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结盟又绕回到之前乌提的提议,想要使联盟更稳固,联姻是最容易也最有用的办法。
白習要越过黑習和奚州率先达成更紧密的盟约。
厉长瑛道:“我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不过也可以有。”
吐护道:“别的人都不是厉首领。”
厉长瑛:“我作为奚州首领不可能外嫁。”
“不需要外嫁,只要厉首领孩子的阿父出自白習遥林氏,条件都不是问题。”
遥林氏是首领一脉的姓氏。
吐护这一句话,吓得阿耐差点跳起来。
厉长瑛也坐直了身体。
多延和小菊紧紧盯着他们的首领,喜色褪去,紧张担忧。
这可怎么办?
吐护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勃勃,“厉首领答应,未来習部和奚州的联合可能会更紧密……”
厉长瑛紧盯着吐护,片刻后道:“此事重大,吐护首领先请回,我考虑后再回复。”
吐护没有逼太紧,颇有些胜券在握地点头。
阿耐抓耳挠腮,不敢打扰。
厉长瑛表情很淡,看着白習的人离开。
“首领,白習首领说联合更紧密,是什么意思?”
小菊似懂非懂。
多延试探道:“是不是暗示两部融合,首领和遥林氏的孩子会成为两部共同的首领?”
小菊张大嘴,“啊?这……这……”
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融合,对两部的壮大确实极有利……而且绝对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这看起来是好事。
但是……需要首领委曲求全,真的好吗?
两人思绪混乱,小心地觑首领的脸色,不敢随便说话。
厉长瑛始终不语。
習部临时驻扎地——
吐护擅自和厉长瑛达成了盟约,乌提很不满,站在吐护面前一顿跳脚,一通叫嚣。
吐护全当他是在耍把戏,毫无波澜。
“不算!你们谈得不算!”乌提神色阴狠,“我不同意,你们别想越过我答应。”
他撂了狠话,转身冲出去,奔向的是奚州驻扎地的方向。
阿耐不放心,“用不用拦一拦,万一坏咱们的事……”
“不用管他。”
吐护没有在他面前声张他单独和厉长瑛谈联姻的事,一旦成了,更没有乌提什么事。
阿耐心事重重地沉默,片刻后,紧紧闭上眼,大声道:“阿兄!我愿意为白習和阿兄献身!挨打就挨打!我去跟奚州的女首领联姻!”
他的大嗓门震得吐护一抖,吐护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上,“什么时候能稳重点儿!”
脑袋嗡嗡的,阿耐捂着后脑勺,委屈。
吐护瞥了他一眼,才道:“你不愿意,自然是我。”
阿耐眨了眨眼,一下子高兴起来,他都做好了要为白習牺牲的准备,突然得知不是他,如释重负。
不过……
“可是阿兄,她能确定孩子是她的,你怎么确定孩子就一定的是你的?万一不是你的还说是你的,咱们白習不就白给别人了?”
吐护瞬间脸都绿了,“……”
还真是。
失策了!
……
厉长瑛送走白習,心力交瘁地躺在卧榻上灵魂出窍,又迎来胡搅蛮缠、嚣张跋扈的乌提。
乌提甚至超出厉长瑛对他的评价,他是一个非正常思维又很纯粹的人,拥有纯粹的低级趣味,没有一丝高级理想的杂质。
厉长瑛给黑習的未来画饼,他不在乎。
厉长瑛跟他说契丹的外患,他不以为然。
厉长瑛跟他说乌提首领的威望,他极其自负。
威望?乌提首领的威望早就已经突破苍穹。
无论厉长瑛说什么,都不能触动乌提首领的心,他根本不耐烦听。
直到厉长瑛说酒好肉地招待,乌提首领才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满意表情。
当然只是半满意。
他见厉长瑛始终不识趣,直接张口要女人,“我们这么多人来支援奚州,奚州安排得也太不周到了!你们奚州现在不是最不缺女人吗!赶紧多弄些女人来。”
他身后的部下都跟他一个德性,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厉长瑛意淫,□□的眼神便集中地扫向小菊。
小菊为了活着为了妹妹,受过许多男人的苦,听到乌提这样的要求,感受到这些赤|裸直白的□□眼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试试低着头,眼神里的阴郁浓烈得快要化成墨。
她都熬出头了,熬到了首领解救,竟然还要受到这种侮辱。
小菊想杀人。
杀了这些欺辱女人的男人!
“奚州的女人可不是玩物,乌提首领不想她们发狂剁了你们那二两肉,就不要再说这种让人不高兴的话。”
小菊眼眸中的阴郁散去,理智回归。
是了,她有首领,首领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们再受到侮辱。
小菊看向厉长瑛,泪水盈满眼眶。
厉长瑛身体前倾,手肘支在大腿上,臂膀越发鼓胀,就像老虎在捕杀猎物前,压低前肢,虎目布满锁定猎物的锋利和凛冽的杀意。
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疯狂。
厉长瑛表现得容忍,不是她真的懦弱,什么都能容忍。
不要触及她的底线。
厉长瑛在警告乌提。
乌提等人一瞬间都无法动弹,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晚,厉长瑛追杀耶律佛狸,挥动大刀的凶残。
她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令他们刺激的畏怯,她不是他们常淫辱的那些女人。
但凡见过厉长瑛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模样,没有人不心生畏惧。
她在战场上带着必死的决心在厮杀,她是天生的战士,是……会让任何一个胡人敬畏的英雄。
他们只是傲慢嚣张惯了,选择性遗忘。
而这一回忆起,乌提便为他屡次对厉长瑛产生的畏惧感到恼怒。
然而他却反常的没有继续纠缠,转身走了。
厉长瑛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道:“叫人盯紧点。”
多延应声,去吩咐。
另一头,乌提带着人离开厉长瑛眼前,回身望去,眼神狠毒。
他会怕一个女人?
女人都得在他脚下跪爬。
就算是奚州的首领也不能例外。
厉长瑛不安排女人给他们取乐,他们还不会找吗?
乌提直接吩咐部下抓些女人回去。
有部下担忧:“那个女首领会不会跟咱们动手?”
也有其他人对厉长瑛心有余悸,面露担心。
乌提对他们这样的态度极度厌恶,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就砸过去。
部下们顿时畏惧。
乌提刚愎狠辣,“我们玩就玩了,她还敢真和習部作对吗,不同意也得打碎牙吞下去。”
部下们立即也跟着残忍地笑起来。
……
奚州的人,手脚麻利的都在收拾战场,受伤的则在南边另一片空地养伤,一部分较柔弱的在这儿帮助照料伤员。
乌提盯上的就是这里的女人,回去组织了几百个人,悄悄从后面绕过去。
白習的人注意到,报给首领吐护。
阿耐直接啐了一口吐沫,“他又要干什么!”
白習完全不怀疑,不管他要干什么,都不是好事。
现在是習部和奚州谈判的关口,不能出什么岔子。
吐护道:“让人跟过去看看。”
“是,首领。”
伤患处一片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