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达莎的版面非常漂亮,但她的第五行已经被填满。
“章鱼哥,我可以和你合作。”达莎分析道,“下一次我抽取时,可以把圆盘里的黑色小花留给你,他们的黑色砖块都集齐了,这份资源肯定会留到你手里;但是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要把黑色的小花拿走,让你没有办法填满格子。”
“大胆,你竟然还敢威胁亚当斯大人!”蛋妞说,“亚当斯,如果我们再不阻止她,她就要赢了。”
“打起来,打起来!”安娜在他们的背后挥舞着双手。
尼普顿悄悄靠近霍莉:“他们,现在是在争取我吗?”
“是的。”霍莉点点头,“现在你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尼普顿?亚当斯从来没有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过,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害怕和厌恶,只有好奇和期盼。
蛋妞还拼命地向他挤眉弄眼,用嘴型无声说道:boys help boys!
“哇哦,”尼普顿头额头前的毛发翘起来一根,“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还是选红色的吧。”
“哼,你会后悔与蠢人合作的。”达莎冷哼一声,将白色小花放进了唯一空白的第二行,被扣除2分。
当然,能在朋友面前犯剑也是这个游戏的乐趣之一。
蛋妞摸着下巴:“你准备用什么条件来交换我手下留情呢,霍莉?”
“你想要什么?”霍莉问。
“我听说你有一本亨利?塞利克亲笔签名的《鬼妈妈》画册?”蛋妞说,“就这个吧。”
“你要这个干嘛,你又不喜欢亨利?塞利克。”
蛋妞撅起下嘴唇,往右边一歪:“但是你喜欢啊。”
“呵呵,如果你不把红色的花砖留给我的话,”霍莉眯了眯眼睛,“我就把你歧视同性恋的事情抖出去。”
蛋妞一愣:“但我不歧视同性恋啊?”
“和LGBTQ组织解释去吧。”霍莉勾起嘴角,“牧师儿子,红头发的爱尔兰人,歧视同性恋者,父权结构下的既得利益者,你身上能被抨击的标签还真不少呢。”
蛋妞举手投降:“好吧好吧,那我就取走三朵白色的小花好了。”
我们再把视角拉高一点,可以看到原本黑白荒芜地板逐渐被彩色的花砖覆盖,笑闹和争吵填满了这片空间。
站在二楼平台上的瘦叔深深吸了一口雪茄,从棉布缝隙里冒出一道黑色的烟雾——其实嘛,他是非常乐意和孩子们玩耍的,他是全世界最关心青少年健康的怪物,真不知道那些人类为什么要在网络上传播这么多关于他的负面评价。
他是说,当孩子感觉到痛苦时,由他来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安宁,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不过,有时候或许友情也是一颗良药,能够安抚孤独困苦的心灵。
或许,以后他也可以从先破坏孩子们的友谊开始……哈哈,开玩笑啦。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厮杀后,最后几人的得分情况如下:达莎+10,霍莉+4,安娜+4,尼普顿+3,蛋妞+1。
“等等,为什么我的得分这么低?”蛋妞奇怪地盘算着。
“因为你都在暗害别人,完全忘记了规划自己的布局。”达莎翻了个白眼,“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搅屎棍是没有好下场的。”
蛋妞撇嘴:“明明就是某些人仗着是自己设计了游戏,有什么好得意的?”
“啧,”达莎双手环胸,“那最后一关不是我设计的,这你总该服气了吧?”
五人齐齐望向瘦叔:“瘦叔,现在来公布最后一关的内容吧。”
瘦叔点点头,再次打了个响指——当然霍莉也搞不清楚他那棉花麻袋做成的手指是怎么做到发出响声的。
总之,五人脚下的地板开始缓缓抬升,幕布背景板和话筒从天花板上缓缓降落,变成了一个独立的舞台。
那个老式的麦克风里传来了一个嘶哑模糊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洗过的录音带,语气却又活泼得像是动画电影里的旁白:
“亲爱的孩子们,相信你们之前一定对我纯在诸多的误解,一些大人认为我会带领孩子们走向堕落,那实在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我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帮助孩子们走出困境——走不出来就干掉制造困境的人也不失为一个选择,不是吗?”
四人组陷入了沉默,只有尼普顿连连点头。
那个声音继续说:“所以,为了更好地调查当代青少年的心理状况,我希望接下来你们以‘我有一个梦想’为主题,用歌声传递出自己当下的困惑和迷茫。”
“所以,在拍摄了恐怖片、花砖物语宣传片之后,我们又要来主演青春歌舞片了?”蛋妞耸耸肩,“你应该付我们三倍的工资,达莎。”
第44章 山庄大乱斗(6)
唱歌?
“额,认真的吗?”达莎举手,“我是说,你是个怪谈啊,不能来点刺激的项目吗?比如说大逃杀什么的。”
“不能,”麦克风里传来瘦叔坚定的声音,“我不想在平安夜里还要工作。”
“好吧,虽然我对儿童节目没有兴趣,”安娜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但是这会是一次值得纪念的回忆——特别是在你们的婚礼上。”
“不行!”达莎叫道,“如果我们一定要做这件蠢事的话,必须保证不能留下证据!”
“我同意。”霍莉嘴上这么说着,揣在怀里的手机却诚实地打开了录音软件。
达莎眯了眯眼睛:“那你敢不敢把手机拿出给我们看看?”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霍莉别开视线,“朋友之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信任吗?”
“咳咳,”瘦叔轻咳两声,将几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回来,“谁先开始?”
“我推荐蛋妞,”霍莉说,“不是我吹牛,他唱起歌来简直就是迈克尔?杰克逊再世!”
麦克风的金属支架弯了弯,仿佛是在鞠躬:“请吧,杰克逊先生。”
“等等,我还没……哇哦!”蛋妞脚下的地板突然像浪花一样翻涌着向前,将他推到了麦克风前。
而剩下的四人则被反方向的“浪潮”带到了舞台之下,坐到了专门为观众准备的红丝绒木椅上。
四周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明亮的聚光灯打在了他的脸上。
“额,来段音乐?”蛋妞有些拘谨地握住了麦克风。
“嘭叮当隆。”一串架子鼓、小号、萨克斯、贝斯和钢琴从天而降,落到了舞台的另一侧。
“爵士乐吗,相当复古啊。”蛋妞清了清嗓子,“好吧,请给我来一段欢快一点的节奏。”
那一排拥有自我意识的乐器左右摆了摆头,似乎是正在商量什么,然后钢琴演奏出一段流畅的音阶,它们的旋律开始了。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成为全世界最长寿的炼金术师。”蛋妞也闭上眼睛,跟着音乐的节拍扭动起来,“你们也许会问为什么,这得从我小时候说起。”
“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爸爸总会和我描述地狱是何等的恐怖。
“那里有硫磺火湖、不死的虫和哀哭切齿的罪人——”
舞台后突然传来链盘绞动的声音,一排排背景板从侧边弹了出来,有面目凶恶的野兽,有长着六翼的堕天使,以及在岩浆中苦苦挣扎的人群。
“没错,就是这样。”蛋妞点点头,“在我不好好吃饭的时候,他说:‘你会下地狱的,孩子!’
“在我用剪刀剪掉领居家的玫瑰花时,他说:‘你会下地狱的,孩子!’
“在我偷偷看漫画时,他说:‘你会下地狱的,孩子!’”
背景板也随着他描述的这三个画面变换着,只是蛋妞的爸爸总是以一个张扬舞爪的影子出现,而蛋妞则是一个瑟瑟发抖的红色毛球。
“亲爱的爸爸,你真的吓坏我了,我知道我有些事情做得不够好,可是为什么我会得到那个下地狱的名额?”
蛋妞皱起眉头,小号拖长了尾调。
“我是说,看看电视机里的人,他们抢劫杀人放火战争吸烟喝酒淫乱拜偶像吃MM,为什么这个名额会落到我的头上?
“我必须要承认,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内心想要犯罪的欲望,我想要偷吃糖果,我想要去玩电子游戏,我想要假装上学然后在中央公园躺一整天。”
蛋妞长叹了一口气:“当某一天,我发现自己撒的谎太多,已经不能够用祈祷来获得救赎时——我决定研究炼金术。”
达莎吐槽:“我没看出来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这在没有想象力的人看来,当然是无法理解的,说的就是你,达莎。”
达莎的两颊鼓了起来:“切。”
“虽然我一直犯罪,但是只要我一直不死,不就可以不下地狱了吗?”蛋妞张开双臂,音乐也变得激昂。
“啊,火焰,多么神奇的火焰!在地狱里你是毁灭生灵的惩罚,在人间你是融合万物的奇迹!”
霍莉吐槽:“我不知道你们看见了什么,我只看到了一个纵火犯的心路历程。”
蛋妞没有没有理会她,这时的乐声又只剩下了低沉的钢琴键。
“可是,亲爱的爸爸,你的标准为何又突然如此迅速地转变?为什么你要把手放在圣经上,说:‘同性恋不会下地狱,跨性别者不会下地狱,沃尔玛塑料袋也不会下地狱’?那神为什么要毁灭蛾摩拉和索多玛?”
“这对我太不公平了!”蛋妞握紧了拳头,“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公义的标准,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要去追寻真理!”
音乐戛然而止,蛋妞喘着气,向那排乐器弯腰鞠躬:“谢谢。”
他的头浮现出一行黑色烟尘组成的小字:【+10】
“哇哦,这可比去电影院精彩!”安娜鼓掌。
“这太简单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达莎站起来,三两步冲上台,将蛋妞挤到一旁,“请给我来一段星星的旋律吧。”
“认真的吗?儿歌?”蛋妞挑眉。
“这是我唯一会的歌,”达莎说,“不过那不重要。
“很多人都说我是天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3岁能写字,5岁能算微积分,8岁就获得全美数学联盟竞赛的金奖,10岁能徒步横穿喀斯喀特山脉,12岁能徒手制服一头成年棕熊。”
蛋妞吐槽:“朋友们,你们听听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这就是为什么我怀疑她是克勒啵秘密培养的间谍。”
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她的年龄绝对不止12岁。”
“这在心胸狭隘的人看来当然是不可能的,我说的就是你,蛋妞。”
蛋妞翻了个白眼:“切。”
“我有一个梦想,我将到麻省理工去攻读机械工程学位,将来会制造出全世界第一个全自动智能抓鬼仪器!”
达莎转了个圈,背景板上出现了一个模样古怪又丑陋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集EMF仪,点阵投影仪和紫外线灯等等专业仪器为一体,你在捉鬼时再也不同来回跑动搬动道具;该仪器还会配备智能算法,能自动分析鬼怪的类型,提出至少十个解决方案供你选择……”
那排乐器渐渐跟不上她的语速,铜插片发出了一声略带疑惑的“嚓?”
“达莎,我要的是梦想,不是使用说明书。”瘦叔的不得不强制打断她,“我没有从你的歌声里听到你追逐梦想的激情,没有听到你受挫之后的迷茫。”