨还早着,所有人都兴奋的无心睡眠。
厉长瑛干脆拍板道:“还睡什么睡!都起来收拾猪!明天开荤!”
所有人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好似要掀翻山洞。
厉长瑛及时叫停众人,只让他们接猪血蒸了吃,说清楚:“猪头也烀两个,大家分一分,吃素又饿太久,冷不丁吃大肉不能太放纵,身体受不了,剩下的留着以后吃。”
大家都理解,热情依旧,热火朝天地忙起来。
锅太小,不方便烫猪,众人便盯上厉长瑛屋里的石锅。
厉长瑛大部分情况都很好说话,直接让他们去搬。
几个人抬着石锅出来,嘴角全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厉长瑛心情也不错,定睛一瞧其中一人,“你这衣裳是不是穿错了?”
他外面罩着一件胡式毛坎肩,一只袖子空荡荡的耷拉在身后后面,尾巴似的。
那人下意识伸手去抓“尾巴”,手里头不由地一松。
一起抬石锅的人“诶呦”出声,他又赶忙又去托石锅。
而厉长瑛起这一话头,大家一自检,发现好些个人穿错,有的跟身边人穿错衣服,小衣裳套在大宽肩身上,胸膛露出一片,或是大衣裳穿着小身板上;有的穿错了鞋,自个儿的两只鞋穿错脚的,跟别人穿差了的都有;还有的衣裳没穿齐整,丢三落四的……
大家互相调侃着,从到这儿便未有过的欢乐萦绕在山洞中。
每一个人都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