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的不就……
小菊猛地反应过来首领说得是谁,连忙应声。
她抱着酒坛左右踌躇,忽然眼睛一亮,塞给白越。
白越怀里突然多了个酒坛子,慌张接住,再想说什么,小菊人都走远了。
“……”
奚州的临时驻扎地——
“黑習这狗东西,竟然敢得寸进尺!”
泼皮气得骂了好几句脏话。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小菊催促:“陈军侯,首领还等着呢,这舞怎么安排?”
陈燕娘听到她的称呼,不满:“叫什么陈军侯……”
泼皮当然也听见了,故意忽视,“首领让你来问我?”
小菊点头,也当没听见。
陈燕娘郁闷。
泼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厉长瑛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地点他,让他安排什么?
或者他安排过什么?
泼皮眼神逐渐明晰,“我告诉你怎么做……”
小菊边听边点头,听完后迟疑,“这样成吗?”
泼皮肯定,“男人喝多了会是什么狗德行?那是想看舞吗?那就是憋不住尿了,你就照我说的去。”
他连自己一块儿骂进去,小菊信了,匆匆转身离开。
陈燕娘坐不住,忧心忡忡,心疼厉长瑛:“首领太难了,竟然还要受这些气……”
泼皮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支棱起来,豪情万丈:“话本里都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老大现在受的气都是上天给她的考验,那句话什么来着,想发达,要折磨她,累她,饿她……等将来她飞黄腾达,给这些瞧不上她的人好看。”
陈燕娘皱眉,“你都看得什么话本?”
“那些酸腐不得志的书生写的,他们最爱幻想这些……”
泼皮说到一半,觉得不对,“呸呸”两声,“老大跟那些酸腐书生可不一样。”
陈燕娘瞪他一眼。
泼皮死皮赖脸地笑。
厉长瑛让陈燕娘养伤,安排了其他人做事。
泼皮不能动也不安分,非赖在陈燕娘身边,说能做伴说话解闷,省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闷是解了,动不动就惹得陈燕娘恼火,极其碍眼。
陈燕娘每每都想扔他出去。
而泼皮每次都这样觍着脸笑。
陈燕娘站起来。
泼皮一急,“燕娘,你要去哪儿?”
“不想看见你。”
陈燕娘撂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实际上,她是待不住了,想去看看。
“燕娘——燕娘——你别扔下我啊——”
泼皮声嘶力竭也没能阻挡陈燕娘的脚步,“我一个人也闲得慌啊,你带上我啊——”
陈燕娘走得更快了。
……
宴席上,乌提不耐烦,暴躁地喊:“舞姬怎么还没来?”
厉长瑛敷衍地安抚:“乌提首领不要急,临时安排,肯定需要一些时间。”
乌提在她的纵容之下变本加厉,毫不知收敛。
秦副将眼神里露出厌恶,甚至耻于和他们同席。
若非薛家和奚州的关系,他都想拂袖而去。
薛培的神色也很冷淡。
对面,吐护的忍耐也快要到极限。
他想要薛家军的少主薛培搭上线,宴席之初已经互相认识,本来可以借着厉长瑛这个桥梁和薛培继续加深一下沟通,现在倒好,薛家这样明晃晃地反感,他不跟黑習分割,根本没办法上前搭话。
吐护一口气怄在胸口,声色俱厉:“急什么!等着!”
乌提一滞,紧接着恼羞成怒,“吐护!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叫嚣得凶,最终也没对吐护做出什么举动。
主座上,厉长瑛拿着小刀,慢条斯理地割烤肉,眼神讥诮。
乌提敢冒犯奚州,却不敢对薛家有什么冒犯,对吐护也有所忌惮……醉酒又没完全醉酒,属实有趣。
她下首,苏雅还记恨着乌提对她的冒犯,一口恶气出不去,对乌檀咬牙切齿:“早晚弄死他!”
乌檀:“……”
无数遍了,他知道她想弄死乌提的决心了。
他不回应,苏雅又转向彭狼。
俩人嘀嘀咕咕,嘴巴要是能开刃,乌提此刻定然已经大卸八块。
这时,小菊回来了,身后一群男男女女搬着奚州特有的乐器来到宴席边缘安置。
乌提消停下来,伸长脖子瞧向他们后方。
人影晃动,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后方的情形。
乐器摆放好,各人归位,露出缝隙,后方什么都没有。
乌提表情一变,正要发难……
突然,牛皮大鼓“咚”地一声巨响,紧接着,急促的鼓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
鼓点激昂有力,渐渐抓住了众人的目光。
鼓手高举起鼓槌,重重落下,一声沉闷的鼓声之后,男人浑厚的声音立时接上。
“呼--哈!”
下一瞬,伏蹲在乐器后方的男人们腾跃而起。
乌提表情僵住。
其他乐器加入鼓声,男人们落地,马步钉稳,上身前前后后地舞动,间或抖动肩膀。
全都是七尺以上的汉子,身材壮硕,裸露的臂膀宽阔伟岸,筋肉虬结。
个个面宽额阔,眉高目深,两目闪闪如电。
有那长得好的,剑眉入鬓,体态修长,在中间衬得其他人都越发精神。
他们或多或少都些伤,有的在脸上,有的在臂膀上,有的在胸腹……不但没有破坏观感,反倒增添了几分男人的刚猛。
鼓声为号,鼓声一变,男人们便变幻动作,单手搭在前方人的肩膀上,边跳动边向宴席中间的空地移动,期间还要摆动另一只手臂,展现他们健美的身材。
黝黑油亮的紧实胸腹时隐时现,腰侧的两道沟壑斜入腰带。
同样是袒胸露乳,奚州的男人清爽喜人多了。
在场只有奚州的坐席处有几个女人,有明目张胆看的,有一开始偷偷摸摸然后明目张胆看的,反正全都目不转睛。
羞涩?
不存在的。
厉长瑛哈哈大笑,引以为傲,“这是我们奚州的勇士!”
而年轻的男人们有机会在首领面前表现,还有部中的女人在看,更加铆足了劲儿展现自己。
其他男人看着他们:“……”
搔首弄姿。
白越:“……”
如果没看错,里面好几个他们阿会部的年轻勇士,竟然在这以色惑人。
太堕落了!
最难受的是乌提,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他最讨厌高大的男人!
他们有的他都有,他们还高大威猛,有什么好看的!
乌提愤愤:“怎么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吗?”
男人们正表现的起劲,突然被人扫兴,不禁瞪向乌提。
凶气毕露。
乌提一噎,张牙舞爪地叫嚣:“换一个!换舞姬!”
厉长瑛一脸“真任性”的无奈,问小菊:“安排了吗?”
小菊兴奋地回:“安排了!”
安排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