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一年不到,又受那么多的伤……
小菊道:“常老大夫也下山了,不过他老人家年迈,不好疾行路,跟着羊在后面,等他到了,再给您看看。”
厉长瑛拒绝不了一个正常的大夫,“也好。”
小菊主动说起小春花,说她满聚居地追傻狍子,跑不到,嗓门洪亮的对傻狍子喊,根本不记得她远在山下浴血奋战的首领和爹。
厉长瑛含笑听着,余光瞥见马月兰,“你看见贾家那兄弟俩了?”
兄弟俩在第一次和图珲所率的契丹人作战便受了伤,留在奚州南养伤。
马月兰若无其事地点头,撇嘴,“看到了,本来就不怎么好看,脸上落疤更丑了。”
厉长瑛失笑,又问过平嫂和其他人,这才安排正事。
人手来了,就得用起来。
厉长瑛作为东道主,合该宴请薛家和習部。
小菊作为后勤,接手操办正好。
厉长瑛体谅她没调动过这样多的人,没办过这样大的宴席,也不甚了解奚州的风俗,便让白越为主,她从旁辅助。
这是厉长瑛作为奚州首领,第一次正式宴请,而且还是战后,有一点庆功宴的性质,非常重要。
白越来的时候,还以为他只是下手,没想到首领会让他主持操办,但他没有任何推辞,立即便应下来,保证会办好。
宴席办在正午。
白越提前派了人去邀请薛家将军们和習部的人,便忙碌起来。
只有一部分人在为了宴席忙碌,其他人该干什么还在干什么。
临近晌午,薛培和秦副将以及薛家其他的副将校尉率先过来。
厉长瑛跟他们熟悉,一同落座后便闲谈起来。
三人没谈太深入,浅谈了几句契丹的俘虏,又绕开。
秦副将相比于奚州,更关注習部,见習部还未到,有些不满:“他们架子倒是大,竟然让少将军等。”
薛培不以为意。
厉长瑛
彭狼性子单纯热情,没多久就跟薛家的一个年轻校尉勾肩搭背,聊得热闹。
但没多久,俩人就争执起来。
三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原来两人在争执厉长瑛和薛培谁更厉害。
人都是盲目且偏心的,孩子都是自家的好,首领也是自家的好。
“我们少将军年少有为,熟读兵书,精通兵法!”
“明明是我们首领更厉害,我们首领白手起家!”
“我们少将军统帅数万人马,分毫不出错!”
“我们首领力大无穷!单手能杀狼!”
“我们少将军是你们首领的姐夫!”
“我、我……”
厉长瑛和薛培:“……”
这种争执,令两个当事人并不感到骄傲。
太幼稚了。
秦副将训斥:“不得无礼!怎能妄议少将军和厉首领,回去领两军棍。”
那校尉立时站起来,没有一句辩驳,认罚。
彭狼挠头,忍不住替他说话:“这不怪他,是我先提起来的……”
秦副将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他的解释,也没有改变惩罚。
薛家军治军严谨,名副其实。
厉长瑛看着,再瞧自己的部下,确实懒散一些。
秦副将又向厉长瑛表示歉意,说他治军不严。
厉长瑛摇摇头,并不在意。
至于她和薛培谁更厉害的争论,没有什么意义,她也不放在心上。
这时,習部的人出现。
黑習和白習的首领带着各自的部下不远不近地走过来。
吐护和乌提几乎并行,一高一矮,高的吐护几乎高了乌提一个乌提。
厉长瑛:“……”
这位黑習的首领好像跟她家的驴老大不相上下。
比马背矮?什么溢美之词?
场面颇为滑稽,有不少人忍不住笑起来,有薛家的,也有奚州的。
乌提对此十分敏感,瞬间便露出凶相。
笑的人也意识到他们笑得不应该,渐渐收敛起来。
但乌提已经怒了,认为他们就是在嘲笑他。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敢嘲笑他,他立马就要报回去。
他和吐护站在厉长瑛对面,本来该打招呼,乌提却不动,盯着厉长瑛的脸看了一会儿,评价起来,“你就是奚州的首领?长得还行,就是不像个女人的样子,听说你还没有成婚,不如我教教你怎么做个女人?”
他说着,还故意下流地耸了耸腰胯。
当众对一个首领如此,是极其羞辱的事情。
奚州所有人都愤怒了。
怒目相向,有的还拔出了刀。
薛培和秦副将以及薛家的将士们看着習部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无论如何,奚州都是薛家的盟友,厉长瑛还是薛培的姻亲,这个黑習的首领这么不尊重厉长瑛,就是没把薛家军放在眼里。
習部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吐护站在乌提身边,完全没想到他得罪人的本事会这样大,一见面就能让奚州和汉军都对他们不满。
白習的人全都恨不得离黑習远一点。
然而乌提还有更过分的。
他的眼神飘向愤怒中更显美艳的苏雅,眼神变得淫邪,“你比你们首领更美,我更喜欢你。”
“你!”
苏雅当即就要动手。
“苏雅。”
厉长瑛淡淡地出声,叫住她。
奚州现在需要稳定和和平来发展,真要动手,打起来没办法收场。
苏雅要紧牙关,忍耐怒气,愤愤地坐下。
乌提依依不舍地转开视线,看向厉长瑛时,眼神竟然还露出几分嫌弃。
奚州部众的怒火又有点压不住。
厉长瑛没生气,更多的是稀奇。
奚州跟中原接壤,汉人多,汉话程度更高,受到的中原礼教影响比较深。
北部的胡人多年来互相融合互相影响,风俗习气则相似,就比如说收继的婚俗。
習部居深山里,习俗比较落后,
收继不涉及□□不影响智商,他怎么蠢得这么稀奇?
厉长瑛好整以暇,“你真要教我?”
乌提见过更美的苏雅,有点儿勉为其难了,只敞开胸怀,袒露他健壮的胸膛和腰腹。
普通的女人,见到男人这样下流,怕是要惊叫着闭眼躲闪。
厉长瑛没有那种普通女人的反应,上下扫了他一眼,“是吗……转个圈我看看。”
她反客为主,目光审视。
乌提手往下压裤带的动作有些做不下去,刚开始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后来不灵光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脸瞬间被怒火涨成了猪肝色。
“你挑牲口呢!”
厉长瑛失笑摇头。
吐护跟着他一起丢脸,脸色比他还黑。
就连乌提的部下都有人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第143章
厉长瑛是女人, 并不是别人羞辱她的理由。
奚州弱,才是别人敢放肆的真正原因。
厉长瑛很清楚这背后真正的因果关系,她并不介意自己是女人, 她介意的是奚州不够强大。
如果奚州足够强大,奚州的强大名扬万里,没有人敢对她和她的部下趾高气扬, 蛮横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