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汉人发出些紧张的细碎声音。
厉长瑛不回答,喝道:“赶紧,别磨蹭。”
陈燕娘哽咽道:“我背吧。”
彭狼也道:“我也能背。”
“你们能背动吗!”厉长瑛隐约听到了阵阵马蹄声,厉声命令:“小郎,把他扶到我背上。”
一群汉人们更加敏感,恐惧地骚动起来。
彭狼不敢再磨蹭,赶紧扶泼皮到她背上。
厉长瑛咬牙背起泼皮,一站直便大步向背离马的方向跑动起来。
陈燕娘和彭狼背着箩筐,一左一右托着泼皮减轻她的负担。
南哥男人这才明白那匹马的作用,叫着其他人赶快跟在他们身后,离开此地。
远处,正在赶路的乌檀一行人更早听到了身后紧逼而来的马蹄声。
苏雅发丝凌乱,身子酸疼无力,闻听到声音,忍不住颤抖。
乌檀连忙拽着她躲进灌木后。
其他人也各自躲了起来。
乌檀不是明琨的对手,他们也不想有不必要的伤亡,躲起来是最佳选择。
不多时,他们又听到前方一声马的嘶鸣,面面相觑。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行人贴地伏身,紧张地心快要跳出去。
唯一的姑娘苏雅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声音。
一群人骑着马在他们前方两三丈的距离呼啸而去。
一行人这才敢呼吸。
“乌檀,前面是不是那几个汉人?”
木勒是和厉长瑛并肩作战过得两个男人之一,问乌檀。
很可能是。
乌檀目光中有一丝担忧,却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不过是临时合作的陌生人,又不是同族,他们不可能冒险去帮忙。
“继续赶路吧。”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明琨等人骑马赶到了方才厉长瑛他们临时停下的地方,径直追着嘶鸣的马跑去。
还未跑远的一群汉人们听到身后的马蹄声,感觉地都在颤,头仿佛装在鼓里,被什么东西咣咣敲着,吓得心魂皆惧,冷汗湿身,不要命地往前跑。
厉长瑛却叫住,没有委婉,直接命令他们折了树枝,拖着走,扫掉痕迹。
一群人哪里还有精神思考,全都按她说得做。
厉长瑛借着这个时间,从箩筐里又摸出一瓶金疮药,洒在左肩头和右臂的伤口上。
她已经疼得麻木了,上药也没有感觉,找了两根麻绳让陈燕娘帮她绑在出血的上方,没有包扎。待众人完事儿,厉长瑛领着他们向右拐了个弯儿,继续跑。
陈燕娘和彭狼完全信任她的决定,毫不犹豫地跟着。
一群汉人没有主意,只能选择跟着。
厉长瑛不管这些人能不能跟上,跟不上她也没有办法。
而一群汉人为了活,摔跤了就赶紧爬起来,拼命跟上。
另一头,明琨带着人策马狂追,足足追了两刻钟,才终于追上那匹疯马。
只有马,没有人。
明琨下马后看到受伤的和它身后拖着的树枝,气得唾骂:“狡诈的汉人!”
随后,他又跨上马,勒马回头,“继续追!”
他们不确定这匹马是什么时候跟那几个汉人分开的,只能回去的路上沿途搜寻,速度便慢下来。
乌檀一行人又听见了马蹄声,且越来越近,“……”
怎么又来?
他们吓得往旁边躲,纷纷失足滚下了深坡。
一群人一个叠一个滚到了坡地,反应最快最先滑下来的乌檀垫在了最底下,身上不断地加重,人都快压成胡饼了。
然而他们一动不敢动,听到上方马蹄声缓了很多,汗水浸透了彼此。
苏雅坐在最上方,听到马蹄声近在咫尺,下意识地抱进自己,头埋进膝盖。
马蹄声远去。
天际微白,乌檀憋得脸发紫,费力地出声:“起……来……”
上方的人同时动弹,苏雅倒了下去,而不知道中间哪一个位置绊倒,再次压下去。
乌檀刚有点儿喘息的空间,又被压在下头,不受控制地眼珠上翻。
众人折腾一番,好不容易分开,乌檀靠在斜坡上喘气。
木勒仰头看着斜坡上,问:“是抓到了吗?”
另一个跟厉长瑛并肩作战过得男人,叫昆得,不信道:“她都能杀了鄂那,应该不会轻易就被抓吧?”
“谁?!”
包括乌檀在内,其他人全都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
杀了谁?
木勒和昆得看着他们跟他俩那时一样的震惊,舒坦道:“鄂那。”
众人一时失语。
他们着急离开,还没来得及细说各自发生的事儿。
有个男人不敢置信地喃喃:“鄂那竟然被一个女人杀了……”
脸色苍白的苏雅猛地抬起了头,深邃美丽的眼睛睁大,“女人?”
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
乌檀打断他们,“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赶紧回部落,得尽快搬离。”
他是他们部落这一辈最强的勇士,所有人皆顺从地止了话。
苏雅咬着红唇,眼眸闪烁,仍在为方才听到的事情走神。
明琨等人一直顺着血迹找到了最开始分开的地方。
有人奇怪,“这脚印怎么这么多?”
明琨不以为意地傲慢下定论:“肯定是乌檀他们与那些汉人一起走的。”
这就说得过去了。
其他人不再奇怪,循着脚印追了上去。
可没走多远,脚印便没了。
“明琨,接下来怎么办?”
明琨道:“就在这附近找!我就不信,还能飞了!”
一群人散开仔细搜寻。
厉长瑛他们人多,行动的痕迹也多,就算用树枝扫过,也没办法完全扫尽。
“明琨!这里有痕迹!”
明琨走过来瞅了一眼地面上扫过的痕迹,轻蔑地嗤笑:“你们跑不了的……”
一行人再次骑上马。
明琨自以为细心地命令众人:“密切注意着周围,以免他们听到动静儿躲起来。”
“是!”
一行人朝着印迹前伸的方向策马狂奔,追了上去。
他们一路追着印迹,跑了许久,发现一片印迹密密麻麻、混乱不堪,像是犹豫不决前行的方向,便勒住缰绳仔细察看。
朝左是一片山,超前是跟左侧连在一起的山,朝右则是较为平坦的林地。
明琨问:“朝哪个方向走了?”
他问是这样问,看得却是左侧的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果然,他手下的胡人勇士回来报道:“印迹一路往山上去了,有血迹。”
明琨得意一笑,下马走到血迹处查看。
血迹还是湿的,没有凝固。
“他们没走远,追!”
牵着马不好爬山,明琨留下两个人看马,便将马留在了山下,一行人矫健地爬上。
山不高,怕上去也要时间。
明琨等人沿着脚印向上爬,速度极快,满是即将抓到人的兴奋。
可是爬到山顶,他们又失去了踪迹。
明琨已经有些烦躁,“找!”
山上不像地上,杂草树叶极多,很难找到脚印,上来全靠血迹。
山顶上没有血迹了,一群人就差没有趴在地上一点点搜查了。
“找到了!找到了!”
一个胡人激动地拿着一截带血的碎布条,举起来,邀功似的扒开灌木,“明琨!他们从这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