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雅故意折磨他似的,没有刚才那么利落,慢吞吞的抽箭拉弓,弓拉满也不急着射,缓慢对准乌提,像是在找瞄点。
乌提暴躁不安,手也在微微晃动,斥骂:“你还射不射了?”
箭头终于瞄定在叶子上,箭射出的一瞬间,苏雅却直视乌提,眼神突然锋利。
她要杀了我!
乌提心一紧,手一松,手臂微沉,叶子离手。
但他很快就看出箭的轨迹是偏的,仍旧是射向方才叶子所在的方向,并不会射中他,便没躲闪。
箭擦着他的肩头上方急速而过。
正在乌提庆幸他守住了乌提首领的尊严时,苏雅眸光一厉,迅速抽出第二支箭,没有任何停顿地射出。
整个宴席鸦雀无声。
乌提感觉裆下凉飕飕,缓缓低下头。
□□破了。
好像有什么从中间穿过……
再往上一点……
差点儿就没了……
乌提暴怒:“贱女人!你想杀了我!”
苏雅陈诉事实:“我在射叶子。”
“射叶子……”
乌提都快要气懵了,非要看看她射个什么叶子,可一回身,就看到箭钉在了一片叶子上,顿时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的是,箭并不是在叶子落地时射中,而是在叶子飘落时射中。
苏雅精准地判断了叶子飘落的轨迹,这比固定的靶子更加不容易。
更别说还精准打击了他的□□。
苏雅还抱怨:“叶子落太快,我差点赶不及……”
反应过来的人顿时笑出了声。
奚州诸人倍感扬眉吐气。
乌提气得昏头,神色暴虐,要打杀她。
厉长瑛训斥:“苏雅,怎么可以这样跟乌提首领开玩笑?还不赶紧道歉,乌提首领大人大量,肯定不会跟你计较。”
苏雅听从,对着大步冲向她的乌提,美眸一挑,艳光四射,道歉:“是苏雅不懂事,惊到了乌提首领,”
乌提一下子看呆了,暴虐也消减。
習部的人,包括黑習,已经丢人到漠然了。
只有阿耐这样的年轻人嗤声不断。
而乌提的脑袋异于常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乌提色迷心窍,他却痴痴地看着苏雅,转身就对厉长瑛提出了一个无耻的要求:“厉首领,你一个女人没有男人,成不了事,这样吧,你嫁给我做阏氏,我帮你保护奚州。”
吐护都惊了,表情失控。
阿耐目瞪口呆。
乌檀拍案而起,“你胡说什么!”
彭狼也凶狠龇牙。
奚州诸人全都一副要抄家伙扑上去跟他拼命的架势。
对面,薛培和秦副将震惊。
不过当初薛将军也有过让薛培和厉长瑛联姻联姻的念头,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两人对视,并不认为厉长瑛会同意。
退一万步说,这黑習的首领也比魏堇差太多了。
乌提很不满奚州这些人的态度。
在他看来,他都是委曲求全。
他想把苏雅这个大美人抱在怀里玩弄尽兴,可看不上厉长瑛这种高大的女人,完全忽视了苏雅也比他高的客观事实。
他之所以愿意委屈自己,是因为娶到厉长瑛就相当于得到了奚州。
这就是女首领的好处,不用打杀流血,就能占领更大的地盘,扩大势力。
满不满意厉长瑛这个女人不重要,反正等他得了奚州,什么女人没有?
乌提打定主意,干脆逼迫道:“我回黑習就准备婚事,你等着吧。”
厉长瑛:“……”
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捧他两句就自我膨胀。
竟然得寸进尺,一进再进,还当众逼婚。
是逼婚吧?
厉长瑛还是第一次被人逼婚……
他太离谱,以至于厉长瑛也没法儿正常的愤怒,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娘,林秀平。
她娘还一直担心她嫁不出去。
这不是挺抢手吗?
厉长瑛很可惜她爹娘还有魏堇没能亲自看到这一幕,不然肯定对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她在这儿啧啧啧,神游天外,不在状态,身侧乌檀、彭狼等人出离愤怒,纷纷抽出了刀。
吐护赶紧出声缓和,也是为阻止乌提:“冷静,不要动怒……”
乌提反感,防备,“吐护,你别想坏我的事,是我先提的!”
吐护当然不希望黑習和奚州联姻,那对白習极其不利。
乌提的心血来潮总是给他造成麻烦。
吐护沉声道;“乌提,此事私下再商量,不要让習部和奚州结怨。”
乌提置之不理,“这是个好事,最有坏心的就是你,你肯定觊觎我的阏氏。”
“你!”
吐护被蠢货气得快要吐血。
两人争执不休,好像都忘了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厉长瑛手搭在膝盖上,制止了部下们为她伸张的意图后,便盯着習部这两人瞅,好像她不是另一个当事人以及他们争吵的中心。
“首领,难道还要忍下去吗?”
乌檀杀气腾腾。
厉长瑛道:“要顾全大局,以奚州的利益为先……”
乌檀无法忍受,“难道真的要答应乌提?他根本就是觊觎奚州!”
“他觊觎奚州,我还觊觎習部呢,真要是联姻,你是觉得我会输?”
乌檀噎住,“首领当然不会输,可……”
他说不出来什么,气闷不已。
苏雅恨铁不成钢,拉开乌檀,“首领,干脆我弄死那个乌提吧,刚才我就该一箭射死他!就算成婚,凭什么奚州首领做他的阏氏?他也配!”
厉长瑛在思考,没理会他们的情绪。
她没有拿魏堇的信给薛培看,只交流了对敌之策。
魏堇的信很长,前前后后十几页纸。
对敌的策略只是其中一部分,说得更多的是契丹进攻奚州带来的宏观影响和战后的筹划。
魏堇倾向于借薛家的手震慑驱逐契丹,但也不能跟薛家完全绑定,对契丹予以雷霆之击后,联合習部,让契丹不敢轻易再犯,也让薛家重新审视奚州。
整体上和平,才有利于稳定发展,必须要止戈,要保持克制……
换句话说,就是得先当乌龟赌命长。
以大局和奚州的利益为先,势力弱小,就要左右逢源,该低头就要低头,能联合就联合,朋友多比敌人多强,挑拨是为了自保,周围强大的部落越乱越有利于奚州浑水摸鱼……
换句话说,能屈能伸,为了生存得不要脸。
厉长瑛仔细琢磨过,魏堇说得都很有道理。
乌提逼婚在她意料之外,奚州已经没有能力再开战,不能跟習部打,直接拒绝的话,以乌提那个德性,恐怕还没跟吐护内讧,先将矛头对准她。
乌提和吐护俩人还在争执,奚州这边也闹哄哄的,唯一算安静的就是薛家那边。
好好的宴席变得乌烟瘴气。
厉长瑛乐见其成,最好習部打得不可开交没空跟奚州要好处才好。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主动出击了。
“咳咳!”
厉长瑛重重咳了两声,终于发声。
现场静了片刻。
乌提问厉长瑛:“你想好了?我们尽快准备,省得有人破坏黑習和奚州的大事。”
吐护冷嗤。
厉长瑛又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顺便也清掉她为数不多的羞耻心,“吐护首领和乌提首初来奚州,就都对我心生爱慕,实在让我左右为难,一定是我战场上表现得太神勇了。”
吐护和乌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